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阵！向胜利进发吧（三） 然而人欲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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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展示了已有记载的历史，并指出了一期一振和烛台切光忠和这段历史的关系，但就当几人的目光集中在他们的身上时，一期一振却说道：
“实在抱歉，那时候我只是作为藏品放在某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而已。对于这场战斗，除了那场烧毁大阪的大火外，我一无所知。”
药研再次担心地看向了一期一振：“一期哥……”
一期一振歉意地向他笑了笑。
一旁的烛台切看气氛不对，“咳”了一声就开腔了：“我倒是有些情报可以提供，愿意听我说吗，诸位？”
一期一振感激地朝他颔首，示意他先说。
“我当时确实作为政宗公的佩刀出阵了。他虽然受惠于丰臣家，但是早就与德川家交好，所以说，如果认为他当时倒戈是为了支持丰臣秀赖，我认为是没有道理的。”
“那烛台切先生认为他倒戈的理由是什么呢？”
“不就是那么回事嘛，利益，”烛台切笑了起来，“政宗公是一位长袖善舞的英豪，但就算是再讨人喜欢，如果互相触动了利益，冲突还是会不可避免。
“政宗公所攻击的那位地位低微，但在战斗中导致政宗公的军队蒙受损失，因此政宗公想要趁乱杀了他，再用敌袭的借口掩盖过去，但还是被对方的亲信发现了，报告到了德川家的跟前。”
“意思是说，政宗公是借兵乱除掉仇人，但被告发倒戈？”药研总结道。
“就是这么回事。”
“这时的丰臣家早就日薄西山了，”一期一振的语调听不出悲喜，“如果是为了利益，大名们何必支持一个空壳呢？”
加州清光闻言也陷入了沉默：“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群家伙就算是真杀死了德川家康和他的儿子，丰臣秀赖也不见得会得到什么支持。”
“但那时的历史确实会改变，”一期一振说道，“大名会再次群龙无首，继而争夺天下，来之不易的和平也会烟消云散。”
大和守安定反应了过来：“所以一期一振先生的意思是，时间溯行军以丰臣秀赖为对象的可能性不大，但会针对德川家康和他的儿子秀忠？”
“嗯，是这个意思。”
“啊，真好啊，那我和一期先生都不用去见自己的前主人了，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呢。”
烛台切光忠坐得向后倒了些，其他几人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
一期一振也微笑着说道：“是。”
目前时政探查到时间溯行军的规模为二十到三十振。即使时间溯行军相对人类来说能力要强很多，但要直面德川家康的大军还是很困难，所以众人判断他们会选择奇袭和挑唆结合的方式，分别暗杀德川家康和德川秀忠。
“保护两个人吗……还算简单。”烛台切看了眼调出来的历史资料，上面显示着二人的位置和接下来两天内的部队动向。
“听起来是这样的啦，”这是加州清光，“但这可是在战场上，要是时间溯行军挑唆了他们哪个亲信，在他们撤退的时候来上一刀，那可就麻烦了。”
说着，他一手横在脖子前划了一下。
“加州清光先生说的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说，如果能够挑动某些家伙的不臣之心，让他们相信德川一家死后，他们能够得到更大的利益，阵前倒戈也并非不可能。”
“可是他们的亲信肯定都是与自身利益紧密相连的，那些家伙会这么做吗？”
一期一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他还是看向说话的烛台切光忠：
“丰臣秀赖临死前，他的妻子向德川家康，也就是她的爷爷求情，但丰臣秀赖还是死了，”一期一振好像在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利益会让位于更大的利益，即使是亲人也照杀不误，然而这就是此世。”
“即使知道这些但还是没法习惯啊，”烛台切光忠垂下了眼，“为了利益而争斗残杀……什么的。”
一期一振没回答这句话，轻笑了一下：“不闲聊了，我们来讨论作战计划吧。”
五人都表示同意。最后，他们决定，战斗方式比较灵活、作战经验丰富的药研藤四郎和加州清光前去天王寺方面，前往保护比较重要的德川家康，烛台切光忠和石切丸乔装后去保护冈山口的德川秀忠。
“我呢？”大和守安定举起了手。
一期一振道：“烦请安定先生和我一组，我们一起去继续探查消息，查清时间溯行军是否在暗中作祟。”
“诶？好的。”
其他四人都出发后，一期一振和大和守安定留在了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一期一振才叹了口气。
“一期先生，你为什么要叹气呢？”
一期一振摇摇头：“我们接下来要去找伊达政宗。”
“伊达政宗？那不是烛台切先生的……”大和守安定疑惑地看着他，“一期先生怎么这么肯定要去找他？”
一期一振停顿了一会，解释道：“时间溯行军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他们也无法直接对历史人物下手，因此，他们前去干扰的也必然是事件的异常点。伊达政宗的倒戈虽然可以用利益关系来解释，但终归是他们可能利用的异常点。”
“诶？”
“我还在那位大人手上的时候见过那个人。那位大人虽然重用他，但也一直加以提防……因为他觉得伊达政宗可能有赢得天下之心。”
“真的吗？那为什么……”
一期一振笑了：“只是猜测而已，至于具体情况还是需要我们前去调查。”
说完，他收起笑容，眉宇间添了一份忧郁。他将地上的痕迹清理干净，检查了一下武器，才对安定说：“走吧，安定先生。”
安定还想问点什么，比如说为什么要瞒着烛台切光忠，又为什么要让他们俩一组。但他没问出口，整备好武器后，就和他一同出发了。
5月6日，夜。大阪城，天守阁。
“混账！”一个文官指着一个将士模样的人破口大骂，“主上乃是金尊玉贵之人，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让他出阵，到底是何居心？让敌方的炮击伤到主上了怎么办？”
“大人，我……”
“真田啊真田，丰臣秀赖大人已经站在你们身后了，难道你们一定要让他举着刀骑上战马，去做你们武人做的粗活，才能够让你们满意吗？”
发现坐在上首、佩戴着一把华丽刀剑的年轻男子无动于衷，甚至赞赏地看着那个文臣时，被叫做“真田”的将领垂下头，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最后只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5月6日，傍晚。纪州街道南段，伊达政宗本阵。
伊达政宗在灯下吃力地看着战报。独眼让他的一只眼睛长期处于劳损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有些昏花。
他皱着眉看着凌晨的战斗里与真田军战斗造成的损失，以及下午的作战会议上给他下达的命令，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拔掉这根眼中钉。但当他想起老上司的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时，他又觉得没有太多担心的必要。
他起身，走出帐外，篝火映亮了他繁重的盔甲，和他腰间那柄能砍断烛台的宝刀。
他看向自己的近万名军士，又再次向东看去，那里也是一片灯火通明；越过那些军阵，再渡过一条小河，在河洲之上就是德川家康的军帐；再向东，他的儿子德川秀忠驻扎在那里，而那个年轻人根基尚且不稳。
我的军队何尝不是无往不利呢。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握紧了刀柄。只是时势使然，他只能屈居人下罢了。
而就在他伤感地看着夕阳时，一团黑雾出现在他背后。
大和守安定和一期一振奔跑在林间的小道上，时不时需要注意躲避士兵的巡逻。夕阳逐渐贴近地平线，晚风也添了一些凉意，空气里弥漫着火和铁的味道。
一期一振的脚步随着夜色渐沉，变得有些急躁起来，安定要再加快些脚步，才能跟上他。
“一期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好的预感罢了。”一期一振握着刀，勉强转身对他笑了笑。
大和守安定抬起头，看见了远处军营的篝火。透过层林向东继续远眺，能看见在视野开阔处有一顶显眼的帐篷。
那应该就是伊达政宗所在。
手按上刀镡，能听见石切丸和烛台切已经混进了军营，而加州清光和药研已经在大本营隐蔽处开始盯梢。西边只余下了一团紫红色的晕染，夜幕几乎快要全然降临了。夜色掩蔽了二人的身影，但也让他们的视线不再那么清晰。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终于绕过了巡逻的军士，来到了伊达政宗帐前。但当他们看见人时，却发现对方仅仅是在看夕阳罢了。
他们二人盯着伊达政宗许久，却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在夕阳前叹了口气后，又回了帐篷。
一期一振将手放在了刀柄上：“安定先生，麻烦你探查一下周围有没有时间溯行军的痕迹，你去营帐以南，我在营帐以北，无论有没有探查到痕迹，请在半个小时后联络我。有危险的话，也请及时联系。”
“是。”大和守安定也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期一振再次看了眼帐篷，叮嘱了石切丸和清光那边注意安全后，他才一步三回头地向营帐北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