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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是不是不用我死了 生病的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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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你精通医术又未被感染,那孤竹君水浮棺便交由你来处理吧。”
“好,堂主。”
晨色晴朗,翠鸟鸣叫。在与堂主交流过后,以扶光为首的沧溟队伍便去往孤河。
不过她还是与别人同乘一匹马。
“碧落,回去后你必须教我骑马。”扶光的手搭在碧落肩头上然后探着头,郑重地对她说道。
一队庞大的队伍逐渐出现在草地上,随后在距孤河几米时停了下来。它们走近,看着比先前更为混沌的水,还有那泡得潮湿发霉的木棺。
扶光在岸边拿着木枝试图去捞木棺,一副弯腰伸手无果后,她一脚跳入了浑水中。
不远处的队伍发出稀稀拉拉的惊呼声。
“扶光,小心……”苍望舒焦急朝着她走近。不过下一秒看着那还未没过膝盖的水位,他闭上了嘴。“小心毒气。”他又说道。
扶光把木棺扒了过来,然后握住了岸上伸出手的碧落,一步步将木棺移到岸边。
一番思索后,她开始撬着棺盖。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棺材这么难打开。
众人卖力地帮忙,不一会棺盖打开了。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无一物。没有腐烂的尸体,也没有什么难闻的毒气。
“怎会如此?”碧落惊讶地说。
“定是那鹉甲人装神弄鬼的。”坤灵愤愤说道。
“那瘟疫是怎么回事。”碧落问道。
“二堂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交谈,疾驰而来的沧溟卫说道:“大中山庄的罗宗酒楼老板染上了瘟疫,前来恳请寰大人医治!她说……必须要寰大人亲自前往。”
扶光看着这名守卫,又看着碧落。
“罗老板是大中山庄最大的酒楼商人,她开的酒楼遍布全城,还为沧溟堂提供了许多钱财支持。”碧落在扶光耳边小声说道。
最大……全城……钱财……扶光耳中提取了这些关键词。她在科研时总因为不阔绰的经费而考察得抠搜巴巴,住着不坚固的帐篷、穿着流传了几百年的师长的防护服,如果这个老板也能为她提供经济支持的话……
不对,能不能回去还是个问题呢。
“我先去救了她,再来处理木棺。”她回过神对着望舒说道。
随后,她与碧落取上了先前剩余的草药,跟着那名沧溟卫前往了大中山庄。
入庄后,气派的景象使她俩眼花缭乱。各种酒楼饭馆、花鸟楼、客馆……很是繁华。
而踏入那罗宗酒楼,那景象更是令她俩瞠目结舌。向上望去,酒楼中部镂空的设计可以让人直接看到顶部,可看到共五层楼高。顶棚绘着腾云驾雾的金龙银凤,垂挂下来的千百条金珠链一直延伸至一楼,她俩在哇声中一同伸出手去拨弄了一下。向下看着,地面中心一个大圆绘着开绽的牡丹,旁边翠绿的叶子成为画龙点睛之点缀。每层楼的墙壁都挂着精美的壁画、华丽的丝绸纱帘。
“这是寰大人。”一旁的沧溟卫对前来的正要开口招呼的小厮说道。
扶光碧落从这绝美景象中回过神,随着那小厮踏上了檀木楼梯。
一直登上了五楼,走到一个房屋门前。
这便是罗大人常居的地方。经商繁忙,她鲜少回家。
“百合,让寰大人进来。”扶光隐约听见房内一个声音说道。
下一秒,房门打开。
“让寰大人一人前来便可。”里面走出来一名侍女,对着她们说。
寰扶光进去后,碧落则被招待去了一华丽的房间,呈上来的佳肴皆是稀世之宝。在酒香飘逸中,她浅浅地喝了一口。
“天呐……可惜了扶光不喝酒,这些全都是我的了。”碧落在美酒沉醉中说着。
碧落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在天黑中的街道烛火通明。
“我竟一觉睡到了晚上。”她心中惊讶无比。“扶光呢,怎么没来找我?”
再一次与人打交道时,耳间所传来的竟是寰扶光下毒害死罗大人的噩耗。罗老板的尸身正躺在她住得最久的屋堂中,近身侍女们痛哭流涕,自己昔日侍奉的主子竟死在一名毒医手中。跑腿的伙计正极速派出书信,将送至罗老板的亲朋手中,只是罗大人的亲眷远在皇城,书信送至,到亲眷赶来,少说也需两三日。
此时,寰扶光被关在了三楼一处房间。“不是说等官兵到了就能把我放出去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都从早上关到晚上了。”她趴在门上怨怨地念叨。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脚步声。她猛地从门上弹开。
门被打开了,扶光看着一帷帽遮头的女子带着几名侍卫站在门外。
“将她绑起来。”
“什么?”扶光惊讶说道。几名侍卫在一阵难于登天的打斗中终于将扶光草率绑住。
但与其说是绑住了她,不如说是她主动放水。
她坐在光滑的地面,看着眼前那女子独自走了进来,然后锁起房门。
女子揭开了帷帽。
“罗老——”扶光在惊讶中被女子俯下身捂住了嘴。
然后女子在静默片刻后移开手,站起身来。
“先前你不死,我便不能活。现在……你死了我恐怕也不能活。”罗老板说出了令扶光摸不着头脑的话。
然后她便开始说着那种传说中的知道得越多便越危险的话。
“昨日我发觉秘钥丢失,他说只要让你犯下牢狱之罪,就将秘钥交还于我。可是,在我抓到你后马不停蹄赶去找他时,他却拿了一把假的给我。他杀戮无数,我单枪匹马;他给我下了瘟疫之毒,我却需要依靠他的解药。所以我只能将计就计,先行回来。”罗老板用着只有扶光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可是我刚刚已经给你服了解药。”
“今日好了,明日还会再犯。明日好了,后日又会再犯。”
“我让那么多人都好起来了,你也不信我?”
罗老板突然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从五日前便病得反反复复,不知道那小小的红鱼庄为何两日后也盛行了瘟疫。更不知道那神秘人为何有着它人所没有之解药。她不想像红鱼庄的人一样病死,她只能依靠那人给的药。
扶光看着她沉思良久,又问道:“瘟疫是会传染的,你身边人没有被传染吗?”
罗老板又开口道:“这几日我闭不出户,跟随我的侍女侍男都有服药,对外宣称我病重。”
“你不要喝那人的药了,喝我的。”扶光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随后,罗老板虽半信半疑,但还是吩咐侍卫拿来纸笔。她再次关紧房门后,便为扶光松了绑。
扶光写起了药方。写好交于罗老板后,又好奇问道:“你已经是死人之身,以后怎么生活?”
“我的近身之人皆知道此事……而我将在我亲眷赶来的当日,让大夫告诉大家我是假死,在她的起死回生之术中活了过来。”
扶光听着这荒诞不经的计划。
“那……是不是不用我死了?”
下一秒,房门打开,一头戴帷帽的女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几名侍卫。她朝着楼梯方向走去,与另一队人擦肩而过。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对人正朝着那房间走去。
顷刻间,一声大喊响彻云霄。
“为何空无一人!”
女子在帷帽中慌乱回头,又强装镇定回头继续走。
那伙人迅速跟了上来。
“禀明管家,那犯人逃走了。”那领头人越过侍卫站在了她面前抱拳相告。
女子一言不发。
“管家,我即刻派人搜寻!”
她试图继续往前走,那人却将她拦了下来。
“管家!”
那人在沉默中疑虑,突然,它猛地挥刀将那帷帽揭了开来。
显露在众人眼前的,竟是寰扶光。
然后,三楼过道便开始了混乱的你追我赶。扶光在推人倒物中狂奔,后面的人在各种障碍物中狂追。
“站住!抓住她!”
三楼的房间开始走出许多看热闹的人,而在一个无人在意的房间内,走了另一名头戴帷帽的女子。
……
十分钟前,扶光与罗老板互换了衣裳。
“你先出去带侍卫离开,我随后偷偷溜走。除了我的人,其它客人不知道你在这儿。且要提防其它侍卫,那些是那神秘人的部下。”
……
而这完美计划竟被这伙人打破,扶光边跑边回头,突然发现前方也跑来了一对人马。
此刻她前后遇难,在原地踌躇间,看见了楼下那熟悉的脸庞。苍望舒!
望舒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身旁是几名未着正装的沧溟卫。
当望舒发觉扶光已无路可去时,便要对身旁的沧溟卫下令登楼。
但接下来眼前出现的一幕,使所有人都惊讶得瞪大了双眼立定而望。
只见寰扶光大步一跃从三楼跳出,然后迅速抓住了一大簇垂挂于顶棚的金珠链就滑了下去。
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墨色弧线,衣袍随着行云流水的动作而飞舞。
闪耀的金珠随着她的滑落而飞跃,从高高楼中心洒落到各片地方,金珠反射着烛火的光辉,从天而降好似一场金雨。
扶光便随着金雨落下,望舒在还未回过神间迅速跑到绘着牡丹花的中心,将落下来的扶光稳稳接住。
落地后,望舒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她的手,拨开惊讶的人群狂奔出去,身后的一些沧溟卫挡住了部分侍卫的追捕,但耐不住侍卫从源源不断的地方涌出现。
望舒与扶光上了马,身后的侍卫也上了马。一对几十人的士兵追捕着一匹黑色骏马。
二人混乱奔着,望舒在仓促间回头对扶光说:“暂时不可回沧溟堂……不可让它们跟了上去,否则……”
“我懂我懂!”扶光揪着望舒腰间两侧的衣裳焦急回应,时不时看着身后侍卫追到何处了。
在将身后之人甩开一小段距离时,二人发现自己竟跑到了孤河。
扶光看见了早上捞起开盖的棺材,激动指着对望舒说:“我们藏进去!”
扶光跑入棺材,望舒在将棺材重新推入水中后也利落地钻了进去。随后,关盖。
二人被追捕后的慌乱心跳还未平静,在紧张中急促呼吸着。扶光原本半起的上半身在望舒的叠合中迅速躺了下去,结果脑袋重重地磕到了一个角,痛得哎了一声。望舒的手在黑暗中捂住她的头。
棺材随着微风在河水飘浮,岸上的马步声与说话声渐近又渐远。在终于安安静静后,二人悄悄地打开了一点盖子,确定没人后,便把盖子全部掀开来。
扶光看着刚刚躺下的位置,是木棺的边角处,那有一个凸起的小方块。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是不是木匠不好好干活了?我要代替佛祖制裁它。扶光为自己的后脑勺打抱不平着。
然后很别扭地踹了一下。
结果竟踹出来了。
二人定睛一看,发现是个与棺材同木同漆的匣子。
望舒探过身拿起匣子,而扶光发现了他手上的血迹。
“你怎么受伤了?”扶光惊讶地问。
望舒看看手上那陌生的红,握起了扶光的手对她说:“是你受伤了。”
扶光攥了攥手,丝丝鲜血便浸了出来。
“是刚刚被那金珠链割伤的。”她怔怔说道。随后她便看着望舒第二次割开内袍为自己包扎伤口。
“我们回堂吧。”苍望舒牵起她的手腕朝岸上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