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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共浴 ...


  •   夭铃最近总觉得望栖山透着骨说不出的怪异。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时常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偶尔灵泉沐浴,似乎能捕捉到若有若无的写字声。

      白日躺在流苏树下,还总是能听到桀桀桀的窃笑声。

      难道望栖山进贼了?
      还是自己吸多灵气脑子吸出幻觉了?

      夭铃百思不得其解,想跑去找大飞舟说道说道,却从阿骨那得知大飞舟和云非虞有事去鬼界了,归期未定。

      夭铃失落而归。

      半夜。

      夭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事重重。

      要不去和方晁玉说说?但这个时候想必人家早已入睡,不好去打扰。

      一直熬到后半夜夭铃都毫无困意,顶着个黑眼圈出了门。

      路过流苏树时,那种诡异的感觉再度袭来。

      附近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这是什么声音?
      听着像是在咀嚼什么…

      一瞬之间,夭铃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流苏树,生怕一不小心就惊动了树上的东西 。

      随着距离的缩短,夭铃的心跳越来越快,耳边的咀嚼声也越来越清晰。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他屏住呼吸慢慢抬头,和一颗人头对上了视线。

      夭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碰!”的一声,树上那东西摔落下来。

      这下夭铃看清了,原来不是人头!是人!!

      这人穿着青伏宗的服饰,年纪看着和方晁玉相仿。

      夭铃战战兢兢:“你,你是谁!”

      少年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解释:“我是碧缇山丹鼎长老座下的弟子,我叫余昭,道友莫怕。”

      夭铃睁大双眼:“最近那些动静是不是你?”

      余昭小媳妇一样垂着脑袋:“是我…”

      果然,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觉!

      夭铃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潜入望栖山?”

      余昭刚开始还不愿意吐露实情,后面夭铃威胁要告诉别人他半夜潜入望栖山意图不轨,余昭立马慌了神,这下什么都愿意招了,一把心酸一把泪地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余昭是一名丹修。

      去年宗门大比上方晁玉一剑成名,冠绝京华。

      很多人被其风姿倾倒,暗许芳心,余昭就是其一。

      但方晁玉大部分时间都在望栖山独自修炼,平日极少去主峰上课,偶尔带着宗门弟子下山历练,也向来寡言少语。

      众所周知,方晁玉是一朵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

      眼见一年了两人还未有什么实际性的进展,仅仅停留在认识的阶段,余昭坐不住了,为了追爱多次潜入望栖山,想通过近距离观察方晁玉的衣食住行,了解对方的喜好,以便投其所好。

      更重要的是,他能躲在暗处,默默注视着心上人,借此慰藉自己的相思之苦。

      听完余昭的剖白,夭铃觉得这人有点变态,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余昭:“你别怕啊!我又不是坏人!”

      夭铃忍了半天没忍住:“你们修仙界好乱啊,怎么还搞断袖。”

      “怎么不行啦!”余昭突然语气阴森森,“难道道友歧视断袖?”

      夭铃猛摇头:“不歧视…”

      但重点是这个吗,你每天偷窥别人真的没关系吗!

      还有方晁玉修的可是无情道,夭铃对他们的未来非常不看好。

      余昭听到夭铃说不歧视立马绽开了笑颜,主动伸出手,让夭铃和他拉勾保密。

      夭铃为了让他安心,心不甘情不愿和人拉了个钩。

      “你是月观仙尊新收的弟子吗?”余昭有些好奇。

      夭铃摇摇头,自己大概是月观仙尊新收的饭桶。

      “嗯……”

      余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什么,望着夭铃笑得十分猥琐。

      夭铃好像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

      余昭:“你愿意帮我个忙吗?”

      夭铃:“不愿意!”

      余昭:“我还没说是什么呀!”

      夭铃:“别说了,我拒绝。”

      余昭:“求你了…”

      夭铃:“我不。”

      余昭:orz

      夭铃:……

      _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夭铃真的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

      就因为最近余昭天天给自己带山下的烧鸡吗?夭铃绝望的扶额,不愿意承认是的。

      烧鸡真的太好吃了,比阿骨送来的吃食还要美味。

      果然家食不如野食香。

      “我要怎么帮你?”

      夭铃视线越过桌上一摞厚厚的情爱话本,对面的余昭神秘兮兮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宣纸拍在桌上,纸上的字密密麻麻,赫然写着“偶遇”“送花”“英雄救美”之类的字眼。

      夭铃前两个还能理解,他用手圈出第三个,满腹疑惑。

      余昭自嘲地摆了摆手,表示他对此也毫无头绪,但这是众多话本里主人公增进感情必不可少的环节,所以他就顺手加上了。

      因着余昭天天给夭铃带烧鸡的缘故,大家都默认两人已经结为好友,余昭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夜半做贼,有了光明正大来望栖山的理由。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一妖一人围绕“偶遇”展开了计划。

      方晁玉每天早上都会去庭院打坐修炼,余昭便决定先去那里制造偶遇。

      翌日早晨。

      夭铃和余昭悄悄摸到庭院附近。

      余昭站在庭院里,手里一本正经地拿着本书,假装在认真阅读。

      夭铃躲在柱子后,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有些紧张。

      没过多久,方晁玉果然来了。他一身白衣,神情淡漠,提步走到庭院中间的玉石盘上坐下,闭目开始修炼。

      余昭见状,立刻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不小心”把书掉在了地上,正好滚到方晁玉脚边。

      “哎呀,我的书!”余昭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然后弯腰去捡书。

      方晁玉睁开眼睛,淡淡地看了余昭一眼,然后继续闭目修炼。

      余昭:“……”

      夭铃在柱子后捂着脸,觉得这样下去得黄。

      方晁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活脱脱一个入定的少僧。

      另一边的余昭也觉得这样下去得黄,但又不甘心,凑近一点,明知故问:“方师兄,你也来这修炼呀?”

      方晁玉依旧闭着眼睛,淡淡地“嗯”了一声。

      余昭再接再厉:“方师兄,我最近在修炼上遇到一些问题,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方晁玉抬眼看他,一双眸子清凌凌的,不带丝毫情绪:“你我修道不同,修行之事问丹鼎长老即可。”

      一句话就将余昭所有话头堵住了。

      夭铃在柱子后面叹息。

      第一个“偶遇”计划就此失败。

      “怎么办啊,方师兄看起来对我毫无兴趣呜呜呜!”余昭在夭铃的房间里鬼哭狼嚎。

      夭铃纠正:“他是对什么都毫无兴趣。”

      余昭听了这句话,醒醒鼻子,受到了点安慰。

      夭铃劝他看开点,没必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人家修无情道的,就算你们成了,小心他杀妻证道!”夭铃做了个鬼脸恐吓他。

      余昭一点没被吓到,夭铃那张漂亮的巴掌小脸挤在一起,让人看着手痒,余昭情不自禁上手捏了捏。

      被捏脸的夭铃吓得往后直躲,一脸惊恐外加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余昭无语:“你这个表情看着我干嘛!我还不至于对你出手吧!”

      余昭一脸幽怨:“我们两撞号了懂不懂。”

      夭铃:………………

      后面半月两人又精心策划了几次偶遇,也按照话本里头的意思送了几次花,但效果惨淡,没有丝毫进展不说,方晁玉甚至还产生了抵触心理,比如早上都不去庭院打坐了。

      余昭黯然神伤。

      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他抱着夭铃大哭了一场,随后销声匿迹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余昭肿着一双眼睛来找夭铃,说自己打算放弃了,但还想求他最后帮忙完成一个心愿。

      夭铃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开了,孺子可教也,慈祥地笑问:“什么心愿?”

      余昭脸红透了:“我…我…”

      夭铃和蔼可亲看着他:“我什么呀?”

      余昭吞吞吐吐半天,脸红成柿子,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朝夭铃直言道:“我想要一块方师兄沐浴的方巾!”

      说完这句话余昭就一脸羞愤欲死地跑了。

      徒留夭铃风中凌乱。

      _

      桂华流瓦,纤云散,望栖山覆上一层暮色。

      夭铃蹲在灵泉边的石头后面,第十次检查怀中的小书,确认当下是不是方晁玉沐浴的时辰。

      看在无数个日夜殒命在肚中的烧鸡的份上,他最后还是决定帮人帮到底,用一块方巾绝了余昭的念想,也不算太亏……

      手中的小书是余昭之前偷窥时写下的《方师兄沐浴全攻略》,此刻在他掌心如同烫手山芋。

      “子时三刻,携紫云帕…”夭铃借着月光辨认,突然听到了衣料的窸窣声。

      方晃玉披着月色踏入灵泉,端的是光风霁月,公子如玉。水雾氤氲中,他解开腰封,层层衣料剥落时,夭铃突然想起余昭说过的浑话——

      “方师兄的腰,定比春柳还韧。”

      月光淌过少年玉白的脊背,水珠顺着肌肉间的沟壑滚入泉中。

      眼前的场景让天铃差点吸出一口气,他猛地咬住手背。

      “谁?”

      剑气破空而来。

      夭铃心想完了,慌不择路地往后仰去。

      怀中的小书扑通掉入灵泉,浮在水面。

      赤裸裸的书名叫人一眼就能瞧见。

      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个,夭铃被剑气所惊,情急之下现了原形,翠绿的菜叶好死不死正好卡在方晃玉束发的玉冠上。

      夭铃:……………

      方晃玉捏着湿漉漉的菜叶凑近端详,拇指抚过瑟缩的叶根。

      “是你…?”

      呼吸拂过的刹那,夭铃感觉全身灵力都在沸腾。

      等他恢复人形时,整个人正跨坐在方晃玉腰间,半透的纱衣紧贴着腰线,发间还挂着片颤巍巍的叶子。

      方晁玉的目光扫过他绯红的耳尖,用剑茧轻轻蹭了蹭那张泛粉的脸。夭铃被烫到似的要逃,却被按着后腰陷进滚烫的胸膛。

      蒸腾的水雾里,他看见方晁玉喉结上的水珠正缓缓下滑,没入两人相贴的肌肤。

      “真的是你…”少年低笑时震得他心口发麻,语气还坠着丝不易察觉的可怜。

      夭铃就算是傻子这下也意识到了不对。

      “你…”夭铃慌张得不敢抬头:“…你先放开我。”

      灵泉随着他的话突然翻涌,夭铃被水浪托着向上浮起半寸,那人不仅没放,反倒顺势将他又搂紧些,望着他发间蜷曲的叶子没有说话。

      剑气凝成的水珠此刻悬在那点翠色尖端摇摇欲坠。

      方晁玉偏头咬住那滴水珠,薄唇擦过发梢的瞬间,夭铃抖了抖,使尽全力想要推开他。

      不想挣动时膝弯不小心蹭过对方腿间,夭铃心下一跳,整个人如张开的弓弦绷在对方怀中,不敢动了。

      “我等了你很久…”

      方晁玉可怜巴巴地将鼻尖抵在他锁骨处,滚烫吐息钻进衣襟,带来一阵阵颤栗。

      身后是冰冷的玉石,身前却是烈火般的身躯,夭铃被这冰火两重天激得叶脉舒张,快要疯了。

      “你不是方晁玉…”

      夭铃努力恢复清明。

      “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箍在腰间的手却突然开始有些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方才还滚烫的胸膛此刻忽冷忽热,夭铃察觉到异常抬了头,方晁玉此时眼底被一片浓郁的血色所充斥,脊背高高弓起,像是承受着千钧重负,青筋毕现。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他周身疯狂地纠缠、碰撞,仿佛两条看不见的游龙在相互撕咬争斗。

      一股灵力纯净而凛冽,携着剑气的锋芒,一股诡异而炽热,似地狱的业火。

      每一次缠斗,都让方晁玉的身躯猛地一震,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减轻体内那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你,你怎么了…”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危险的气息,夭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本能想逃,却被两股灵力相继缠绕,不能脱身。

      水面突然随着一道玉石俱焚的剑气炸开千重冰凌!

      夭铃被气浪掀得往后仰去,却在即将撞上石壁时被揽进熟悉的怀抱。

      方晁玉的胸膛剧烈起伏,发冠早已散落,湿透的额发下,向来清明的眼眸还残留着几缕猩红血丝。

      隔着一层氤氲的水汽四目相对,夭铃意识到那个芯子又回来了。

      “失礼了。”

      方晁玉扯过岸边的外袍将人裹住,起身时带起的水花都刻意避开了怀中人。

      月光穿透渐渐消散的水雾,照亮了此时方晁玉通红的耳尖。

      夭铃揪着过长的袖口往后缩:“你…你方才…”

      “...是心魔作祟。”话说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方晁玉别开头不敢看夭铃那截晃动的脚踝。

      “每逢月晦…抱歉。”

      夭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方晁玉将他抱回厢房的路上始终低着脑袋。

      余光中,他看见回廊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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