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一次试试》池水星

3、第三章 我现在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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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得太早，刚放下筷子就困得往椅背上仰。小桥一边乐颠颠地收拾碗筷，一边跟小野嘀咕我的生物钟，虽然说得很小声，我也听到了大半。我懒洋洋地斜他一眼，他立刻装作无事发生地端起碗往厨房走。

　　我噗嗤乐了。

　　懒得跟他们凑热闹，我转身回了宿舍楼，关上门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好像才睡了一时半刻的，时不时震一下的手机把我烦醒了。我揉着眼欠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这么一动，才发现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缩成一团的人影。

　　我正要去拿手机的手停住了，低头看他。小桥抵着我的胸口，手里捏着我的衣料，呼吸起伏均匀，睡得正香。

　　这小子……刚不是还嘲笑我午睡的习惯像个老头么。

　　大概嘴角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我轻轻俯下身，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已经克制了想要深吻他、把他弄醒的冲动，他还是醒了。仰起头，眨着迷蒙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怎么跑进我屋里的，傻不愣登的模样特别好玩。过了好半天终于找到焦点，轻轻拿头往我怀里拱了拱，然后用睡醒后特有的甜软的声音喊我：“泽亚啊……”

　　“嗯？”

　　我坐起身，把枕头垫在后背上，捏着他的耳朵。

　　他揉了揉眼角，“我什么时候过来的？”

　　“。”

　　哥们，你这……

　　他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先笑得扯着被子背过身去。

　　我看着他笑得不能自已的样子，突然玩心大起，扑过去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压在身子下面，捂得他透不过气直哼哼。

　　他费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微微喘着气，露出泛着潮红的侧脸，有些汗湿的碎发黏在额头上，好看得不像话。

　　我停下手，注视着他。

　　他扭头看向我，眼神里有疑惑：“怎么了？”

　　刚一说完，他恍然明白过来，脸红了：“大白天的你发什么情……嗯！”

　　我低下头，去啄他的耳朵，无比清晰地感觉着这一刻空气里的潮热：“宝宝，我现在有点想你。”

　　你听到了吗，我现在有点想你。

　　单纯的亲吻很快无法满足。把被子扯到一边，我坐起身，反手脱了背心，就这么低头看着别过脸呼吸不匀的他，光是这样盯着几秒，呼吸就变得乱起来。

　　急不可耐地倾下身去爱他，听着他微微的轻喘，两个人的心跳像是完全重合，哪怕已经这样严丝合缝地紧紧相拥，也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需要他。

　　意乱情迷的时刻，小桥还算理智地撑着我的胸口，眼神看向床头柜，示意我去拿安/全/套。我再有多不想停，也只是亲亲他泛红的眼角，起身去翻抽屉，这才发现手机一直在亮，嗡嗡嗡振个不停。

　　哪个没眼力见的，非在这个时候骚扰我。我火气上涌，哪顾得上管它，自顾自快速拆套子，把手机撇到一旁。

　　“你先看看吧，万一有什么急事……”他眼神迷醉，侧过身看着我。

　　“……好。”

　　我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全是我妈发来的微信，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来，格外刺目。

　　“谁啊？”

　　他见我愣那没动静，半撑着身体从我旁边靠过来，下巴抵在我肩上。

　　我回过神来。

　　“嗯？群里的，没事，忘屏蔽了。”

　　我揉了揉他头发，径直关了手机，没再说什么，重新搂着他躺下。

　　是大好的时光。冬日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隐隐照进来，在小桥匀亭的身体上投下了伦勃朗的光影。他全身光洁，那么美好，压抑不住的低喘声透过耳朵敲击到心底，我却突然意兴阑珊。

　　只能紧紧抱住他，用尽全部力气去迎合他，把不愿去想的东西都挥得一干二净。

　　完事之后，小桥侧趴在枕头上，半眯着眼，快要睡着了似的。我静静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翻身下床，打开衣柜开始穿衣服。

　　“去哪？”他声音轻轻绵绵地，还带点鼻音。

　　“直播。还差不少呢，”我套上衣服，转过身，冲他扬眉，“你都播完了？”

　　“……”

　　一听见直播两字，他整个人像被点穴似的僵那了几秒，然后“啊——”的一声哀嚎，仰倒在被子上。

　　我好笑地看着他，转身进了洗手间。

　　泼了点水在脸上，精神些了。我抬起眼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我也在与我相望。

　　可能是光线昏暗的缘故，总觉得镜子里的我有点陌生。

　　想象着小桥抱着被子赖在床上打滚的样子。我从兜里掏出手机，就着洗手间不甚明朗的灯光，翻开我妈刚发的微信，一条条读下去。

　　“上回的事，人家晚晚都告诉我了。”
　　“不好笑吗，自己儿子的事，却只能从别人那里知道。”
　　“答应出来见一面的是你，水都没喝起身就走的也是你。”
　　“你想过那天晚晚妈妈拉着她冲到咱家里，质问我们到底什么意思时我的感受吗？”
　　“我一直想不通，小时候你那么懂事，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自私了。”

　　我垂着视线，在自私两个字上顿了几秒。
　　一股“你什么时候能真的理解一下我”的无名恼火涌上心头，很想冷漠地回复，但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昏黄的病房中，她紧挨着床头身影孤单的样子。

　　“妈，你别操心了行不行。好好养身体最重要。”

　　来来去去打了几个字，想了想，还是按了删除。

　　喉头翻滚，随时呼之欲出的一些话，却好像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心烦意乱，想着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屏幕又亮了。

　　“周末约她出来聊聊，当面道个歉。”

　　这怎么行，我按下语音：“我不想去——”

　　她却比我更快地发来语音，几乎把我一锤定死在墙上。

　　“泽亚。别再做让妈妈失望的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