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墨染青笺

2、付医生 付

　　付羽是在自家的卧室中醒来的，耳边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睁开眼，对上的正是满脸泪痕的沐容珍。
　　“付羽！你终于醒了！”看见他醒来的沐容珍哭着向付羽走来，却被一旁的男人拦住。
　　“母亲，您不要太激动，付羽的耳膜现在还处于特殊状态，接受声音的分贝太大会导致他永久失聪！”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白色大褂的年轻医生，付羽从来没有见过他，但眉眼间却觉得有几分熟悉感。
　　听到对方的话，她才意识到是自己失了礼，便不做声的向后退去。
　　付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厌恶的看着眼前人在他面前演着亲情剧的戏码。
　　沐容珍是付羽的后妈，生母早在付羽小时候就因为癌症去世了。后面的时日付羽郁郁寡欢，食不下咽。付向荣看着儿子天天这般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些日子付向荣找遍了所有的方法帮助他走出阴霾，但最终总是以失败告终。后来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的钢琴疗法，非要给付羽请一位钢琴私教老师，说这样可以帮助他转移注意力缓解情绪。
　　刚开始他对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兴趣，可当乐曲被弹出，音符流动，付羽竟是对这琴声产生了微妙的情感。
　　后面日子平静了，付羽也不闹了，付向荣却因为公司的原因经常出差，家里常年无人陪伴的他只有每天在写完作业后学些新的曲子来放松自己。
　　直到那天他看见付向荣带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回了家，还笑嘻嘻的和他说这是你新的妈妈。‘妈妈’二字如鲠在喉，他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时至今日他依旧接受不了这个勾引他爸的坏女人。
　　付向荣将沐容珍揽过，在怀中轻声安慰了几句，和医生说了几句，就带着她离开了房间。
　　他们走后，房间内就只剩下两个人的面面相觑。
　　白衣男人率先打破了平静，从身旁拿来一个手写板递给付羽。
　　[你好，我是你爸爸请来的医生，后面的这些日子我来负责安排您的饮食以及药物管理]
　　他的字写的很娟秀，映在手写板上看着令人舒心。
　　付羽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之消逝，又重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陈医生呢？]
　　陈医生是付羽小时候的主治医生。付向荣经常出差，家里的佣人也管不了顽皮的孩子，导致了付羽常年生病。每当这时候，陈医生就会像第二个父亲一样哄着他吃药，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只是自从付羽上了高中到高考结束这一段时间在学校学习很少回家，也就没怎么和陈医生再见，这次因病回家更是直接换了一个年轻的医生来照顾他。
　　[他辞职了。]
　　辞职？什么时候的事！他暗暗自责，这些年来没有回过这个家，也没有过问过陈医生的情况。他下定决心等病情好转就去找他。
　　[什么时候的事？]付羽问到。
　　男人目光暗淡了些许写到：四年前。
　　这么久了吗……
　　付羽的脑中一团乱，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有烦躁，他揉了揉眉心决定当下的任务还是将病治好再说。
　　他在手写板上写下一行字。
　　[怎么称呼？]
　　[付晏辞，你叫我付医生就好。]
　　‘付晏辞？姓付吗……真是有趣。’付羽想着，眼神中渐渐蒙生起一股恶意。
　　他盯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早已认定了人选。
　　原来付晏辞就是那个被父亲隐居在国外的哥哥。
　　真是恶心至极！付羽手中的笔被死死攥紧，他真想和眼前这个男人大打一架，问问他这些年来成长在父母的怀抱下过得舒心吗！
　　可是他不能，他连自己的病情都不了解，现在什么都还听不到，只能作罢。
　　他在板上草草写了一句知道了便扔下笔不再理会付晏辞。
　　被冷暴力的付晏辞一脸问号，不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怎么了，刚才脸上阴晴不定的，现在直接蒙上被子睡大觉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吗？’付晏辞摇了摇头拿着手写板离开了房间。
　　男人走后，付羽静静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天色渐晚，临近黄昏，炽热的太阳收敛了光芒，变得柔和且温暖，似熟橙把天空染成橙黄色绸缎。
　　后天失聪的人一开始最难适应的就是无声的孤独--寂静且恐怖。
　　普通人在安静时听到的声音约在20~30分贝，而失聪人士则是无法感知到声音的存在。
　　现在的付羽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让一个佣人留下来陪他了。
　　在付羽不知道的一头付晏辞拿着手中的病例和付向荣交谈：“父亲，有个事情我想跟您说明一下。”
　　“你说，小辞。”付向荣泡一杯浓茶坐在老板椅上听着付晏辞的汇报。
　　付晏辞将手中的诊断书递给他：“付羽的病情远远不是失聪这么简单。失聪对他来说只是暂时性，但是更严重的是我在他体内发现了一种叫做BS909的异毒。”
　　“什么！”手中喝茶的动作停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病理诊断。
　　“这种病毒与其他病毒不同，研究者在他原有的病毒上注入了躁狂链孢，对被注射者的身体进行部分基因改造。”付晏辞说到“经研究表明，大部分的被注射者在注射后都会产生排斥反应从而导致身体的部分功能受损。当身体逐渐适应这个病毒后将会变得狂躁、嗜血、难以控制或者获得精神类疾病。”
　　付向荣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继而看向付晏辞：“有办法医治吗？”
　　“目前这个病毒在我们科研所正在研究，但还未生产出解药，所以我们只能缓解，但不能从源头除掉。”
　　付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毕竟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就算自己的儿子再怎么恨他，付向荣也不会对他撒手不管。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敢动我付向荣的眼皮下的人！”
　　他起身将病例还给了付晏辞道：“具体的情况我会派人去查，最近工作忙，只是抽了空从国外回来，付羽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付晏辞笑笑：“您言重了，照顾付羽是我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