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玉案·判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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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酒肆，周围喧嚣声不断，人群熙熙攘攘。
梁同玉不欲多事，戴上帷帽就准备上马车，突然，一声女子的喊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梁同玉回头，隔着眼前的薄纱看去，一个红衣女子被两个小厮架着，“你这是强抢民女！这青州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在青州，老子就是王法。”拉着她的男子说完便想让他的小厮上前用麻绳将红衣女子绑住。
突然不知怎的，那男子就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咋突然倒了呢？”
“我看是恶人有恶报！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他老是仗着他爹是知州就四处抢夺民女，早就看不惯他了。”
大家纷纷声讨着男人的恶行，但也不敢与此事沾染上半分关系。
人群惊慌四散，红衣女子也趁机挣脱了小厮的束缚。
南雀站在酒肆门前，探头探脑的不知在找些什么。
“奇怪，不是刚走吗。”南雀不甘心，扯住身边的路人问：“请问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个戴着帷帽的青衣女郎？”
那路人四处望了望，“喏，是那个不。”
南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呀，找到了。”她跳下台阶，向那处跑去。
南雀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梁同玉身侧站定，梁同玉见身边有人停下，疑惑地转头。
“多谢小娘子方才相助，我叫南雀，小娘子如何称呼？”南雀笑着开口。
“我不知姑娘在说什么，我未曾救你，何来感谢一说。”
“小娘子骗的了他人，唯独骗不了我，”见梁同玉要离开，南雀抓住她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娘子手上的银镯想必是暗器吧，里面藏了针，方才是你射出针，那人才晕倒的。”
梁同玉不说话，南雀又急忙解释：“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再说了，你救了我，我也是不会恩将仇报的。”
事已至此，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你是如何得知的？”
南雀回答说：“我阿爹是工匠，我自然知道了。”
“原是如此，我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了。”
“小娘子，你等等我，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嘛。你也瞧见了，我如今被卖到青州，盘缠也都丢了，还得罪了这的官，你要去哪？顺路把我也带上吧。”
“我与你并不顺路。”
“你不说怎么知道不顺路？”
“我要去燕京。”
“燕京，燕京好啊，我也正打算去呢。”
梁同玉看她一眼，“那便走吧。”
不远处，穿着玄色窄袖蟒袍的男子坐在茶楼之上，盯着梁同玉和南雀离开的方向。
“殿下，你在看什么？”
“今日可真是看了一出好戏，”男人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吧羽书，是时候回京了。”
从青州到燕京还需要些时日，梁同玉离开酒肆前又买了些糕点，这样可以节约一些吃饭的时间。
梁同玉拿出了些糕点递给南雀，南雀也很开心的接过，问她：“小娘子，你还未曾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梁同玉放下手中的茶盏，“你唤我阿瑜就行。”
她的小字是知瑜，和梁书桓刚好凑成一对，知珩知瑜。
南雀像是累极的模样，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历经一番波折后，终于到了燕京。
梁同玉叫醒南雀，两人一齐下了马车。城门下，梁同玉盯着燕京城三个大字，忽感陌生，这个生她养她的燕京城，留下她最美好的回忆的地方，竟有朝一日会成为带给她无尽痛苦的地狱。
梁同玉拿着假的通关文牒成功进入了燕京，眼下丞相府回不去，只能找个客栈住下。
“掌柜，两间卧房，”梁同玉将银子放在柜台上“要安静些的。”
“好嘞，两位娘子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掌柜上了楼，梁同玉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向掌柜问问如今的情况，毕竟她已不在燕京数月，对当下的情况十分陌生。
“掌柜，我初来燕京，能否向你打听些事。”
掌柜十分豪爽地说：“娘子请说，小的必定知无不言。”
“梁家的事情可否属实？我前些日子路过青州，听说官家要将梁氏一族女眷流放，男丁处斩。”
“这些贵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小的就不知道了，只是这处斩流放之事确实略有耳闻，不过近来管得严，都不许咱们谈论些事，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多谢掌柜了。”
南雀站在一旁，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这番对话，若有所思地看着梁同玉。
“阿瑜，我还未曾问过你呢，你籍贯是何处的？”
梁同玉多留了一个心眼，道：“我是苏州人。”
一路无言。
掌柜将她们带上了楼，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卧房。梁同玉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稍稍洗漱过后，连烛灯也未灭，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另一边，南雀卧房里依然灯火通明，她靠着窗户，从衣襟里拿出了一个木雕的雀鸟，抬头望着窗外，不知在眺望何方。
一夜无梦，梁同玉刚睡醒，掌柜就来敲门，告知楼下饭食已经准备好了。
梁同玉出门时恰好遇见南雀，两人便一起下楼了。
南雀找了个空位叫梁同玉一起坐下，翻了翻桌面上的《今日菜肴》，“ 阿瑜，你吃些什么？”
“都行，你看着点吧。”
“这边请给我上两碗鸡蛋面。”南雀举起手示意店小二。
面条被呈上桌面，还冒着热气。
南雀吃了好几天的糕点，早就腻了，这会更是馋的不行。
她一边把面条往嘴里塞，一边说：“这个面真的好好吃啊，阿瑜，你快尝一口呀。”
还没吃多久，客栈外的华昌街就传来了孩童的叫卖声。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审狱司出事了，最新消息只需五钱。”
这卖消息的小童离客栈有些距离，以至于梁同玉并没有听得太清楚，因着这买卖消息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梁同玉便也没放在心上。
外面有一行妇人走进了客栈，在梁同玉隔壁一桌坐下。
其中一位妇人开口：“你们说这消息是真的假的呀。”
显然，她们找那小童买了“最新消息”。
“我看离谱的很，咱们都知道那审狱司是个什么地方，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还能给人劫了？”
“那可说不准，我夫君下朝回来可说了，今日上朝官家可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梁同玉心中隐隐浮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打断妇人们的交谈，问：“几位夫人，请问这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怎的如此喧嚣。”
前头那个最先说话的妇人开口说：“小娘子有所不知，”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今日清晨审狱司的人去巡查时发现梁氏一族被关在牢里的人全都死了，这大宁朝有谁不知，那审狱司平日里可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如今当朝丞相一家却莫名死在了审狱司里，哎哟，这燕京城怕是要不太平咯…”
那妇人说完，又打量了梁同玉好几眼，笑眯眯地问：“小娘子，你是京城谁家的小姐？可曾婚配了？”
妇人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梁同玉的脊背上，哪还听得见其他的话。
“叮当”一声，茶盏从梁同玉无力的手中掉落，溅起一地水花。
“阿瑜，你怎么了？”
“没事，你先吃，我想起房中的物件未放好，我先回去了。”
梁同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卧房，刚合上门，她就全身无力地滑坐在地。
“阿兄，对不起，阿爹阿娘，对不起…如果我能阻止阿兄去幽州，阿兄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我能快点再快点，见到官家，请求他给我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你们是不是就不会死。”梁同玉哽咽着拆下腰间的玉佩，捧在手心，那玉佩是她及笄时梁书桓亲手为她刻的。
梁书桓刻玉佩时，还在背面刻下了“平安喜乐”四字，及笄礼上，梁同玉收到玉佩时与他约定：不论在何时何地，他们都要平安。
而如今，只有她一人遵守了当初的诺言。
悲痛流逝，只留下千分悔，万分恨。
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
“既无人还我父兄清白，我便自为判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梁同玉整理好情绪，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推门走出。
南雀心里担心她，看见她从楼上下来，迎上去，“阿瑜，你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的，如今已到燕京，你要去何处？我再送你一程吧。”
“我哪也不去，其实我骗了你，我在燕京早已没有亲人了。”
“那你…”
“我跟着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的，”她怕梁同玉不答应，又保证，“真的。”
梁同玉自知拗不过南雀，也没有拒绝她。
南雀知道梁同玉不拒绝便是答应了，雀跃的像只小鸟一样，围在梁同玉周围蹦蹦跳跳。
“诶，阿瑜，你的玉佩怎么碎了？”南雀不经意间看到了梁同玉腰间碎了一半的玉佩。
梁同玉闻言，将玉佩摘下，放在手心里。
青玉破碎，瓦器难全。
她定要背后之人付出代价，一命偿一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玉案·判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