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一次试试》池水星

2、第二章 “如果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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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几局排位，不知不觉就快到中午。隐约听见外面传来走动的声响。过了会儿，孙梦秋打着哈欠进来了，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好像还没太睡醒，有点失焦地看着我，然后揉揉眼睛，打了招呼就过去了。

　　他在冰箱前翻吃的。我回头继续盯着屏幕。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下我的后颈。激得我鼠标滑了一下，没点到球果。我头也不回：“滚。”

　　身后没声了。

　　我蓦地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小桥果然在我身后。他刚冲完澡，一身清爽的白T恤白短裤，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白毛巾，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

　　他不高兴地挑起眉。

　　“让我滚？”

　　“怎么会，”我搂过他的腰，用力在他身上亲了一口，汲取他沐浴乳的香气，“没注意是你。”

　　他凑近我屏幕：“这么惨？”

　　“嗯，队友挂机。”还有二十几秒复活，我一推鼠标，看到他手里的冰可乐，“大清早喝汽水？”

　　他立刻把汽水护在怀里：“我帮孙老师拿的。”

　　胡扯。眼神都不知道往哪躲了。我朝桌子扬了扬下巴，“放这。”

　　“不要。”

　　他居然还当着我面拉开了拉环。

　　这小子！

　　我正要从他手里抢过来，越哥一脸漫不经心地过来了：“大清早就调情？”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还在直播。谢遥逮住空子，喊了声“周越哥！”，拎着小甜水快乐地跑去投奔他哥了。我顾不上管他，连忙回来看屏幕，果然弹幕一片尖叫，各种刷屏简直飞乱了眼睛，都在说什么没事泽亚你专心谈恋爱，柜门我们帮你堵之类的。

　　紧接着手机响了，小野发微信给我：“你和谢桥当众kiss了？牛逼啊，我都听到啵的一声了！”

　　我心头一跳，但面上故作镇定：“你怎么知道。”

　　“我在看你直播啊！”

　　“……”

　　怎么还有人喜欢视奸队友。

　　我无语地收了手机，重新回到游戏。虽然队友挂机不做人，但我并没有投的打算。身后的基地开始了新一天的朝气，我听见小桥不满地嚷嚷，不用看也知道他的汽水被孙梦秋一把抢过去咕嘟咕嘟了，两个人像小狗一样在厨房那边你追我跑；小野打着哈欠下了楼，嘴里喊着“当心误伤！”然后轻巧地躲过狗子们的追袭，在我旁边坐下，开机，后仰，继续躺尸；阳台门刷地一声被拉开，越哥走到阳光中，眯着眼点燃今天第一支烟。

　　The Sun战队，上单周越，打野小野，中单泽亚，AD小桥，辅助梦秋，S16决赛告负，铩羽而归，极尽遗憾。
　　但至少，都还在。

　　于是除了被吵得头疼的感觉，又多了点别的。

　　[3]

　　午饭时领队可哥也来了，身后跟着老板。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姓郑。以前也是一名职业选手。人很随和，尽管不常来基地，却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我们的比赛。

　　老板进来的时候，大家正七嘴八舌讨论小桥的身高。一见老板，纷纷止住话头，放下筷子。

　　他示意我们继续，然后拉过椅子坐下，说：“我还要赶飞机，有些话就趁这个时间跟大家说了。”

　　我们应了一声。

　　“世界赛结束了。今年大家表现得很出色，都尽力了，拿到世界亚军，意味着你们已经站在巅峰脚下。虽然最终没能越过去，但人生总是不断面临挑战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看我。

　　与他视线交接了几秒钟，我不自然地看向了别处。

　　老板似乎叹了口气，目光扫向其他人。

　　“行了，知道这些话你们也听得耳朵长了茧子，不管说什么，滴血翻盘确实极为遗憾。但是别忘了，你们是代表着LPL的最强战力出征，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别太过气馁，把它抛掉了。”

　　明明是鼓励的话，大家却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隔着一张桌子，我看向小桥。他抱着双膝，乖顺地挨着可哥，视线向下，盯着桌面，碎刘海遮着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看着像神游天外，可我知道，他在认真听。

　　他这样子，让我想起每次打比赛之前，他也总是这么安静地、不带一丝表情地坐着，听教练布置和分析战术。明明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但只要涉及比赛，他永远都是最严肃的那个。

　　老板还在说着什么，我却恍然想到小桥刚到基地那天，可哥为我们介绍新队员。也是相隔这么一张桌子的距离，我打量他，看他有些紧张地站在那，向我们一个个90°鞠躬，抬起头来，小羊似的一张脸，湿漉漉的眼睛，漆黑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被我自己很快拽回来，突然萌生了想逗弄他的念头。本以为不过一时兴起，哪知一不小心把自己栽了进去。不过，我甘之如饴。

　　其实很幸运。怎么一向不喜欢主动跟别人说话的我，遇见他像是完全变了个人，隔三差五找机会接近他，逗他，把他欺负到快哭了，再好好哄回来，周而复始，乐此不疲。小野不止一次鄙视我，说我越活越回去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思索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几次提醒自己在他面前要高冷一点，端正一点，可一见到他，又什么都抛在脑后，只想看他为我一个人牵动情绪的样子。

　　“但你们两个当中，被牵着走的人其实是你。”越哥熄了烟，淡淡地说，“如果有一天他不需要你了，你除了放手，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踢着后院的草皮，假装没感觉到脚踝那微微的针扎感：“不会有那一天的。”

　　“这一天已经来了。”老板平静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隔壁Thee战队从二队提上来两个新人，据说很亮眼。我们也物色了几个，当做你们的替补培养。有从青训队上来的，也有外边找的，之后会经过几轮考核，决定去留。过几天让刘可带给你们见见。”

　　大家都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虽然The Sun比其他战队更讲究人情，但为了备战新赛季，补充新鲜血液是很正确的选择。老板走了之后，在可哥的带动下，气氛松懈下来，大家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开始讨论刚才的话题。

　　“所以都有谁啊？”小野问。

　　“有点名气的，应该都被其他战队买得差不多了吧，感觉咱们队在买人这方面总是很抠门，啊，谨慎。”梦秋摸着下巴思考，“不过新人确实有很牛逼的啊，当初小桥不就是泽亚从路人局捡来的么。”

　　我看了眼小野，果然他抢过话就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对！打着给咱们物色AD的旗号，实际上方便自己谈恋爱。用心险恶。”

　　我给小桥夹了块豆腐：“多谢夸奖。”

　　可哥笑起来：“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本来我还很担心万一你们的事曝光，会给战队造成困扰，毕竟你们俩根本没打算藏着。后来发现你们俩走太近大家反而觉得不像真的。该怎么说，歪打正着？”

　　越哥语气平淡地说：“无所谓，人们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我嗯了一声。抬头看小桥，他正专注地吃我夹给他的那块豆腐，好像根本没听我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