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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玉案·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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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初肃,天气渐冷。
梁书桓走后,梁同玉大病了一场。
太医诊治说是染了风寒,过几日便好了。
可梁同玉一直未醒,梁夫人担心梁同玉是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梁绍拗不过夫人,只好寻来了乾安寺的僧人。
“这位小师父,我女儿这是…”
慧能真人摇摇头,“娘子命中注定有一劫,夫人暂且先将她送出京城吧。”
“那我何时能将她接回家中呢?”
“时候未到,到了,自然会回来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梁夫人不知所以,但为了女儿的安危,她还是照着慧能真人所说吩咐了下去。
……
这些天雪柳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梁同玉,看到她醒了,雪柳高兴得泣不成声:“娘子,您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雪柳,我这是怎么了。”梁同玉艰难地起身。
“我的好娘子,您足足睡了五天,夫人担心的都吃不下饭了。”雪柳忙扶起梁同玉。
“五天?怎么会。”
“千真万确,您当时突然晕倒,可把我和雪蛾吓坏了。”
雪蛾在一旁点头,附和着雪柳,“是啊是啊。”
梁同玉刚醒时,雪柳就已经喊人去寻了梁夫人和梁绍,这会夫妻二人已经到了。
“阿玉,你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梁夫人在床边坐下。
“阿娘,我现在好得很呢,已经没事了。”
“阿玉,最近家中朝中事情繁多,知珩又离京了,你过几日也启程去苏州散散心吧。”
“阿爹,阿兄刚走,我想在家陪陪阿娘。”
梁夫人握着梁同玉的手,安抚她:“听你阿爹的吧,顺便替阿娘回去看看外祖父。”
梁同玉心中疑惑,从前她要离京时,母亲总是不舍,为何今天却劝说她回苏州呢?
“阿爹,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梁同玉踌躇着开口。
梁夫人和梁绍商量好了,暂时不将劫数之事告诉梁同玉,免得她平白担心。
梁夫人连忙解释:“是你外祖母递信来说想你了,让你去苏州小住一段时日,顺便陪陪她。”
梁同玉只好点头答应。
去苏州一事很快提上了日程,这次一去时间不短,家中上下都忙着帮她准备行李。
晨雾朦胧,曦光乍现。
梁同玉与家人道别后,就上了马车。马车在官道上摇摇晃晃行了半月之久,终于到了苏州。
马车平稳停下,梁同玉扶着小厮的手臂下了车,这才发现陈府门前已有许多人在等待。
“哎呦,外祖母的心肝,我可想死你了。”还没等梁同玉开口问好,陈老夫人便先一步抱住了她。
“外祖母,阿玉也想你啦。”梁同玉甜甜的开口。
陈老夫人旁边站着一位穿宝蓝色衣裳的年轻妇人,是梁同玉的二舅妈,她轻轻拍拍梁同玉的后背,“娘,阿玉,咱们进去说,阿玉这刚到,估计也累坏了。”
一行人走到了寿康堂,梁同玉四处张望,始终没有见到外祖父陈敬,“外祖母,怎么没见到外祖父?”
陈老夫人刚吩咐下人将茶水端来,笑着说:“你外祖父这几日正忙着打点关系,想让他们多多关照些你兄长。”
“原来如此。”
梁同玉在寿康堂陪着老夫人聊了会天,陈老夫人担心她一路舟车劳顿累了,让她先回房休息。
梁同玉起身朝陈老夫人行了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家的小辈中,女孩少有,大多都是男孩,因此对梁同玉可以说是十分宠爱。她幼时来苏州,人生地不熟,经常偷偷躲在房中哭鼻子。几位兄姊知道了,偷偷告诉了陈老夫人。于是陈老夫人便将梁同玉的院子按照在燕京家中的院子装扮了一番,陈敬也亲自为院落题字“芳菲苑”。
许久未曾回苏州,再次踏进芳菲苑,还是同从前一样。芙蓉纹路的窗子半开着,细碎的阳光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熏香的味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梁同玉在苏州待的也十分惬意,不是跟着府里的女眷种花绣花,就是自己躲在房里看书写字。
偶然一天,梁同玉在府上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毒术药理》。
毒也能医人么?梁同玉好奇地翻看起来,小半月过去,还真教她研究出了些东西来。
转眼间冬至就到了,梁同玉非得缠着雪柳教她包汤圆。“怎么样,雪柳,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吧。”梁同玉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雪柳,十分期待她的回答。
雪柳用力点点头,“娘子,你的手艺简直可以和燕京的酒楼媲美了,要时郎君在的话…”雪柳自知说错了话,住了嘴。
提到兄长,梁同玉便一下失落起来。雪柳连忙安慰道:“娘子,你赶紧盛一些给老夫人她们吧,大家一定会喜欢的!”一边说一边帮着盛汤圆。
梁同玉将汤圆端去了前厅,与大家说了些吉利的话,就独自回了芳菲斋。她在书案前坐下,提起笔给远在幽州的梁书桓写信:
展信安
阿兄近日在幽州可还好?今日是冬至,阿兄吃汤圆了吗?…
梁同玉抬头,对着窗外发呆,外面早已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信还没写完,梁同玉便在桌案前睡着了。
冬至过后,按照习俗,梁同玉随着陈老夫人一起去天庆庙祈福,打算顺便在庙里住上一段时日。
谁知好景不长。
天才蒙蒙亮,雪柳就着急忙慌地跑进了厢房。“娘子,您快醒醒,不好了!”
“我再睡一刻钟…”
“郎君、郎君出事了!”梁同玉听见了雪柳哽咽的声音。
梁同玉猛地睁开眼,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雪柳哭着说:“幽州失守了,他们说公子通敌叛国,如今老爷夫人他们也被关进了审狱司。”
雪柳的话犹如一记重锤,梁同玉抓着雪柳的手,红着眼眶问:“那如今阿兄在何处。”
“幽州派回的人说不知郎君去处。”
梁同玉想,不知所踪或许也是一种好消息吧。她抬手擦掉眼里的泪水。
殿内佛像庄严,金身闪耀,慈悲的目光俯瞰着众生。
佛祖像前,梁同玉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佛祖在上,请佑我家人无恙,无灾无难。
如今梁同玉再想回丞相府,已经是不可能,苏州陈府算得上是安全,陈敬做官这么些年,在江南一片有很大实权。
梁同玉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既然已经知道,就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如此栽赃兄长。
回了陈府,梁同玉简单收拾了一下,沿着床边坐下,雪柳安排好马车,便来芳菲苑寻梁同玉。
雪柳走进芳菲斋,见到梁同玉低着头坐在床边,温声说:“娘子,车马已经备好了。”
“雪柳,这次回京,怕是危险重重,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让你因我丢了性命。你留在苏州,外祖父外祖母会照顾好你的。”
“娘子,您说什么呢,雪柳的命是夫人和小姐救的,若不是你们在牙婆那将我救下,雪柳哪还有今天?我怎么可以任凭小姐独自受险?!”
雪柳说完,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倒下。
若是雪柳细心留意,就会发现房内的熏香和平时不同。
梁同玉在雪柳来之前就在熏香里加入了蛇缠藤,她服下解药,蛇缠藤能让人暂且昏迷,且不会伤害身体,她知道雪柳不会留在苏州,可只有这样,雪柳才不会受到伤害。
“抱歉,雪柳。”梁同玉将雪柳扶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褥,拿上行李,离开了陈府。
“保重。”
离开苏州前,梁同玉去了一趟金银铺,前几日她在书中看见可以□□针的银镯,十分新奇,她便也去花钱打了一只。
误打误撞,如今却刚好能派得上用场。
天色黑沉,山雨欲来,梁同玉独自一人踏上了漫漫回京路。
去苏州时觉得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如今回燕京的路却让梁同玉觉得度日如年。
不知过了几天,眼看着离燕京越来越近,梁同玉叫停了车夫,打算在燕京旁的青州稍作休整,再进京。
梁同玉走进一家酒肆点了壶茶,就找了个位置坐下,酒肆里很热闹,人们高谈阔论的声音不绝。
“诶,你们听说了吗?那燕京梁氏可是全家都被关进了审狱司啊,那仗势,啧啧啧。”
“梁氏?哪个梁氏?”
“还能有哪个梁氏,便是那盛名远扬的梁绍梁丞相一家啊。听说他儿子自请出征,却通敌叛国,这些世家子弟啊,啧啧啧”
“对对对,我还听说,他们在丞相府搜出了万两黄金呢!”
“该不会也是通敌叛国所得之财吧。”
“我家弟弟在刑部做官的,说那新帝准备严惩梁氏,据说…”
那人顿了顿,见四周无人在看,继续说,“男丁处斩,女眷流放。”
多可笑啊,梁家世代忠臣,陪伴着先帝开国至今,竟落得个处斩流放的结局。
梁同玉紧紧攥着手心,不让眼泪落下,她必须得在行刑前找到真凶,这样才能为家人争取一线生机。
待那些人离开,梁同玉才拿起东西离开了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