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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发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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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空旷的房间内只有一盏小夜灯还在床头亮着微弱的光。
付羽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道暖光射进屋内,他本能的睁开眼向门口望去。
阴影下站着一个男人一袭白衣,尽管在黑暗中,他的脸庞仍轮廓分明,剑眉透着冷峻与锐利;眼眸是深邃的幽黑色,似寒夜中深不见底的幽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男人见付羽睁开眼睛,便拿着手写板走了进来。
[这么晚还没睡?]
[管你什么事?]
……付晏辞无语,这小孩子怎么还耍起脾气来。
[早些休息吧,你的耳朵现在需要充足的睡眠修复,等到明天检查过后才可以带上助听器。]
付羽撇撇嘴又不写字了,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在气什么?]付晏辞起身将屋内的灯全部打开。
付羽瞪了他一眼。
[无聊,我自己一个人住早就习惯了,哪里会有我怕的东西。]
付晏辞指了指床头的手机。
[没有就好,我就在楼下的书房,有事给我发消息。]
付羽没有再写下去,示意对方离开。
房门被再次关闭,房间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不知是头顶的水晶吊灯被打开,还是积攒了一天的疲惫,付羽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还有母亲陪伴的生活。
女人一如既往的如鲜花般美丽夺目,声音中带有些许甜美,她拿着手中的布丁蛋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就是付羽的母亲——楚梦妍。
“宝贝,看妈妈给你带什么回来啦!”是熟悉的声音,亦真亦幻,听不真切。
小男孩开心的跑上前:“哇!是我最爱吃的布丁蛋糕!”
他给了女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接过手中的蛋糕跑走了。
女人在身后叮嘱着:“慢点,不要摔倒了!”
“知道了妈妈!”男孩应着,声音渐行渐远。
一只大手攀上了女人的肩,将其揽入怀中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买菜这件事就交给佣人,你到处乱走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全家人还得为你担心。”
女人‘噗嗤’笑了出声:“你呀你,总是说教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
“反倒是你,少抽点烟!”女人夺走付向荣手中未熄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中。
付向荣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哈哈哈,我让后厨给你炖了些姜汤,外面太冷了,喝些暖的养胃。”
“你可别跟我转移话题,回来我就去问张妈,你有没有在好好戒烟!”女人不恼,只是几句玩笑。
付向荣揽着她有说有笑的向里屋走去。
似露珠入水,泛起点点涟漪,而涟漪之后则是那张令付羽恶心的面庞。
“付羽,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妈妈。”付向荣冰冷的声音刺入神经,对上男孩不可置信的面庞。
“不要!”少年推开了二人像一只受伤的小狗般向远处跑去。
他把自己锁在屋里,只有这里还残存着他与母亲的点点回忆,枕边那只毛绒玩具熊是她送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床上熟睡的付羽眉头微皱脸上冒出密密的细汗。
“不……不要!”他从床上惊醒,身上早已出了黏腻的汗水。
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付羽却感觉冰冷刺骨,只有淡淡的药草味飘进他的鼻腔。
付晏辞从桌上倒了一杯水,拿了药递给他。
[你发烧了,喝点水把药吃了]
付羽没多说,只是接过机械的服下。
10年,这个梦仍旧是他记忆中无法遗忘的痛,他忘不了那天深夜母亲被十几名医生推入病房的场景,也忘不了在那具尸体前哭到晕厥的晚上。
好痛又无助……
付晏辞没有发现床上人的异常情绪,只是在一旁看他的检查报告单。
良久又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方盒,里面是两枚崭新的助听器。
[试一试]付晏辞写道。
‘助听器……又有什么用呢。’付羽想着,眼神有些迷茫。
要是可以随意替代,那人们怎么又会如此珍惜!
助听器永远取代不了人耳,就像那个年轻女人永远都不能取代我死去的妈妈!
付羽的眼中渐渐有些猩红,仇恨和巨大的打击将他的精神撕碎。
暴怒的欲望占领高峰,他恨她,他恨他们所有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他讨厌死了那群虚伪的私人医生拿着父亲的钱却对母亲的病无力回天。
他恨透了他们,包括眼前的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也和他们一样,他恨他们所有人!
“唔!”
强烈的窒息感直冲大脑,付晏辞不知道为什么付羽会突然发病。
他没有任何防备,白皙的脖子被对方狠狠的掐住。
“放……放开……付羽!”当这几个字喊出的时候付晏辞倍感后悔,他忘记付羽还没有戴上助听器。
他伸出双手向脖子摸去,用尽力气却无法撼动青年的半分;付羽的力气太大了,如果不及时逃出,他很有可能直接被活活掐死。
长时间的缺氧已经让付晏辞的头脑有些昏沉,他凭借最后一点力气从口袋中拿出了镇定剂猛的向青年白净的颈上刺去。
青年的眼神变得迷离,手上的力道也小了几分,渐渐地他昏睡过去,好像匆匆那年仅是一场残梦,无疾而终。
付羽醒来的时候,付晏辞正在旁边的书桌上看着书,尽管他将衣领系高仍旧可以看到淡淡的红色掐痕。
他摸了摸耳朵,助听器已经被男人戴上了。
付晏辞开口道:“你醒了。”
付羽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刚才发生的情况是他没有想到的。
从小被父亲严格教导的他怎么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大发脾气,他不理解。
他翻身下床,来到了付晏辞的书桌前:“付医生,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
虽然付羽讨厌他,但碍于父亲,基本的面子工作还是要做的。
他还想辩解些什么,却被付晏辞打断:“没什么,只是你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体现在的情况,以后就要多加注意自己的情绪。”
这是付羽能听到声音后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病症,继而又问到:“我的身体得了什么病?”
“你的体内被打入了BS909病毒,这种病毒会引起躁狂、偏执等精神类问题,严重的会出现自毁和反社会倾向。”付晏辞说“失聪只是你身体的排斥反应,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根治,那么病情还会加重,到时候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
付羽只是淡淡的:“我知道了。”
接连的琐事压的他喘不过气,他走到展示柜前,从里面翻出一包香烟走到窗边抽了起来。
缥缈的白色烟雾冉冉升起,房间内沾染了一丝淡淡的烟草气。
付晏辞将手中的书放下,走到窗边:“你这小孩,什么时候染上的烟瘾?”
“很早之前。”付羽没有看他,只是独自的抽着烟。
“别抽了,你本来就生着病。”说罢,付晏辞就要去拿付羽手中的烟。
付羽不给,把手扬的高了些:“你家住大海边管这么宽?”
“我是你的医生怎么就不能管你?你但凡出了些事情,让我怎么和老爷子交代。”付晏辞盯着他。
付羽轻蔑的笑了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猛吸一口烟,低头将烟雾缓缓吐到了付晏辞的脸上,轻声伏在他耳边道:“你就算是我哥也屁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