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墨染青笺

4、听你弹一曲 付

　　付晏辞的心咯噔一声，他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说，脸上依旧是死水般的平静。
　　他语言冰冷，眼神犀利的看着他：“我要是你哥，就不会是说教这么简单了。”
　　付向荣在国外的时候付羽就通过社交网站解到了他父亲在国外为他找的后妈有一个孩子——是个男的，竟然还比他大6岁。
　　他当时不知道父亲到底是看上这个贱女人哪里，气的他要和父亲断绝父子关系，最后是付向荣以停他的卡为威胁才勉强继续在这个家里待着。
　　刚才他说出的那句话，并不是无厘头，说者云淡风轻就看听者能不能炸出千丝万缕。
　　显然他失败了，他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伪装的如此完美。
　　“这盒烟我先替你保管了。”不知何时，付羽放在窗台的烟盒已经被付晏辞拿在了手上。
　　“你凭什么拿走我的东西？”付羽有些恼火。
　　“你父亲让我看着点你，在你生病期间这种不健康的东西还是要少沾。”付晏辞说道。
　　“我父亲？你真是搞笑付晏辞！”付羽被对方的话激怒了“你以为你用那个老头子能镇住我什么！没有人能管得了我，他算什么！”
　　说着，付羽揪起对方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付晏辞，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和你那个母亲一样，令我恶心！你们母子二人别以为攀上付家这把高枝以后的日子就可以高枕无忧！”
　　付晏辞受到了剧烈的撞击，目光却依旧冰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托你父亲来帮你看病的医生，我只负责拿我的工资，办我该办的事情，其他的和我无关！”
　　“哦？这么简单吗？”付羽的手越攥越紧，好像要把眼前的人撕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爸这个人的作风。如果不是他信任的人，他会完全地把我交给你一个外人吗？”
　　付晏辞被堵的语塞，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付医生？让我想想，你现在脑子里想的应该是如何把已经被拆穿的谎言圆下去吧。”
　　付羽掐灭手中的烟，俯身在付晏辞的耳边轻语：“我不仅知道你是他们的孩子，我还知道你在洋留学的名额是我父亲帮你拿下的。你毕业之后没有回国，在国外高精尖的科研诊所实习，也是我父亲的杰作。”
　　付晏辞听后眼眸微微一震，抬手把青年推开：“付羽，你调查我！”
　　“是又怎样？”
　　其实付羽对远在异国的哥哥并不了解，他让莉莉丝通过暗网查到的信息也只是些工作和实习经历。付羽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的资料像是断崖式，好像特意掩盖着什么。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同样也抱着侥幸的心理。
　　但刚好，他赌对了。
　　“我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我父亲为此付出如此多的努力以至于连他的亲生儿子都不管，跑去帮他小情人的孩子。”青年的话越说越难听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付晏辞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好像付羽又要发病了。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之前听付向荣说自己的儿子任性脾气大，刚开始以为只是青春期孩子般的叛逆，没想到其成分竟如此复杂。
　　说到底也不怪他，付羽的难过付晏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但在无人问询的角落，他一个人又是怎样痛苦的度过……
　　“付晏辞，我恨你，我父亲在外工作的这些年来，他没有和我打过一个电话，甚至连我过生日的那天都没有一个问候。”付羽的声音渐渐变得缓慢，嘴里还有些许呢喃“而你呢？你天天和他在国外，他不仅帮你完成学业，提供给你最好的资源，你所受到的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都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
　　泪水从双颊落下痛斥着不公与悲伤。
　　这是BS病毒躁狂症的表现，在患者大浮动情绪波动后病发，经一段时间后发热昏迷。
　　付羽的动作渐渐软了下来，意识模糊的倒在了付晏辞的怀里。
　　付晏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抱着这只受伤的小狗，他本应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安顿好了付羽，付晏辞回到了楼下的书房和付向荣汇报着今天的情况。
　　“只是情绪问题有待控制……”付晏辞边说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付向荣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就好。哦对了，付羽有没有问过你……”
　　男人还没说完他便回答道：“问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平静，良久才响起付向荣的声音：“也罢，这件事情终究会让他知道，早些认清现状也不完全是坏的。”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要辛苦你了小辞，他对我很重要，请你务必要保护好他。”
　　仲夏夜的天空幽蓝而深邃，星星如同一颗颗镶嵌在其中的璀璨钻石，密密麻麻地点缀着整个天幕，点点星光在空中闪烁，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琴声悠悠从别墅内传来，打破了这祥和的寂静。
　　付羽穿着宽松的睡衣，袖口挽到手臂；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中飞舞，时而缓慢时而密集；脚下的踏板被有规律的踩着，随着延音的加入使整首曲子更加的灵动鲜活。
　　钢琴上的人还在忘情的弹奏，殊不知房间内多出了一个人在静静地望着他。
　　曲毕，付羽站起身余光却撇到身后的男人。男人很乖，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欣赏着。
　　付羽觉突然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记忆追溯，好像上一个愿意像这样陪着他弹琴的人已经四年没有见过了。
　　付晏辞被付羽看的有些发毛，于是起身想说些什么打破僵局。
　　付羽看到对方有了动作这才回过神回，他向付晏辞做了一个暂停的手语，转身去拿身旁被放在精美布盒中的助听器。
　　付晏辞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付羽竟然是在什么都听不到的情况下弹奏的这首曲目，而且还弹得很好。
　　晃神的功夫，付羽已经带上了助听器：“有事吗？”
　　“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很好听。”付晏辞莞尔一笑。
　　“你也喜欢钢琴曲？”付羽向他走来。
　　“只是略有耳闻。”男人回应道。
　　付羽拿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眼睛看向角落的那架钢琴。
　　“已经很久没有人坐在这把椅子上专注的听我弹琴了。你是继陈医生之后第一个。”付羽有些酸涩。
　　付晏辞换了个姿势答到：“只要你喜欢，以后我会常来。”
　　“我不喜欢，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付羽淡淡道。
　　短暂的陪伴固然会让空虚的人感到些许满足，可付羽却认为付晏辞只是在夺走他的一切后又回来给他送些温暖的烂好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