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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妆 主子上的主 ...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平时来得都快,窗棂上糊着新换的碧纱,将外头萧瑟的寒气隔得干干净净。热烘烘的气息缠着兰香,整间屋子被蒸得如仲春一般。
一张紫檀木的桌子被临时布置为梳妆台,在中间放了面铜镜。
“别动。”
萧晚卿的声音柔得像划开的蜜。她站在扶相与的身侧,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捏着一支细长的朱笔,在他的眉心落下一点嫣红的胭脂膏。
扶相与没有动,许是怕冷的缘故,他今日穿得格外厚实,白狐裘外又罩了件浅青色的鹤氅。
他微微垂目,眉目清绝,肤色宛如釉玉一般光滑白皙。
因着久病不出的缘故,总是有股轻飘飘的病气在身侧打转。
那点红落在扶相与素白的额间,像雪地里开了朵红梅,添上不少的艳丽生色。
“瞧,很好看的,”萧晚卿很是随性地扔了笔,也不管它滚到哪了,反正一会自有宫人前来收拾,“攸宁的底子比旁人都要好。”
她的眼珠不错,又离得扶相与极近,骨碌碌转起来,显然有些坏心思正在酝酿。
透过铜镜的一侧,扶相与瞥见自己眉间的红,除了每日连翘替他束发,素日里不曾对自己多作打理,也不曾多加在意。
他正看着,忽然觉得腰腹那处多了不少力,萧晚卿小小的一只,一整个扑进他的怀里,力道算大也不大,足以将他从坐榻上推倒。
扶相与的后背撞上镜架旁的软榻,墨发四散,在碰撞间尽数散开。他原先有些惊讶和防备,身子微微绷紧片刻,当看清楚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后,倒是顺从极了,并不挣扎反抗。
少年的身子埋在层层叠叠的浅色衣衫里,里头还裹着件白色中衣,将他严丝合缝地贴合起来,瞧不出精致的锁骨。
萧晚卿趴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扶相与的双唇薄而鲜嫩,双眼略带湿润,额角青筋一闪而过,被他很好的压制。
瞳子镶嵌在白面上,不是很标准的黑,带着点浅淡。若是黑得太密,反倒会让人瞧出几分拘谨来。
这样的白面,就需要这样浅淡的瞳子。
因为不够拘谨,总想让人看看,若是从里面泌出泪花来,会是一副如何的光景。或许会晃出一两颗珠泪来,颤巍巍挂在眼睫上。然后无声坠落,落在深色的缎面上,很快就会消失不见,像从未存在过。
扶相与眼里没有无端的水色,却有连绵不断的湖泊,湖水并不宁静,无风竟然自己动起来,吹皱一汪春池水。
他的双目微微合拢,轻巧间在心底一处落了道印子,愈烧愈烈,在心口那处烧着了,瞬间被刺痛,忽地睁开眼,就见一道同样的疼落在手背上。
是萧晚卿的指尖。
纤细,微凉,正一点点走到扶相与的手背。
萧晚卿侧过脸,碎发落下来,将脸颊包裹得极为匀称,活像个碧波清色的璞玉。
璞玉精叽叽咕咕道:“今天衣服穿得还挺多的。”
萧晚卿毫不客气地将双手捂进扶相与的脖颈处,察觉到扶相与微不可察地一颤后,也没躲,甚至微微偏头,好让她暖手。
见状,她骄傲极了,双眼瞬间弯成月牙:“攸宁以后,日日都得穿这么多。”
多穿点,这样才能快些好起来,然后一直都要健健康康的。
萧晚卿挪近了些,掌握一定的分寸后,指腹轻轻摩挲,有一下没一下地挑动着。
她忽然很想将头埋进他的肩窝那里,用自己瘦削的肩膀抵过去,就像两块蒲草相触,弯下去,又弯下去,死死纠缠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谁。然后再细细闻闻他身上的气息,好将心窝里乱七八糟的燥意一并消去。
树上的鸟雀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细的啾鸣,又轻又怯,叫了两声后缩回窝里,不再出声。
屋内,只剩二人交叠的呼吸。
最后萧晚卿还是放弃了。
她喜欢攸宁,攸宁又喜欢她。
有的事情急不得,他们自然是最为得宜的,那就该等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儿,萧晚卿自己又给自己哄开心了。
扶相与眼尾原本向下瞥,他看见萧晚卿一头浓密的黑发,看见她戴在头上的瓒金步摇,看见她的双唇,口脂斜斜晕开一角,在透窗而入的日光里闪着浅浅的润光。
没由来地,他主动将萧晚卿圈过来,下巴搭在她的额头处,力道不轻不重,很是怕一个不留心磕坏了萧晚卿。
阿晚还是和以前一样。
纵使扶相与满腹经纶,想起萧晚卿来,也不常知道可以搜肠刮肚寻些什么词句来描述她。
他的阿晚,自然是世界上最好的阿晚。
扶相与胸腔处的跳动越发明显,先是如一圈一圈的涟漪,接着轻重交加,可却多了几分令人不易察觉的酸楚。
“我会的,”扶相与将人慢慢搂近怀里,身上淡淡的香气将二人笼罩得严丝合缝,“我一定会的。”
“攸宁,”萧晚卿毫不费力地拨开了扶相与的钳制,很是好奇,拉长声调,“攸宁——”
今儿个是怎么了。
也不怪萧晚卿好奇,扶相与鲜少做出此种举动,平日里跟个清清白白的菩萨相般。
清清对着里面,白白则冲着外边。
“我想起很久以前,你怎么将谢家小姐气成白脸的,”扶相与盯着萧晚卿的双瞳,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别过脸,耳廓烧起一片红来,“还有把国公府世子踹进湖的那次。”
都是为了我。
萧晚卿听后噗嗤笑出声来,被她收拾过的人着实有点多,可这二位她还真不太能忘记。
谢灵芜只是性子骄纵了点,但小姑娘人并不坏。
楚淮安嘛,着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那日湖边的水花溅得都有三尺高,国公府的下人七手八脚地去捞他们家世子,成了京中好一阵的笑谈。
她下手还算干脆,不至于同人结出大仇,但着实能让对方吃一个能长记性的大亏。
说起来,当初扶相与从冷宫附近将萧晚卿捡回去后,并没有过问萧晚卿的身份,她也是只字未提。
但萧晚卿耸耸肩膀,带着些许恶劣性质的笑容,她很想告诉扶相与一个道理——
路上遇见的人,不要随便捡。
鬼知道她是什么来历,什么出身,有没有什么坏心思。
就算没有坏心思,被对方缠上怎么办。
毕竟扶相与生得不赖,性子也好,总不能平白无故便宜了旁人,便宜她当然是可以的。
扶相与思来想去决定将萧晚卿安置在自己的身边。
想来也奇怪,扶家好歹也算世家大族,可对扶相与这个唯一的独苗,看起来并不太上心。
除却青缘这个小厮,偌大的宅院里空空荡荡的,伺候扶相与的丫鬟婢女也没几个。
二公子如此稀疏零落的配置,看起来着实有些寒酸,像是被人刻意冷落着。
扶相与本人倒不在意,吩咐青缘烧起热水,让萧晚卿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给了她套婢女的衣衫。
于是,萧晚卿以婢女的身份留在了扶相与身侧。
婢女?
端茶倒水,从未。
侍奉穿衣,从未。
下人该做的活计,萧晚卿一样都没沾过手。
相反的,果蔬糕点,首饰衣衫,一应俱全,要什么有什么。
扶相与不怎么出门,还大都是被萧晚卿赶出去的,她支使起扶相与来一点都不见外。
什么东街的糖炒栗子啦,西市的糖葫芦啦。
只要她想,扶相与就得去,但他也不恼,她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这是主子,是个不折不扣的主子上的主子。
萧晚卿有时觉得青缘真是个小气鬼,伺候一个人也是伺候,伺候两个人也是伺候,更何况她自己洗衣服也很是勤快,鲜少有很需要麻烦他的情况。
青缘那小子臭脸一张,见了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过臭着脸也得给她干活,给她买她最喜欢吃的糕点。
萧晚卿压根不是来避难的,活脱脱是来折腾青缘的。
“青缘呢?”萧晚卿睁着圆溜溜的眼珠,鬓发散开,俏生生的,“他是怕我吃了他,躲哪去了?”
自家主子都进宫来了,青缘还留在外面作甚,害得扶相与身边没个方便传话的。
“他姐姐最近在夫家受了委屈,”扶相与偏过头,“我给他拨了不少人。”
所以没能来宫里。
哪有小厮在外面乱跑的道理。
萧晚卿心头拨弄出点疑虑来,但看着扶相与的双瞳,也并不打算继续在上面纠结。
“你的阿爹阿娘呢,”萧晚卿想起自己在扶府的那三年,撇撇嘴,将脸埋进软枕上,闻着上面的兰香,险些迷糊过去,“你跟他们通过气没?”
扶乐天不常回府里,大多是逢年过节,萧晚卿才能见着他一两回,性子算是和煦,见到人客客气气的。
王素鲤吃斋念佛,脾气并不好,所幸她本人素日里不太喜欢走动,见不到也挺好,萧晚卿可没兴趣日日看着一张呆板严肃的脸。
扶相与略作停顿,回答得没那么笃定:“他们知道。”
“这些都不打紧,”萧晚卿打个哈切,又冲着扶相与扬起脸,脸上流着些许碎光,盈盈一点,她很是雀跃,“日子一晃就到了,我先睡会。”
萧晚卿话音刚落,枕在扶相与胳膊上没多久,就累得闭上了眼。
浅蓝色的素缎做成的长衫,贴身又不显臃肿,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出纤细的轮廓。她的长睫正不停得抖动,像两把细小的扇子,一下一下扫下一片片细碎的阴影。
扶相与瞧得出神了,他听着萧晚卿绵长而又细密的呼吸声后,慢慢侧过头,开始数起她脸上的纹路。从眉间浅浅的竖痕开始,再到眼尾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他忽然间觉得心口很软,软得像被温水泡开了。但温水底下始终压着块冰,沉沉的,化不开。
他们会知道的。
他们会在最后知道的。
浓郁的情绪被扶相与压进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谁也看不见。他安安静静地瞧着,呼吸也不曾乱过。
两人的身影交叠着。
一个熟睡,一个清醒。
一个不知,一个不言。
印象里,扶相与一贯地平和温润,鲜少会与常人起争执,更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刻。
此刻一点点的散开。
他想起往年的雪,那三年里每一次的雪。
雪花纷纷扬扬,萧晚卿裹着厚厚的带绒的鹅黄色衣衫,沿着底边圈起一层的白色毛球,她不怕冷,手脚暖和得跟个小火炉似的。
黄色的衣裙配上白色的罩袍,还有一双同是白色的鞋,应该……没那么奇怪。
扶相与没有养过妹妹,他只养过青缘。
青缘皮实,摔了打了两声哼哼就爬起来了,不应该拿养男孩那般的路子去养女孩,二者还是有些区别的。
扶相与垂眼,走得并没那么松快,深青色的袍脚被风撩起,身量欣长,像颗孤零零立着的绿竹。
他看着萧晚卿不加任何掩饰的欢笑,在雪地里冲他跑来。
脚下积雪被萧晚卿踩得噗噗作响,白罩袍下摆翻飞,露出鹅黄色的裙角,亮得就像春天来了。
裙子旋开和正月里的迎春花没什么区别。
松树上的雪又簌簌地落了,露出底下浅栗色的枝干,以及浓到发绿的长针似的叶片,一簇一簇的,被雪水洗得发亮。
“公子公子,”萧晚卿俏生生转过身来,在看见扶相与后粲然一笑,“我在这里。”
雪已经停了,可天地间那股沉甸甸的白还在往下压。远山近檐,都笼在一层白茫茫的雪色里,雪面泛着冷冽的银光,望得久了,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只觉得整个人都会坠进那片无边无际的幽白里去。
再一个晃神,一记雪球不知从哪个方向直直飞来,不偏不倚扑进萧晚卿的脖颈里。雪花四溅,碎屑落了她一肩,残存的雪块顺着衣领滑进去,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化成一滩冰凉的雪水,顺着锁骨往下淌。
扶相与顺着动静望去,不远处青缘正半弯着腰,脸颊也被风吹得渗红,他显然没有料到雪球会正中靶心,眼睛瞪得溜圆,僵立在那儿,一副“我干了什么”的惶恐模样。
萧晚卿自然看到了。
她慢慢直起腰,伸手摸了摸湿漉漉的领口,然后缓缓抬起头,对上青缘那张写满惊恐的脸。弯腰从地上捧起一团雪,在掌心颠了颠,好给压地更实。
萧晚卿的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她眯了眯眼,冲青缘皮笑肉不笑起来,看得青缘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扶相与静静立着,深青色衣衫上那层被笼着的薄雪,犹如聚成一团后绒乎乎的白絮。
他眼底情愫翻飞,浓郁到让人无端哑了声。
只愿这一刻长长久久。
扶相与很是无力地低低笑了下,眼底的光很快黯淡下去,不是为何衣襟上平白多了一小块水迹。
下雪了么。
他顺着风声望去,想寻到并未掩实的窗扇,结果发现哪扇都被闭合地严严实实。
扶相与低头想拂去水渍,却发现又来一颗正巧落在他的掌心处,烧得他酥酥麻麻。
原来是泪。
今年的雪,看来会早早来呢。
如眉没再看她,转身朝西面跑去,刚到,一把明晃晃的剑就从胸口穿过。
她直挺挺倒下,倒下之时还与萧晚卿四目相对,虚脱地做了个口型“走”。
萧晚卿捂着嘴,将哭声和惊恐一道掐灭。
有的事情记得不太真切了,即便发生在四年前,萧晚卿还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顺着小道还有数不清的洞口逃出来的。
被车撞了,胳膊有点难伸直,打字会慢一点。
非权谋文,有大纲和底稿。
发5-7章左右会修文一次,不卡文还有充足睡眠会日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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