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真想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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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呢。
几乎还来不及摘下耳机，鼓膜就被浪潮般的欢呼声冲破了。体育馆明亮无比，聚光灯打下来，到处是金色的模糊。解说语气激动地说着什么，回声就像火车驶进隧道，尘土飞扬，久久难消。我重重呼出一口气，刚一站起来，就被队友们紧紧抱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说不出的喜悦，泪水和笑容揉在一起。
如梦似幻的冠军。我笑着挣开他们的怀抱，寻找小桥的身影。
想立刻找到他，不顾一切地把他揉进怀里，亲吻他的头发。想和他分享此时此刻的心情，好像只有和他说话，今晚才算是圆满。我拨开人群，在模糊的光晕里找到了小桥。他低头收拾着键盘，一如既往地乖顺。可他离我很远，独自站在赛场的另一端，好像我们的狂欢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漫天的金箔落下，隔开了我和他。
天旋地转。我猛地睁开眼，视线一阵虚焦，才对上熟悉的天花板。
……原来是梦。
太阳穴咚咚地跳动着，喉咙一阵干渴。我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掀开被子下床。
回国以后，总是梦到夺冠。水晶爆炸的画面，美好得简直不真实。却也总在最幸福的时刻，会因为到处找不到他而心有余悸地醒来。美梦到最后也成了噩梦。
低头看了眼手机，还不到六点。这个点，队员们估计才刚刚睡下。出去一看，外头果然静悄悄的。隔壁房门关得死紧，上头贴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贴纸，张牙舞爪地写着：“不许半夜敲门！也不许随便进来！”，底下又别扭地补充了一行“除了泽亚”。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噩梦残留的那股烦躁顿时冲淡不少。我转身下楼。原本打算进去看看他才安心，可又不想把他吵醒。
宿舍和训练室在分开的两栋别墅。出了宿舍，沿着石子和草坪走一小段，就到了主楼。训练室空无一人，桌上鼠标键盘摆得乱七八糟，空水瓶零食袋到处都是，椅背上歪歪斜斜挂着不知是谁的外套。我拉开椅子坐下，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开机，开直播，上游戏。起身打开冰箱，拧开大瓶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小一半，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计算这个月的直播时间。结果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差点被密密实实的弹幕吓得把水呛出来。这些人早上这么精神么？
“这——么——早？！”
“卧槽我刷到了什么！！泽亚我爱你啊啊啊啊”
“终于有你们的消息了！世界赛辛苦了！！！！”
“就知道通宵有惊喜！！！激动到爆哭！！！”
当然也有不少阴阳怪气和骂声。不过在那之外，还有小心翼翼问询的。
“心情好点了吗……亚军已经很好了，明年也会继续支持你们的！”
“wuli桥桥起床了吗？好想看看他”
“会一起再打一年的吧？千万不要转会好不好？”
我没开摄像头，但说话粉丝都能听得到。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担心。世界赛结束后，我们就把自己关在了基地，谁也没有提出休假。五个人都默契地避开了外界的声音，好像只要把铺天盖地的失望挡在外面，那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瞬的决胜局就还没有结束。
我打了几行字，又删除，想了想，最终还是开麦说了句：“我们很好。”
弹幕顿时爆炸了。
我在成千上万的弹幕里看到了鼓励和支持，是在给我们打气，也是在给粉丝自己打气。突然又一次感觉很对不起他们。
我没再说什么，直接进了游戏。
算上打职业这两年，接触英雄联盟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从单纯喜欢玩游戏，到成为职业选手，再到担负起指挥的重任，谈不上人生的全部，但到目前为止，游戏本身的分量已经远远超出其他。也想过这样的生活究竟适不适合我。日复一日的训练，隔三差五的比赛，虽然规律，心情却总和跳伞差不多。比赛赢了固然开心，输了却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无力的挫败感。想过干脆就这么溺死在水底，转天又会被热血充斥大脑，不信命地笃定着胜算总会握在自己手里。如此反复折磨。
和教练还有队员们都聊过这个话题。教练说我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叫我放松。越哥听我发牢骚的时候，总是夹着一支烟，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一句话也不说。他沉默不语的样子让我意识到，我心里的焦虑也正是他的。
出乎意料的答案来自小桥。确定出线的那天，和他单独约会，两人去附近的公园踢球。累得浑身是汗瘫在草坪上休息的时候，他忽然说：“真想一直赢下去。”
我帮他撩开汗湿的额发。
“可总有会输的时候。比赛不就是……”
“没有输的。”他语气无比肯定，“赢是基本操作。”
我有些惊讶。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我这才恍然想起，打比赛不是梦想，赢才是。在赛场上拼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享受快意的同时，不也因为无限接近着那座闪耀的奖杯而按捺不住雀跃的心脏吗。
我看着他。明明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却还是逞强地透过指缝望着太阳的他，让我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
“泽亚。”
他扭头叫我，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却在发现我盯着他之后，变得不自在起来：“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笑起来，还是没能忍住。凑过去，额头轻轻抵上他的，和他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只是觉得，你越来越成熟了。”
“喂……会有人看到的！”
因为我突然的亲密，他的脸刷地红了，可也没有推开我，只是紧张地东张西望了一下。
我笑着揉乱他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