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往事尘烟（一） “如果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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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让这振一文字则宗显形的人不是审神者，是时之政丨府的一位普通职员。
这个职员出身世家，但个性谦和，很少显露自己的身份。他有着强大的灵力，因其能力更适合实战而非统御，所以选择了成为外勤战斗人员。
他拥有的第一振刀是一文字则宗，而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振刀。因为与他而言，合适的助手有一个就够了。
年轻人和一文字则宗相处十分融洽，他不惮这个家伙胆敢喊他“小子”，也经常诚恳地向一文字则宗请教与小辈相处的技巧。
对了，这个年轻人有个妹妹，他叫她“花酱”。
在这个年轻人的描述里，这个妹妹明明对朋友热情开朗，但每次他回家，总是要摆上一副臭脸。他每次都给她送五花八门的礼物，时兴的少女漫也好，灵力驱动的小鸟也好，但总是不见她高兴。
于是年轻人很苦恼，向一文字则宗请教；而一文字则宗知道，这个孩子在闹别扭。
于是他提议：“不如你去休个假，陪她几天吧。”
“真的可以吗？”年轻人怀疑地问道，“花酱讨厌我的话，怎么会愿意和我待一起呢？”
一文字则宗大笑起来：“小子，你就去吧，相信我。”
于是年轻人半信半疑地去了。
第一天，年轻人就发了一则消息过来：是他和妹妹的自拍，女孩穿着粉色的T恤，配上了粉蓝色的连帽外套，化了很漂亮的妆容，头发高高盘起，刘海上错落夹了三个不同颜色的发卡，照片上还用了猫耳特效。
一文字则宗看着女孩别扭的笑容，回了一句“玩得开心，小子”。
“但妹妹开心才更重要！”那个年轻人这么回复，“我们去逛祭典啦，我们办了这么多年祭典，还是第一次作为游客参与其中呢。”
一文字则宗看着这对兄妹的合照，笑呵呵地放下了通讯器。
但此后，一文字则宗再也没收到过那个年轻人的消息，只接到了现世出征的命令。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文字则宗还是会懊悔。懊悔为什么要在那一天建议他回去，懊悔为什么不多和那个年轻人说上几句话。
时间溯行军对历史的改变是应该修正的错误，但是如果发起进攻的是人类自己呢？
是历史。
这世间驱动仇恨沸腾不休的终究是人欲，无论是刀剑男士还是时间溯行军，不过是这些家伙自相残杀的工具罢了。
他站在本应人声鼎沸，如今却寂静无声的祭典之前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没有时间溯行军，有的只有被欲望驱动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只有活着和死去的人类。
他提着刀，为时之政府的职员开道，同时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一寸寸冷下来。这是他身为刀剑付丧神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很快，他被叫去指认死者，然后他看见了年轻人支离破碎的躯体。
神代是很强大的灵力者，寻常的手段伤不到他分毫。所以，他是耗尽灵力之后被杀死的。
为什么会耗尽灵力呢？
因为他有要保护的人。
一文字则宗意识到这一点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这附近还有活人。”
时之政府的职员们都很惊讶，问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神代君有个妹妹，我没看见她的尸体，她一定就在这附近。”
如他所料，一个职员很快在隐蔽处发现了那个女孩。她身上还残存着些灵力波动，职员们判断就是这些残存的灵力让她活下来的。
一文字则宗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如此失态。
他将昏迷的女孩抱起，仔细地擦净她脸上的血痕。女孩身上没有显眼的伤口，也没有淤青，只是一直皱着眉，似乎做了噩梦。
这时，一个职员叫住了他：“一文字则宗，你有什么想法吗？神代的父母已经去世，但他的家族也可以接管他的遗产，并庇护他的妹妹。”
他抬起头，似乎不太清楚对方这么会这么问。
对方“啧”了一声：“你是刀剑男士没错啦，但是你作为他的付丧神，是有权力处置他的部分遗产的。”
遗产吗？哪些？钱财的话，他不太在乎。他摇摇头。
“我说，一文字则宗，你怎么这时候糊涂了？我，是，说，你有权决定神代这些年在时之政府的收入归谁，也有资格照顾他的家人。”
一文字则宗闻言，浅青灰色的眼睛里的迷茫渐渐散去。
“这个孩子有灵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请在之后询问她，是否愿意成为审神者吧。”
那几个职员明显被吓了一跳，连忙来了几个人拿着仪器对着女孩比划起来。
“还真有，而且不比她哥哥弱……不愧是神代家的人。”
他们窸窸窣窣忙完之后，又看向了一文字则宗：“你呢？你准备怎么办？换个主人，还是去做独立监察官？当然，你情况特殊，做这个孩子的初始刀也是可以的。”
他沉吟片刻：“她不一定会愿意成为审神者。我去做独立监察官吧，如果这样的话，以后有缘还能再见。”
职员们点点头，但突然又反应过来：“你不准备带走她吗？这段时间有你照顾她，她说不定会好受一些。”
“是我建议神代君今天休假的。”
那个提议的职员愣住了，迟疑地张嘴：“不是你的错，他们这次的目标本来就是神代君。”
一文字则宗闭上眼，示意不必再提。
一文字则宗思绪回笼，又看向了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的五振刀，自言自语道：
“你们会怎么学会像人一样爱与被爱呢？不是像木偶一样模仿，而是真正地理解你们拥有人类的心脏与大脑这件事。”
4月2日，十一点。甲府城，新政丨府军驻点的一处仓库。
加州清光狠狠抠了抠指甲，抠掉了一大块漆面，明显有些烦躁：“我去说服新政丨府军？真的假的？”
“肯定不能让安定去就是。”药研开了个玩笑。
“啧，他那身出阵服，会被当做新选组轰出来的。”
“刀剑男士总要有这么个过程，‘想要学会什么，就要经历什么’，对吧？”
“药研……”
“嘛，”加州清光捂住额头，看向了烛台切，“烛台切先生，我们之中只有你和历史人物有过交涉，能问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烛台切一乍被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吗？倒也没什么经验之谈。和人类交涉的话，单纯就是要理解他们吧，了解他们会为了什么妥协，又为了什么而坚持。”
说到最后，他又找补了一句：“我只是比较熟悉政宗公而已，所以当时能够劝阻他；如果是别的我不熟悉的人，大概就……”
“我知道了，”加州清光叹了口气，“我有个提议，大家听听看吧，运气好的话，就不用和他们交涉了。”
他等大家凑过来，就开始描述自己的计划：
上个月月初，民间义士相乐总三被杀，他的赤报队也随之被解散、部分被吸纳进了新政丨府军。
加州清光的计划是他们自称想要参与倒幕，但害怕和相乐总三一样横死的民间志士，大摇大摆地说要加入他们。
“他们肯定不会完全信任我们，但我们要知道的也不是什么新政丨府军的战术安排，而是要从他们那里获得新选组的信息。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要求我们打前锋。但我们要做的就是前锋。
“不过，如果我们表现出远超常人的武力，他们又会忌惮我们。等他们动手，我们直接离开就好。而这种丑闻他们也大概率不会记载下来。”
药研听到这里，发出一声轻笑：“有两下子啊，清光。”
鹤丸倒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清光很了解新政丨府军的作风呢。”
“不都这样吗？人类什么的。”加州清光的眼神飘远了一些。
“但是，”药研抱臂道，“清光忽略了一件事吧？相乐总三——是这个名字吗——按理来说，他应该很有名望；他刚刚被杀，如果新政丨府军再次残害帮助他们的义士，会对他们的名声有损。”
烛台切也点点头：“药研说得对，如果我们加入，新政丨府军虽然不会太坦诚，但也至少会以礼相待。”
看着又陷入纠结的加州清光，鹤丸搂住了他的肩膀：“队长，别想太多。这样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我们直接去说要帮忙打前锋就好。打完咱们就走，给他们一个大——惊吓。”
加州清光点头首肯，随后又懊恼起来：“这种事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啊。”
“怎么会呢？这个计划的框架是你决定的啊，自信一点，”鹤丸拍了拍加州清光的后背，“哟，那咱们现在出发吧！”
他提着本体就要往仓库外走，这时加州清光却拦住了他。
“怎么啦队长？”
“鹤丸先生，麻烦你跟主人说一声一文字则宗的事。”
鹤丸吐出一口气：“还真是，这件事得及时跟她说。”
说着，他按上了刀柄。
大和守安定有些心神不宁。
他一直在想出阵的同伴的事。
加州清光他们能够说服那个监察官站在自己这边吗？而这次特命调查又会造成上次那样的伤亡吗？
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半了，距离他们上次传来消息也过了半天。审神者小姐昨晚紧张得差点没睡着，这会趴在桌上有些萎靡。
他找石切丸问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她的办法，但石切丸摇摇头，但还是跟着他，走上了阁楼。
安定打了声招呼，推开审神者的房门，发现她正捂着耳朵，自言自语着什么。
安定便示意石切丸噤声，一边轻声走进房间，随后关上了门。
神代的声音明显有些惊讶：“你是说，他不是某一把特定的刀，而是集合体？然后他之前有一个主人，但是去世了？”
随后，她像是又在凝神听着什么，然后又继续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进门的两振刀，垂下眼睛，思考了一会，然后缓慢地问道：
“鹤丸，你说，如果我承诺帮他复活他的前主，他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大和守安定咽了口唾沫，随后看向身边的石切丸——他发现这振刀死死皱起了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