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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8——流言 流言 ...
Chapter8——流言
我看着江宇,质问他。
“怎么知道的?”
语气有些冷。
江宇看着我。
“那天,唐晚晴找过来。”
江宇话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衣角,抬眼撞进我带着探寻的目光,才继续开口:“她晚自习在巷口堵我,告诉我你和陈惠的事情。”
我攥着裤缝的手指猛地收紧,胸腔里那口气突然堵得发慌。
“江宇,你知道后果吗?”
江宇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却带着我能听懂的笃定:“我不管什么后果,我只知道如果我真的不管,你会很危险。”
风从操场边上的香樟树吹过来,掀动我们俩校服的下摆,远处晚自习预备铃叮铃铃响起来,吵得我耳根发胀,我盯着他沾了点粉笔灰的鞋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沉默了好一会。
“江宇,你知道陈惠是谁吗?你知道她爸爸是谁吗?”
我忍不住抽泣。
我声音发颤,连带着整个后背都在轻轻发抖。
“你知道吗,如果陈惠的父亲认定我做了那些事,咬死了是我,我能不能继续上学不说,我们家甚至连在这个小城待下去都做不到。”
江宇突然伸手,轻轻按住了我还在抖的肩膀,他的手掌带着少年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我鼻尖更酸。
“我都知道,”他说,“所以我才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预备铃的声响慢慢落下去,校园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有香樟树的叶子还在风里沙沙响,我抬起哭花了的脸看他,他睫毛很长,眼尾带着一点认真的红,我突然就没办法说出赶他走的话。
“江宇,走吧,别管我了,过不了今晚,陈惠被保释出来,明天,会是腥风血雨。”
我颤抖着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涩味。
“江宇,你不懂,陈惠的爸爸在这个小城几乎一手遮天,我们根本斗不过他。”
江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伸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全月,你看着我,我不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感动、担忧、无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们斗不过的。”
我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气:“江宇。”
我喊着他的名字。
他安安静静地应了一声,黑亮的眼睛牢牢盯着我,半点要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风又吹了一阵,带落几片香樟的新叶,打着旋落在我们脚边。
我看着他坚定的眉眼,把堵在喉咙里赶他走的话又慢慢咽了回去,眼泪砸在干净的水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我不想连累你。”我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是要被风带走。
江宇却向前踏了一步,站得离我更近了些,他说:“我曾经,被人拖到一个昏暗的巷子里,那一群人对我拳打脚踢,那是我父亲跳楼自杀的第二天。”
我猛地一怔,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从来没听过他说这件事,指尖下意识蜷了蜷,连哭都忘了继续。
江宇他垂着眼,指尖蹭过裤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我蹲在巷口流血,没人敢停下来帮我。”
他忽然抬起眼,笑意漫进眼底,伸手把我乱了的碎发别到耳后:“知道吗?我爸欠钱的人其中一个是和他一起开公司的合作伙伴,他的女儿患病了,急需钱做手术,如果我爸还上了,那他女儿就可以获救,可惜,没有。那个时候,他们都说我爸是个杀人犯,而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江宇回想到那天。
昏暗的墙角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江宇死死困在其中。
几个身影如鬼魅般逼近,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护住头,无助地承受着这一切。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一丝声音,只有拳头落在□□上的闷响和他压抑的呜咽。
他渴望着有人能伸出援手,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孤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没人救赎,只能任由暴力将他拖入更深的深渊。
“全月,我从来不信什么好人有好报,也不觉得自己还能配得上好好被爱。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
江宇的声音顿了顿,指尖从我耳后滑下来,指节微微泛着冷,我能看见他眼底翻涌上来的那些旧伤,像化不开的浓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伸手想去握他的手,他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才慢慢放松下来,把微凉的掌心放进我温热的手心。
他看着我交握在一起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以为这辈子我都只能这样暗无天日地走下去,直到遇见,那天,你鲜活的身影在球场,你每天那肆意鲜活的笑容,直到那天,你拉着我的手从钢琴室里逃跑出来,我才感觉到自己是个活人,有心跳,有血肉。”
我看着江宇,眼泪已经先一步掉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粗糙的薄茧,那里藏着他这么多年一个人扛下的所有委屈和狼狈。
我用力反握住他的手,把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给他。
“江宇,你值得被爱,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杀人犯的孩子,你应该是被人放在心尖上要好好疼的人。”
江宇放开我的手,蹲下来。
“我的生活一直都是蒙着灰的日子,以前我读书,从来不相信会有什么神明化成一束光去救赎,拯救一个人,直到你的出现。”
江宇指尖蹭过我掉在脚边的泪滴,指节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仰头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攒了满眶的星光,那是我从来没在他眼里见过的光彩。
我蹲下身,抬手抱住他,把他的头轻轻按在我的肩上,听见他闷在我颈侧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哭腔,:“全月,你让我相信了,光是存在的,我也可以像活人一样艳丽,是你把我从那片烂泥里拽了出来,让我敢抬头看看天。”
我抱着他,眼泪洇湿了他肩头的衣料,轻声告诉他:“江宇,可要是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怎么办?”
江宇的拇指轻轻蹭过我的手背,眼底的浓墨化开一点,浮起细碎的光:“在我心里,你就是光本身。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第二天我照旧来到学校,流言蜚语已经肆起。
走廊上路过的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那些细碎的议论顺着风钻进耳朵里,说我早就和江宇勾搭上,说我是杀人犯,说我所有的成绩都是抄袭,脏水一股脑泼过来。
我攥紧书包带子,没有畏畏缩缩的低头快步走开,反而抬着头直直往前走,路过那些扎堆议论的人群时,我清晰看见他们慌乱闭紧嘴的模样。
走到教室门口,江宇已经坐在座位上,他看见我进来,下意识往我这边迎了半步,手抬在半空中,又像是怕什么一样顿住。
我笑着冲他走过去,在全班人异样的目光里,自然地牵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和他紧紧交握在一起。
我看见江宇猛地愣住,耳尖慢慢红起来,握着我的手也用了更大的力气。
阳光从教室窗外斜斜洒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暖得让人发烫。
和我想象的一样,陈慧被保释出来了,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来上学。
所有人都在指点我想要伤害陈惠。
我去办公室找李明楠,李明楠已经不见了,其他老师说她已经辞职,我浑身发冷,因为昨天的监控记录在李明楠手上。
我强压着心头的慌,顺着走廊往回走,指尖还留着刚才攥紧拳头时掐出来的白印。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布好的局,李明楠早收了陈慧家的好处,然后把记录扣下来,等到今天抽身走人,所有的脏水就毫无疑问的扣到了我的头上。
我走到楼梯转角,就听见陈慧娇滴滴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她哭着说她根本没有想着陷害我,是我自己心态不好,然后故意陷害她自己,还说我现在逼走了李老师,下一步不知道还要做什么。
我扶着栏杆站住,看着陈慧攥着他们班班主任的胳膊往下走,抬眼看见我的时候,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堆出满脸受惊的模样,往后缩了半步。
我没理她装出来的样子,只是一步步往楼下走,在她擦着我肩膀想要过去的时候,我轻轻开口,问她这么做,晚上真的能睡得安稳吗?
陈慧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只是白了白,随即又恢复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没回头,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李明楠走了没关系,只要我没做过,总能找到把真相翻出来的办法。
江宇看见我上前,我的脸色很差。
“李明楠辞职了,从夏城辞职了,他们说带着一家子连夜从夏城搬走了,没人知道她搬哪里了。”
江宇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靠在走廊的墙上,只觉得一阵冷气从后颈窜上来,冷得我指尖都发僵。
我早料到李明楠会走,却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急,连半天都不肯多留,显然是怕夜长梦多,提前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江宇递过来一瓶水,我拧了半天都没拧开瓶盖,他接过去帮我拧开,又轻轻叹了口气:“我刚才去教务处问了,记录确实没在学校存档,陈慧一口咬定你就是故意要伤害她,现在好多老师都信了她的话。”
我握着冰得冻手的矿泉水瓶,好久才缓过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意,抬眼对江宇说:“没关系,他带不走所有证据,真相总会来的。”
话刚说完,就听见身后教务处的方向传来教导主任喊我的声音,他说校长让我现在去一趟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里陈慧和她的爸爸坐在里面,
陈父穿着笔挺的西装,指尖捏着雪茄的一端,斜着眼打量我,那眼神带着惯有的轻蔑,像在看一只随时都能捏死的蝼蚁。
陈惠坐在她父亲身边,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纸巾,看见我进来,立刻往她父亲身边缩了缩,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疼几分。
校长坐在办公桌对面,脸色难看得像浸了水的墨,看见我进来,重重咳了一声,开口就是满含责备的质问:“全月,你老实说,拿刀伤害陈惠,是不是你做的?”
我还没开口,陈父就先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声音粗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还需要问吗?我女儿身上的伤还在呢,现在全校都传遍了,我今天来,就是要给我女儿一个说法,学校必须开除你,不然这件事没完,我不光要找教育局,还要找报社,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学校教出来是什么样的学生。”
江宇跟着我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往前踏了一步,把我挡在他身后,开口的声音冷得像冰:“陈叔叔,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凭什么直接给全月定罪?监控记录呢?没有证据就凭陈惠一面之词就要开除人,这不合规矩。”
陈父挑眉,斜着眼瞥了江宇一眼,认出了他是谁,嘴角勾起一抹更刻薄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江大老板的儿子,怎么,你爸欠了一屁股债跳楼了,你现在又来跟着这个小丫头片子学坏?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这话像一把刀扎过来,我攥着江宇的衣角,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我从他身后探出头,迎上陈父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没有刮伤陈惠,是她自己拿着刀往自己身上刮的,她想陷害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害她。”
“你胡说!”陈惠突然尖叫起来,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就是你!昨天我在巡查,你躲在厕所里不跑操,我就提醒你几句,你一看就是嫉妒我,不服气,朝我划了几刀!”
我看着她演戏,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刚要开口反驳,校长就拍了桌子,对着我沉声道:“全月!你还敢狡辩!陈惠爸爸说了,只要你主动认错,学校可以给你记过处分,不然就只能开除,你好好想想!”
我看着办公室里一唱一和的三个人,突然就笑了,攥着江宇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校长说:“校长,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认?我不会认错,你们也不能因为没有证据就随便开除我。”
我的脊梁骨挺的很直。
陈父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椅子,椅子腿摩擦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脸都红了:“好,好得很,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规矩!你等着,我不光要让你被开除,我还要让你外婆那个小饭馆也开不下去,我们走着看!”
江宇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抬眼迎上陈父凶狠的目光,半点不退:“陈先生,你要是敢动全月和她家里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咱们现在谁也别放狠话,鱼死网破,你觉得你划算吗?”
陈父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们两个学生会敢跟他硬碰硬,随即又笑了,伸手拍了拍江宇的肩膀,力道大得江宇晃了一下:“鱼死网破?你也配跟我讲鱼死网破?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小毛孩子能翻出什么天去。”
说完他拉起陈惠,临出门的时候,陈惠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出去。
校长叹了口气,挥挥手让我们也先回去,说事情再商量。
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廊里的风吹过来,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全湿了,江宇低头看着我,伸手擦了擦我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冷汗,轻声说:“别怕,我爸爸之前有在这做生意认识的人,我跟他讲,他动不了你外婆的饭馆,也动不了我们,昨天我去保安室拷贝了一份监控备份,只是画面拍到楼梯口侧面,看不清是谁,但是能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我已经找人去处理音频了,明天就能出结果。”
我猛地抬头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流言像滋生在阴沟里的野草,一夜之间就爬满了整个校园,我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落在背上的指指点点,那些细碎的议论顺着衣领钻进骨头里,搅得我整个人都发僵。
江宇一直走在我旁边,每次有人凑过来低声嘀咕,他就直接抬眼扫过去,那些人立刻就闭了嘴讪讪地走开。
两个小苦瓜互相取暖,呜呜呜呜,难受毁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今天下雨了,心情也和故事一样低落,难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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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8——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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