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无戏言》桃司礼

3、成年人的游戏 一只手从旁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小心。"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点慵懒的磁性。

　　林清抬头。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她一下子没看清楚脸，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宽肩窄腰，身形很好，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肌肉，是那种天生底子好、稍微运动运动就能保持的匀称。深灰色的衬衫，料子看着不便宜，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晒成古铜色的小臂，手腕上戴着块表，她没看清什么牌子，但那个表盘的厚度，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她眨了眨眼，酒精让她的视线有点飘，试图聚焦。

　　他的五官慢慢清晰起来。

　　剑眉，单眼皮，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审视的意味；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三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已经有了一点岁月的痕迹，但那种痕迹不是老，是沉淀。笑起来嘴角往上挑，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玩味，像是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人都搞定过。

　　不是那种小鲜肉的精致帅，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这人有点东西"的帅。

　　他身上有一股香水味，木质调的，混着淡淡的烟草气，不冲，但很有存在感，是那种你凑近了才能闻到、闻到了就忘不掉的味道。

　　林清还保持着被他托住的姿势，手不自觉地搭在他胸口的衬衫上，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

　　她喝得有点蒙，眼神不太聚焦，对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却慢慢扬起来，带着一点迷糊的暧昧："谢谢。"

　　男人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又慢慢往下，落在她的红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个人？"他问。

　　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故意放轻的。

　　林清歪着头看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酒意和几分玩味："不是。"

　　她顿了顿，舌尖舔过下唇："但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玩。"

　　男人的眼神暗了一度。

　　"你喝多了。"他说。

　　"没多。"林清眨眨眼，"我还能走直线。"

　　她说着，试图往旁边走一步证明自己。

　　结果刚迈出去，脚就软了一下，又被他捞回来。

　　这次他干脆把她整个人半揽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林清顺势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那股香水味更近、更浓了，好闻得让她不想挪开。

　　"你叫啥？"她闷闷地问，声音被他胸口吸走一半。

　　男人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脸侧："李均池。"

　　"李……啥？"

　　"均匀的均，池塘的池。"

　　"哦。"林清抬起脸看他，眼神还是有点飘，"挺好听。干嘛的？"

　　"投行。"

　　"投行啊。"她点点头，"有钱。"

　　李均池被她这评价逗乐了，肩膀都在抖："你说话挺直接。"

　　"废话，都这点了，谁跟你弯弯绕。"林清拽住他的手腕，"走，带你认识我朋友。"

　　她拉着他的手就往回走，脚步歪歪扭扭的，他只好在后面扶着她，免得她再摔一次。

　　回到卡座的时候，张曦文正在和几个学弟划拳，"五魁首啊六六六"地喊，喊得脸都红了。

　　一抬头，看见林清带了个男人回来。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微妙——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又来了。她太熟悉林清这套操作了。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能捡一个回来，这本事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子凯明显有点懵。他刚才还以为自己今晚稳了呢，酒也替人家喝了，手也试探着搭上去了，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清姐上个厕所就带回来一个新的？

　　他看了眼李均池——三十来岁，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做派，气场比他们这几个大学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子凯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有点可笑。

　　人家清姐玩的是大人的游戏，他还在这儿撒娇卖萌，搁人眼里估计跟逗小孩儿似的。

　　"这是我朋友。"林清大大方方地拽着人往卡座里走，"他叫——"

　　顿了一下。

　　叫啥来着？

　　"李均池。"他替她接上，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冲张曦文他们点点头，"刚在走廊碰上的。"

　　张曦文看了林清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又来"俩字。

　　"坐坐坐。"她站起来让了个位置，"一起玩，人多热闹。"

　　李均池在林清旁边坐下，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没有任何生涩和试探。

　　周子凯看着这一幕，脸色不太好看。他端起酒杯闷了一口，又闷了一口，也不说话，就坐在那儿闷头喝。他旁边的林浩和陈亮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大概是"哥们儿你今晚没戏了"的意思。

　　气氛有点微妙，但林清不在乎。

　　她喝得有点多了，脑子里飘飘的，靠在李均池身上觉得挺舒服的。他肩膀宽，靠着有安全感，身上那股香水味也好闻，暖洋洋的，让人犯困。

　　"你平时经常来这种地方？"李均池凑在她耳边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还好。"她偏头看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单眼皮，睫毛不长但很密，"你呢？"

　　"偶尔。工作应酬多。"

　　"投行嘛，应酬肯定多。"林清点点头，"天天跟人喝酒谈生意，累不累？"

　　"还好，习惯了。"他笑了一下，"今晚不算应酬。"

　　"那算什么？"

　　"遇到你之前是放松，"他压低声音，气息打在她耳廓上，热热的，"遇到你之后就不好说了。"

　　林清笑了，伸手推了他一下，没用多少力气："油嘴滑舌。"

　　"实话。"

　　李均池顺势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一下一下的，动作很轻，像是在问她介不介意。

　　林清没有抽回去。

　　她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干净，虎口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不知道是打高尔夫还是健身磨出来的。是一双好看的手，也是一双会做事的手。

　　又坐了一会儿，卡座里的空气变得有点闷。张曦文和两个学弟在那儿玩真心话大冒险，笑声一阵一阵的，周子凯时不时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不甘心。

　　林清觉得有点无聊，偏头看了眼舞池的方向，那边的灯光正好转到蓝色，一闪一闪的，像海浪。

　　她拉着李均池的手腕站起来："走，去舞池。"

　　"你还能跳？"他没动，只是仰头看她，嘴角带着点笑意。

　　"废话。"林清拽了他一下，力气不大，但态度很明确。

　　李均池笑了，站起来，由着她牵着往舞池那边走。他的手掌很大，包住她的手腕刚刚好，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舞池里人挤人，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红的蓝的紫的交替闪烁，像一场没有边界的梦。DJ放的是一首她不认识的电子乐，低音炮一下一下地撞在胸口，震得耳膜都在颤。

　　林清挤进人群中间，周围全是跳舞的人，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闭着眼睛摇晃，空气里弥漫着酒精、汗水和香水混合的味道，黏稠又暧昧。

　　她开始跟着节奏摆动身体，手臂抬起来，头发随着动作甩到脸侧，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光影。

　　李均池站在她身后，没有急着动，只是看着她跳。

　　过了几秒，他的手落在她腰上。

　　不是搂，只是轻轻贴着，掌心的温度隔着那层薄薄的针织衫传过来，烫得她皮肤发痒。

　　林清没有躲开，反而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他的胸膛。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有点快，和音乐的节奏不太一样，更沉，更实在。

　　她仰起头，嘴唇凑近他耳朵，声音被音乐淹没了一半："你跳得挺保守的。"

　　他低头，下巴蹭过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嗯？"

　　"我说，"林清转过身，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气息打在他耳廓上，"你要不要……换个地方？"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点，看着他。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神暗沉沉的，像是在确认她是认真的。

　　然后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低头凑到她耳边。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垂，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不疼，但那一下激得她头皮发麻。

　　"走。"他说。

　　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