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徐可宁

8、第 8 章 给我什么职

　　沈墨川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手中拿着加西亚刚刚发来的调查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报告下面还压着顾言的背调。
　　沈墨川拿起了顾言的背调文件，顾言说得没错，他的背调确实一早就在沈暮川的桌子上。
　　顾言的履历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法学院毕业，成绩优异，曾在天盛法务部实习。后被沈远山调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担任助理。这一调任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一个新人突然被提拔到如此重要的位置，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沈墨川的手指轻轻划过文件上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顾言的出生背景平平无奇，父母在他小时候因意外双亡，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还有一个姑姑。
　　他翻开文件的下一页，目光落在顾言的家庭背景上——父母在他8岁那年因车祸去世，留下年幼的顾言和年迈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姑姑虽然偶尔接济，但生活依旧艰难。顾言从小学习成绩优异，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完成了学业。
　　沈墨川的目光在"父母双亡"四个字上停留，心里涌起一阵异样，他可以想像得到，顾言这些年走得有多艰难。
　　他合上文件，思考片刻，走出书房，拿上了车锁匙，推门而出。
　　沈远山的情况稍为稳定的，转到了一家高级私立医院，环境好，私密性更好。
　　沈墨川推门而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更宽敞明亮的套房，沈远山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思考什么。
　　老管家正把一台轮椅推到床边，见到沈墨川进来，微微躬身：“少爷。”
　　沈远山抬起头，看到沈墨川，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小川？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您。”沈暮川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轮椅上，问道，“这是要出去散步吗？”
　　老管家恭敬地回答：“是的，老爷的散步时间到了。”
　　沈墨川点了点头，说道：“我来吧。”
　　老管家愣了一下，看向沈远山，沈远山说道：“让他来吧。”
　　老管家退到一旁：“是，老爷。”
　　沈墨川推着轮椅走出房间，沿着医院的的花园小径缓缓前行。
　　沈远山靠在轮椅上，眼睛看向前面的花园，问沈墨川：“你今天来，不是为了看我的吧？”
　　沈墨川轻笑一声，直白地说：“是，我今天过来是特意过来找您。”
　　沈远山说：“说吧，什么事？”
　　“爸，”沈墨川认真地说道，“您是不是希望我回来接手公司的业务？”
　　沈远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件事。这几年来，他多次试图让沈墨川回到天盛，但沈墨川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这次主动提出来，让他有些意外。
　　“你终于想通了？”沈远山问道，“肯回来？”
　　沈墨川停下了轮椅，走到沈远山的面前垂眼看着他说：“爸，我可以回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远山抬头看向沈墨川问道：“哦？说来听听。”
　　沈墨川盯着沈远山道：“我要集团总裁的位置。”
　　沈远山看着沈墨川的缓缓笑了：“不管你承不承认，在那么多个孩子当中，你的性格最像我，野心够大。”
　　沈墨川嗤笑一声，转回到沈远山背后，推着轮椅往回走。
　　走了一小段路，沈远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说道：“我会让顾言将任命通告发出去。”
　　沈墨川静默了一会，目光落在远处的一片花丛上，语气随意说道：“助理就用顾言吧。”
　　沈远山愣了一下，他侧过头，问道：“顾言？你确定要用他？”
　　沈墨川说：“爸，顾言既然是您信任的人，那我用他，正合适。”
　　沈远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顾言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既然你决定了，那就用他吧。”
　　沈墨川推着沈远山回到病房，刚推开门，就看到周琳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翻看着一本杂志。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沈远山和沈暮川，脸上露出笑意：“远山，小川也过来了？”
　　沈远山说道：“你来了。”
　　沈墨川则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琳站起身，走到沈远山身边，语气温柔：“远山，你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沈远山摆了摆手：“不用，我还不累。”
　　周琳的目光落在沈暮川身上：“小川，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沈墨川的目光在周琳脸上停留了一下说：“过来看看我爸”，随即转身对沈远山说道：“爸，我先回去了。”
　　顾言今天早上提前了出门，不单因为沈墨川今天第一天到天盛上班，他的信箱还躺着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早餐要咖啡、三文治，谢谢！。发信息的人正是沈墨川。顾言的职业生捱说短不短，但没有见过如此旧颜的人，难道沈墨川不知道他们才刚嘈过架吗？不过顾言本着为五斗米而折腰的精神，还是照办了。
　　他来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和两块三文治，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沈墨川的。咖啡一杯加糖加奶，另一杯无糖。沈暮川在美国生活多年，猜测他可能更喜欢无糖的咖啡。而顾言自己不喜欢苦的味道。
　　对于沈墨川的到来，顾言并不觉得意外。天盛目前的情况，沈墨川确实是最佳的人选。他提前一天就将沈暮川的总栽办公室安排好了，视野开阔，装修风格简约，他猜想应符合沈暮川的品味。
　　顾言提着早餐走进电梯，按下36楼的按钮，时间还早办公室到的人还不多。他推开沈墨川办公室的门，沈墨川还没有到，之前通知他不用接，自己过来。他顺手打开了空气循环系统。他将沈墨川的早餐放到桌面上，再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用品以及文件是否齐全。公司的简介、组织架构、近期重点项目、财务报表等资料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按日期、轻重缓急，贴好标签在沈墨川办公桌上排列好了，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提着自己的早餐，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他快速解决了早餐，他知道今天肯定会很忙。他办公桌上那盆斛石兰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美。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顾言抬起头，沈墨川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定制西装，面料质感高级，线条流畅，完美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内搭一件纯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色领带。西装外套的翻领上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领针，脚上是一双手工制作的黑色皮鞋，擦得锃亮，像一名走秀的模特。他的目光落在那盆斛石兰上，随后转向顾言，说：“早餐很好吃，谢谢。”
　　顾言站起身，走了过去：“沈先生早，不客气。”
　　沈墨川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顾言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
　　沈墨川坐下后，将钢笔随手放到右手边，随后道：“今天怎么样安排？”
　　顾言注意到他这个习惯，默默记下，随后回答：“9点钟有个高层见面会，会议时间大概是30分钟，在A会议室。”然后，他指了指桌上整齐摆放的文件，“会议后我会向您简单介绍公司近期的项目资料、财务报表以及各部门的汇报摘要。资料已经按优先级整理好了，您可以随时查阅。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中午安排了工作午餐，地点在公司附近的餐厅，氛围轻松，方便您与核心团队进一步交流。下午2点，各部门负责人会向您汇报近期重点项目。每个项目的汇报时间控制在15分钟内，确保高效。您看这样的安排是否合适？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沈墨川点了点头，说道：“安排得不错。午餐后加一个临时会议，我想听听财务部对年度预算的详细汇报。”
　　顾言迅速记下：“好的，我会通知财务部准备。另外，您需要我提前整理财务部的相关资料吗？”
　　沈墨川看了他一眼：“可以，重点放在预算分配和资金流动上。
　　顾言点头：“明白，我会尽快准备好。”
　　沈墨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堆着文件的桌面，抬头看着顾言神情稍显严肃问道：“顾助，你不觉得桌面少了点什么吗？”
　　顾言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桌面上的文件和电脑以及办公用品。他试探性地问：“您是指……？”
　　“花。”沈墨川说道，“像你桌上那样的。”
　　顾言心里忍不住非腹。脸上却带着微笑，点头道：“好，我就去安排。”他抬手看了一下表，说：“会议的时间差不多了。”
　　沈墨川站起身，说道：“走吧。”
　　顾言跟随沈墨川走进会议室，推开门的一瞬间，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气氛显得有些紧绷。沈墨川走到主位坐下，顾言则坐在他的右手侧，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沈墨川环视了一圈，他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开始吧。
　　从市场部总监开始汇报近期的工作进展。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有些紧张。沈墨川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
　　接着是财务部、研发部、人力资源部……每个部门的负责人在汇报时都显得有些拘谨，甚至有人不小心念错了数据，连忙道歉。沈墨川没有打断，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
　　顾言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知道，大家对这位新总裁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集团董事长的长子，刚从国外回来接手公司。他的背景和能力都充满了神秘感，再加上他的外表以及气场，难免让人感到压力。
　　会议进行到尾声时，沈墨川合上手中的文件，看向众人：“今天的汇报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沈墨川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看见顾言抱着一摞文件跟了进来。
　　“顾助，”沈墨川解开袖扣往桌上一扔，不满道：“是不是你老板上班第一天，你就想累死他？”
　　顾言把文件稳稳搁在会议桌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询问道：“要不我先给您泡杯咖啡？”
　　沈墨川挑了挑眉，走到办公椅前坐下，说道：“别委屈自己了，也给自己泡一杯吧。”
　　顾言端着两杯咖啡走回来，浓郁的咖啡香气很快弥漫在办公室里，将其中一杯放在沈墨川手边，另一杯则放在自己面前。
　　沈墨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口说道：“味道不错。”
　　顾言笑了笑：“您喜欢就好。”话锋一转说：“那我们开始？“
　　沈墨川点了点头，他们挪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言翻开第一份文件，开始逐项说明：“首先是市场部的新品推广项目，目前进展顺利……。”
　　沈墨川的目光穿过落地窗斜射进来的阳光，落在顾言身上。逆光中，顾言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浅金色，黑色西装肩线晕开薄雾般的柔光，连翻动文件时扬起的纸页边缘都泛着毛茸茸的碎金。
　　“天枢计划是天盛集团与国内多家三甲医院联合开发的人工智能医疗影像诊断系统项目。”顾言的钢笔尖在文件轻点，“旨在……。”
　　沈墨川的视线从对方被光照得半透明的耳廓移向文件，钢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了两圈：“目前项目的进度怎么样?”他突然停顿，“你眼睛……”
　　顾言抬头，睫毛在逆光中扑簌一闪：“嗯？”
　　“沾了飞絮。”沈墨川用钢笔尾端虚点自己左眼位置，看着顾言抬手擦拭时，那圈光晕跟着晃动，“目前的进展如何?”
　　顾言回答：“主要是技术难度超出预期，尤其是在处理复杂病例时，算法的优化需要更多的数据和计算资源。此外，与医院的合作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协调数据共享和隐私保护的问题。”
　　沈墨川的目光在顾言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他忽然问道：“你对天枢计划的前景怎么看？”
　　顾言略微思索，回答道：“天枢计划不仅是一个技术项目，更是一个能够改变医疗行业格局的战略性项目。如果能够成功，它不仅能为天盛集团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还能为社会带来显著的医疗效益。”
　　沈墨川听完，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你的眼光很准。”
　　顾言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下午的会议，项目负责人也会针对天枢计划做一个详细的报告。他们会重点介绍最新的临床试验数据、算法优化进展以及未来的应用前景。
　　沈墨川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问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
　　顾言回答道：“沈墨辰。”
　　沈墨川的手微微一顿，咖啡杯悬在半空，眉头轻轻皱起，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放下杯子，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谁？”
　　顾言重复道：“沈墨辰。”
　　沈墨川沉默片刻后，缓缓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