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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达成交易 架也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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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你……是如何看出我身份的?!”红渠这才反应过来。
“很难吗?”男人的嘴唇微微一抿,那漫不经心的话语悠悠传来,“趁人还没来赶紧走,这,可不是你能涉足的地方。”
说完,他缓缓地转身,作势要走。
红渠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不许走,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休想踏出这房门一步!”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愠怒,声音低沉了些,“我劝你最好自知之明一点,让开!”
“不让!”她脆声回应,娇躯如灵动的狸猫般身形一闪到他跟前,掌风凌厉,带着呼呼的风声直袭他胸口,径直将眼前之人打退了回去——
男人后退几步站定,猛地捂住心口,满脸诧异。他实在没料到,对方竟会出手阻拦,毫无防备之下,便硬生生受了这凌厉的一击。
之所以愣住,是因为之前他搭救过的妖里面,有的巴不得对他行五体投地的跪拜之礼。不但有请客吃酒送金子、灵草、仙草的,更夸张的是还有女妖上赶着伺候他……
而如今……像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月光映照下,少女容色晶莹如玉,眉目之间揽着淡淡的月华,有憾人心魄的美丽。她微微勾唇,足尖轻点地面,人影瞬间不见,男人再次抬眼时,一朵盛开的荷花再度攻来,这次她的攻势更加迅猛,花瓣分散成了无数的剑刃,密如骤雨地扑向他。
当触碰到他脚跟前时,一道蓝色的光幕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轰”的一声巨响,荷花与光幕相撞,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和气流,房间内的桌椅被这股强大的气流掀翻在地,一片狼藉。
红渠退到屋外,待光芒消散,定睛一看,男人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连发丝都未曾动过一丝一毫。
她本来就是想试探此人的实力,结果确实超乎她的预料,但打架这种事一旦上手便不容易停止。红渠自知来了兴趣,便要使出全身力气才是,就当闯阁之前练练手好了。
“再来!”红渠再次运转妖力,手中忽地化出一柄桃花剑。
此剑一出,男人神情滞了一瞬,但很快消失不见,但红渠还是察觉到他的一丝异样,难道这就怕了?
这剑身呈现出半透明的淡粉色。剑柄是桃花木做成,柄的位置镌刻着桃花形状的木雕,中间蕊心玉石温润莹洁,显得特别清澈明亮。
这把剑是花玄姻早间送给她的,叫—风悉,盼望风若知悉,顺凯风以乘游兮。
她早就已经驾驭自如。
随着剑气逐渐发散而出,那桃花像真的一样纷纷在剑身上交杂缠绕地翩翩起舞。
她手持着桃剑站定在院内。此刻正着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屋内的身影喊道:“我说你这个人,我都上手揍你了,为何还不出手?”
然而,对方并未被她的剑气所动摇。
原本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阴沉和不解。
并且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会是因为金府给她下的药太过猛烈,药性未消,疯了吧?
自他莫名遭遇此妖,救了她,乃至受到威胁,一切显得如此荒诞不经,这对他来说本身就很奇怪。
他语气淡然,带着几分不屑:“狂妄之徒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般厚颜无耻的,倒是头一遭。”
他不想与一只小妖纠缠一晚……
“少废话,既然是高手那就给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红渠已经来了兴趣,她握紧手中的剑,准备好好打一场。
语罢,周围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粉色光芒愈发强盛,一朵朵绚烂的桃花在她身旁绽放,花瓣飞舞,带着威胁再度冲向他。
“冥顽不灵。”男人嘴角微勾,抬手时冰蓝结界自袖中漫卷而出。花刃撞上水纹波光,竟凝成朵朵霜花簌簌坠地。
满地碎冰映着红渠惊怒的面容,像打翻了一匣胭脂盒一样。
男人眼神骤冷,单手虚空一抓,蓝色光芒自掌心蔓延,转瞬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罩向她手中的剑。接着,他迅速拈起对方之前射来的一片荷叶,念起固水咒,一片水花在空中形成。
水花包裹起荷叶,瞬间朝她身上扔去。在触碰的一刹那,一股彻骨寒意瞬间将她笼罩,红渠半个身子眨眼间化作了一块坚硬的冰块。
“你夺我剑干什么?此行为可……一点都不尊重对手,把它还……”红渠满心不甘,颤抖的话还未说完,寒气侵入鼻腔,带着雪松清冽的刺痛。喉咙像是被一层层冰堵住一般。
她承认他是个非同寻常的人,她老实了,再也不敢了。但此刻她想求饶也一个声都发不出来了,冰块已经从下蔓延至全身……
此刻只能眼睁睁隔着透明的冰墙看着自己的宝贝被他人把玩。
“偷袭就算尊重了?”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缓走到那人形冰块前,冷冷开口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声音由远及近,“就在这边,别让她跑了!”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架也打了,不如……我们再做些有意思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语气就像是在商量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红渠的双眼瞬间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抗拒,像是在拼命用这方式表示拒绝之意。
有意思?什么有意思?!他到底要对她做什么,她的内心在疯狂呐喊,可身体被冻住,只能任由恐惧在心底蔓延。
可对方仿若未察觉她的抗拒,不仅没搭理,只是并指轻轻抹过冰面,刹那间,流转的光芒如水波荡漾,两人的身影如水月镜花般消散无踪。
唯余满地桃花混着冰碴,在风中打着旋儿。
——而此时,偏院外传来众人杂乱且急切的脚步声。
金崇带着十几名家兵,还有道长以及一名老道长匆匆赶来。三人皆是神色紧张,满脸急切。
他们猛地撞开院门,立刻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人呢?定要将那妖女捉住!”金崇气急败坏地吼道,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其中身着一袭灰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站了出来,他手持拂尘,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紧闭双目,掐指推算,片刻后睁开眼睛,神色凝重地说道:“此地有高手相助,那妖女恐怕已被带走。”
金崇闻言,更加担忧地望向老道:“清宁道长,若让那妖女逃脱,我金府……颜面何存啊!”
“莫急,莫急。”老道长赶忙安抚,“那人法力高深,刚才能将我们困在外面这么久进不来,便能在瞬间隐匿踪迹,定非凡人。但只要那妖女还在城中,就总有办法将其寻到。”
此时,狂风呼啸而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气氛愈发紧张。
金崇咬牙切齿:“不管付出何种代价,定要将她捉回来!”
道长附和道:“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一晚的折腾过去……
红渠是被一缕沁入骨髓的茶香唤醒的。睫毛颤动时,冰晶碎裂的细响从鬓角传来,她恍惚想起昨夜彻骨寒意——此刻竟连半点霜痕都寻不见。
素白指尖试探着蜷缩,能动了?她猛地撑起身子,足尖尚未触地,忽有银光如游蛇窜起。
“这是什么?!”她盯着缠绕腰间的冰蚕丝绦,她自然知晓这绳子的主人是谁,可,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
这些奇异术法她也是前所未见,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木扉“吱呀”一声轻启,门外勾勒出一道颀长身影。
男人玄衣广袖间盈满朝露气息,他眼神深邃如海,高挺的鼻梁下,透着一丝冷峻。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更添几分不羁。
“醒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轻叩声,他指尖抚过风悉剑的蕊心玉,玉石突然泛起红光,“说说看,你一个荷花妖,怎么会有桃花佩剑?”
“哼,与你何干!就算你绑着我,也休想让我怕了你!”桃花?桃花跟他有什么关系,红渠冷哼一声,倔强地扭过头。
男人眉头紧皱,声音愈发阴沉:“不说?那可由不得你。”
话刚落下,只见他手指轻轻摆动,昨晚那冰凉的气息又出现了,正围着红渠脚下席卷着。
“你这无耻之徒,赶紧放开我!有本事跟我光明正大地再打一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好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客官,您没事吧?”店小二的声音响起。
男人目光此刻如冰锥般射向她,那目光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警告,似是在告诫她莫要多言。
红渠咬着嘴唇,毫不屈服地回瞪着他,不再吭声。
“无事,别来打扰。”他对着门外冷冷回一句。
小二的出现,红渠这才知晓自己已被他带至一处客栈之内,不过,能离开金府终归是桩好事。回想起昨晚的诸般情形……倘若当真没有他,或许自己当真不知该如何脱离险境。
自己着实应当好好谢他一番,红渠暴躁的心情也随着回忆渐渐松缓下来。
小二离开后,她感受脚下似乎也没有凉气再次渗出,便说道:“对了,我尚且不知你姓甚名谁?我叫红渠,昨晚之事,的确是你救了我……”红渠蹙起眉头,紧接着笑盈盈地道:“但是……让我相信你,绝非易事,你若能如实把你入金府的缘由道出,我便信你。”
他眼眸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嗤笑,“我这人只看重结果。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什么意思?”
“十二境,生死阁内。有一样东西需要你们花妖开启,将它取到并交于我手中,你想要什么回报我就给你什么。”他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仿佛一切他都安排好了。
“当真!”一听回报二字,红渠瞬间一喜,刚才的问题一下就抛入脑后了。
“好,那你可听好了,我想要的是——入仙籍,登天门!”红渠说到此处,身体下意识地往前一倾,若不是还被绳索束缚着,恐怕她真的会兴奋得跳起来。
她急切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对了,你先给我解开绳子!。”
话音刚落,只见他手臂轻抬,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刹那间,原本紧紧捆绑着她的绳索迅速松动,“嗖”地一下回到了他手中。
重获自由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红渠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微微舒展了身姿。
“你想闯阁?”这简短的四个字,像是一个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成仙乃是一件再正常不过之事,多少人踏破门槛都上升不去的地方。我亦如此,这一生所求便是这个了,你若真能助我登仙,不管是生死阁还是其他阁,反正有没有你我都得去闯。”
“不过,你也得让我瞧瞧你的诚意,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信的。”红渠神色坚定地说道。
“是吗?”他似笑非笑地反问。
她下意识轻抿嘴唇,连忙低声解释:“那……还不是因为实在走投无路才入的金府,我承认我灵力低微,但你绝不能小看我,生死阁虽然听起来可怕,但是我一定能闯过它。”
说到金府,她内心愤怒难平又满心不甘,金崇所做那些恶事定然不止一次,想来有众多妖皆被他抓了起来。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
红渠在心底反复权衡,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看向姿态闲适正品茶的男人,沉声道:“我可以和你做交易,但你得先帮我解决金府的事。金崇四处抓捕妖类,作恶多端,我实在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男人闻言,并未立刻作答,只是斜靠在椅背上,一袭玄色长袍上绣着银线暗纹,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冷峻的气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开口:“你这要求,可着实不简单。金府守卫密如蛛网,金崇更是狡诈多端,绝非等闲之辈,要动他,谈何容易。”
“我知道难,但你若真有本事,又怎会被这点困难吓住?只要能让金崇得到应有的惩罚,我赴汤蹈火,也一定帮你从生死阁取出你要的东西。”
说着,红渠的脸颊上透着一股倔强,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边,更衬得她神情坚毅。
“……我暂且答应你。”看着红渠焦急的模样,他故意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不过,你得记住,自己许下的承诺。”
“那当然,但是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叫什么,不可能接下来我一直称呼你、你、你吧?”
“忘忧镜。”男人语气逐渐没有刚才那般不好说话的态度,念起这三个字倒是十分从容。
红渠只觉这名字取的奇怪,不禁感慨,高手都是这么独特的吗?
“不错,那我先说我的计划!”但她也不想多问,红渠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紧接着就把计划说给他听:“这第一步,便是要找到那些妖被害死的证据。赏花宴那天,金府上下必定忙着招待宾客,守卫的注意力也会被分散,这是绝佳的时机。我可以先扮作丫鬟混入后厨,那里人员往来频繁……”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神色愈发激动:“打听到消息后,我就想办法溜进那些可疑的地方,你就去帮忙拖住那些人,只要找到了证据,在赏花宴上当众揭露,他便无从抵赖。”
听完这些计划,忘忧镜微微侧头,神色十分不悦起来,眉头也渐渐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你这漏洞百出的计划,是赶着给人送投名状么?就凭你这样在金府里四处乱闯,没等找到证据,就会被发现。”
“这……只要咱俩谨慎行事,定然不会被发现的,再者说,除此之外你难道还有其他法子?”红渠一听这话,瞬间圆睁了双眼,不服气地辩驳道。
“所以你就……”见对方无言以对,她本欲继续劝他,可还未说完,骤然感觉喉咙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发不出一丝声响。“唔……”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这家伙居然又封了她的嘴。
“少废话,既然我先提的交易,那就按我的方式来做。”忘忧镜眼神晦暗地盯着红渠看了半晌,周遭的空气似乎骤然降下来几度,直言道。
这般行事做派,真后悔答应了他。
红渠在心中一直埋怨着,蓦地,一阵极度强烈的晕眩感再度袭来,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又瘫回在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