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徐可宁

7、第 7 章

　　顾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如果不是听出沈墨川的音声，他一度以为打错电话，带着询问道："沈先生，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
　　沈墨川轻笑一声，说道："没打错，就是想让你请我吃饭。"
　　顾言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沈先生，您还需要我请吃饭？别开玩笑。 ”
　　沈墨川理直气壮地说道，认真说道：“顾言，难道你不应该为纽约的事道歉吗？道歉就应该请我吃饭。”
　　顾言一时语塞，回想起纽约的那次误会，心里有些愧疚，但嘴上却不服软：“沈先生，那件事已经翻篇，您能不能别提了。”
　　沈墨川脸上挂着顾言看不见的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容反驳：“顾言，道歉这种事，什么时候都不晚。再说了，我可是很记仇的。”
　　顾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您想吃什么？”
　　沈墨川想了想，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我想吃你做的。”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沈先生，我做的饭可不一定合您的胃口，加上我做饭水平确认有限。"
　　沈墨川激涨法般道：“合不合胃口，吃了才知道。怎么，还是顾助连顿饭都不愿意做？”
　　顾言认命道：“可是我家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去买的话时间会有些晚。”
　　沈墨川说道：“我愿意等。你去哪里买菜？”
　　顾言想了想，说了一个公寓附近超市的名字。
　　沈墨川干脆利落说：“好，30分钟后在那里汇合。”
　　挂断电话后，顾言看着手机屏幕。他总觉得沈墨川今天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匆匆离开了公司。
　　另一边，沈暮川放下手机，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期待。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30分钟后，顾言推着购物车走进超市的生鲜区，正低头挑选蔬菜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顾助，挑得怎么样了？”
　　顾言回头，看到沈墨川正站在他身后，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超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顾言调侃道：“沈先生，您这是来买菜，还是来走秀的？”
　　沈墨川挑了挑眉，问道：“怎么，顾助觉得我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
　　顾言不想延续这个话题，强行转移话题，指着购物车问道：“沈先生，您看一下还需要什么？”
　　沈墨川没有拆穿他，随手将牛排放进顾言的购物车里：“顾助，你也别您来您去，说得我像多老一样。”
　　顾言被他的话逗笑了。
　　沈墨川看着顾言脸上的笑意，语气甚至有些柔和问道：“今晚打算做什么菜？”
　　顾言低头翻了翻购物车，说道：“简单的家常菜吧，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煎个牛排，再熬个鸡汤，怎么样？”
　　沈墨川说道：“听上去不错，顾大厨，你说了算。”
　　顾言无言翻了一下白眼，心里想：还不是被你逼的。
　　两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走着。沈墨川身材修长，西装笔挺，气质冷峻；顾言则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形挺拔，眉眼清隽。两个人站在一起，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惹得周围的顾客频频侧目，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买完东西后，两人一前一后开车回到了顾言的公寓。沈墨川帮顾言将购物袋提到了厨房，目光扫过厨房的摆设——光洁如
　　新的灶台，整齐摆放的厨具，却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他心里暗想，看来顾言平时并不常做饭。
　　顾言泡了一杯茶，递给沈墨川，说：“沈先生，您……，你先在客厅坐会儿。”
　　沈墨川应了一声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顾言的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顾言迅速移开视线，转身回到厨房忙活开了。
　　沈暮川端着茶杯，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他环顾四周，顾言的公寓布置得简洁而温馨，柜子上放着一张顾言两个老人家的照片，照片里的顾言笑得灿烂，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茶几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漫画书，让沈墨川哑言。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顾言忙碌的背影。
　　顾言系着围裙，正低头切菜，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十分认真。他的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居家般的温暖。
　　沈墨川的目光变得深邃，问道：“顾助，需要帮忙吗？”
　　顾言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刀差点切到手指。他回头瞪了沈墨川一眼："沈先生，你走路怎么不出声。"
　　沈墨川举起双手说道：“抱歉，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顾言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还是去客厅坐着吧，这里油烟味重。”
　　沈墨川应了一声，返回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漫画，耳边传来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水沸腾的咕嘟声。不一会儿，空气中渐渐飘出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混合着山药的清香，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动。
　　沈墨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的方向，顾言的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汤勺，正低头尝汤的味道。
　　顾言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到餐桌上，正想喊沈暮川吃饭，却看见他手里拿着自己那本漫画书，正低头翻看着。他有些愕然，耳尖微微发烫，有些尴尬。
　　“沈先生，”顾言清了清嗓子，“饭好了，可以吃了。”
　　沈墨川抬起头，目光落在顾言身上：“顾助，没想到你还喜欢看这种漫画。”
　　顾言的脸微微泛红，辩解道：“我只是随便翻翻，平时工作太忙，偶尔看看放松一下。”
　　沈墨川轻笑，合上漫画书：“好吧！”
　　顾言说道：“沈先生，您要是再不开动，菜可就凉了。”
　　沈墨川站起身，走到餐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几道菜——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煎牛排，还有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汤，评价道：“看不起不错。”
　　顾言笑了笑，说道：“只是些家常菜，沈先生不嫌弃就好。”
　　两人坐下后，顾言递了一碗汤给沈墨川，沈墨川偿一口赞赏：“味道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
　　顾言低头喝了一口汤，说道：“沈先生，你这是对我的厨艺有多不信任？”
　　餐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顾言吃饭时细嚼慢咽，沈墨川也不知不觉放慢了节奏。
　　沈墨川随口问道：“顾言，你是法学院毕业的？”
　　顾言停住了的筷子，抬起头，用审视和警惕的目光看着沈墨川道：“沈先生，你调查我？”
　　沈墨川说道：“顾言，我只是好奇你一个法学院的毕业生，怎么做起助理来了？不用这么紧张。”
　　顾言问道：“沈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
　　沈墨川心里微微一沉，暗自想道：“又开始‘您’了……”
　　沈墨川敛起笑意，认真地说道：“顾言，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承认，我确实对你有些好奇，但并没有恶意。”
　　顾言却质般说道：“沈先生，您的好奇心未免太强了。你今天突然要过来吃饭，是有目的的吧？”
　　沈墨川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怒意。他猛地站起身，压着声音说：“顾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接近你是有目的？那你倒说说看，我的目的是什么？”
　　顾言毫不退让地仰头与他对视，脖颈绷出弧度：“难道不是吗？我的背调不是一早捏在你手里了吗？我没有说错吧？”
　　沈墨川的眼神变得锋利，盯着顾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接近你是为了沈远山那三瓜两枣的？顾言，我告诉你，本来我还不屑那三瓜两枣，但现在——”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天盛我吃定了！”
　　顾言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紧紧攥住桌沿，指节泛白。他的声音有点颤抖道：“沈墨川，你......”
　　沈墨川却步步紧逼，问道：“还有，我倒想问问你，你是凭什么手段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让我也学学？”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进顾言的心里。他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墨川，脸色由白转青，他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沈墨川深深地看了顾言一眼，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感。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顾言的公寓。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言像卸了力一般，颓然靠在椅背上。
　　他坐了好久，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鸡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映出他苍白的脸。
　　沈墨川离开顾言的公寓后，脚步渐渐放慢。夜风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站在路灯下，回头望向顾言公寓的方向，窗户里透出的灯光。
　　他知道自己的话过了，那些尖锐的言辞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顾言的心里。他甚至能想象到顾言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一定盛满了愤怒和失望。
　　“我这是干什么啊？我回去道歉，顾言会不会用扫帚把我扫出来啊......”沈墨川低声喃喃，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沈墨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在夜色中缭绕，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被缓缓吐出。
　　“算了......”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坐进车里，沈暮川却没有立即发动引擎。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顾言能如此轻易地挑起他的情绪。他向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却在顾言面前屡屡失控。
　　“下次见面，恐怕连招呼都不会打了吧......”沈暮川苦笑一声。
　　他终于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