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4——同桌 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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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同桌
自打上次我和江宇从那个破旧的画室出来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感觉非常微妙。
江宇，这个漂亮的转校生，像迷雾一样，让我捉摸不透。
明明是每天都要头挨头挤在一张课桌听讲、胳膊碰胳膊写作业的人，可他看向窗外的时候，我总觉得那层雾又厚了一点——他不说自己为什么转来我们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中学，也不说手上那道浅浅的划伤是怎么来的，在班里，他就是一个安静的不能再安静的人，一个人坐在角落。
可偏偏他成了我的同桌。
月考每个月都要考，座位是每个月都要换，那天班主任不知怎么的，班主任搬着他的课桌放在我旁边的时候说以后，我和江宇就一直是同桌了。
我盯着他垂着的眼睫，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只是轻轻抬了下眼，把课本平平铺开在桌角，没说话，也没看我。
上课的时候我总忍不住用余光瞟他，他的指尖干净修长，握笔的时候骨节微微泛白，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窗外就是镇口那片漫山的野桐，风卷着桐花飘落在墙头上，他看很久，我也偷偷看他很久。
直到今天早自习，我低头捡掉在地上的橡皮，胳膊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我攥着橡皮僵在原地，听见他很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声音轻得像被风刮走的桐花絮。
他就像迷一样，我攥着橡皮的手更紧了，心脏咚咚跳得快要撞开肋骨，连课本上印的字都晃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我磕磕巴巴地回他“没关系”，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发颤，像是被风揉过的桐花枝条。他没再接话，空气静得只剩下窗外桐叶哗啦的轻响，还有我乱得一塌糊涂的心跳。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这么乱，我只知道自己对江宇的好奇又浓了许多。
那道浅浅的划伤就落在他方才缩回去的手背上，淡粉色的一道，我刚才蹭过的时候，好像还能感觉到它浅淡的凸起，像一根细弱的刺，轻轻勾在了我的心上。
好不容清闲了几天，陈惠又开始找我的麻烦，我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了，我想如果是拿了他们的冠军，那我下次绝对不这样。
“江宇！”
他听到声音时正低头做着物理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的线条顿了顿，然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给他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像是在询问我突然叫他名字的原因。
“怎么了？有事？”他问。
我笑着走到他旁边：“晚上放学，你跟我一起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他问。
我笑的更灿烂了些，故意卖了个关子：“去了就知道，先保密，保证是你感兴趣的地方。”
他挑了挑眉，笔尖在试卷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周围同学的嬉闹声隐约传来，走廊里偶尔有老师走过的脚步声，我站在他桌旁，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过了几秒，他才放下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行，不过得等我把作业写完。”
我有些皱眉：“江宇，你这么拼命的在学校写完作业，回家干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写作业。”
我愣了一下，觉得这个答案像是在开玩笑。“啊？你在学校写作业，回家还写作业？别逗了，你又不是机器，不用休息的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语气：“在她眼里，我应该就是一个机器吧，不过机器也有休息时间。”
我看着他桌上堆得整整齐齐的练习册，封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那个她至于是谁，我不知道。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廊里的风带着窗外的槐花香吹进来，拂过他微垂的侧脸，我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那……我等你，反正我回家也没什么事。”
他笔尖动了动，在试卷上继续演算，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谢正匆匆的进来。
“全姐，大事情！大事情！”
谢正一脸慌张地跑到我面前，手里还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连说话都带着气喘。
我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刚想问什么事这么急，他就把纸条塞到我手里，压低声音说：“你快看，刚才陈惠的跟屁虫给我的，好像是……”他话没说完，眼睛却瞟向了江宇的方向，像是担心被听到似的。
我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几行非常凌乱的字，内容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江宇似乎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笔尖停顿了半秒，却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在试卷上写着什么，只是那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快速扫过纸条上的文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上面赫然用红笔写着“重点关注对象”全月，放学别走，等着瞧！
谢正还在旁边焦急地小声嘀咕：“全姐，别招惹了吧，她爸，官挺大的，我们……”
我没接话，只是下意识地看向江宇，他依旧保持着低头写字的姿势。
走廊里的风似乎更凉了些，槐花香也变得若有若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江宇。”
我再次喊到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来看我。
“今天，你回家好好写作业吧，下周要月考呢，好好学习，下次我再带你去。”
江宇皱起眉，我知道他在奇怪我为什么一阵子一个态度。
我并没有多理会，回到自己的桌子上，把谢正拉过来。
“你带手机了没？”
因为我家庭原因，没有手机，所以总是拿谢正的。
谢正观察了四周，悄悄拿出来。
我用他手机给我的好朋友唐晚晴发信息，用的是我们之间的暗语。
很快唐晚晴回复我，我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谢正，晚上回去你帮我照看一下外婆，你就不要陪我了。”
谢正皱眉：“全月，这……”
我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有你唐姐呢，再不济我的厉害你还不知道吗？”
谢正摇头：“要是男的，你就算再厉害，终究还是有悬殊的。”
我笑着：“那就跑呗，我又不是傻子。”
见谢正还想说一些什么，我挥了挥手：“上课了，赶紧上课去吧。”
周围的嬉闹声好像渐渐远了，只剩下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我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感觉阳光好像比刚才暗了，连带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也淡了许多。
我攥了攥衣角，原本想好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只能看着江宇那双清澈的眼睛冲我眨了眨之后又低下头。
下课了，我没去食堂，装作肚子疼的去了办公室。
我捂着肚子，憋了几滴眼泪，李明楠看着我，只是瞪了我一眼，然后叮嘱了几句，给我批了假条。
我走出校园，飞奔到外婆家，穿过一条很深的巷子，里面是整个县城最旧的老城。
老鼠从我的脚步窜过去，阴冷潮湿的气息裹挟着墙角霉斑的味道扑面而来，墙根处青苔在砖缝里蔓延，头顶横七竖八的电线间还挂着已经年久的旧灯笼残片。
我上着楼，打开那扇开、关总是吱吱呀呀个不停的老门。
外婆在厨房揪着菜叶。
“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早下课了？”外婆看见我，惊喜道。
我心虚的笑着跑到外婆跟前。
“外婆~”我喊着。
“让我检查检查看看你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
外婆洗了手，擦干，摸了摸我的头。
“你这丫头，外婆记性还没有那么差呢。”
我看着外婆走进卧室，不一会又出来，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话，可我眼泪却忍不住，我强迫自己忍住眼泪。
我不知道外婆进屋子里干了什么，只是她出来看见我一脸茫然的说着。
“丫头回来了？怎么这么早回来啊？没课吗？”
我的心猛地一缩，刚刚憋回去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扑在外婆怀里，攥着她洗得发皱的布围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外婆轻轻拍着我的背，枯瘦的手顺着我的头发慢慢摸着，还是那股晒过太阳的皂角香，和我从小到大闻过的一模一样。
我埋在她怀里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看清她慢慢浑浊的眼睛里，已经记不起我是哪来的丫头了，只听见外婆还是轻轻拍着我，小声哄着：“不哭不哭，外婆在呢。”
“外婆，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回来的很晚，一会儿谢正会过来照看你，好吗？”
我很快的收拾好情绪，声音尽量让外婆听不出我的哭腔。
外婆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挤成温柔的褶子。
“丫头，饿不饿？外婆刚蒸的桂花糕，吃点再走。”
外婆走去厨房，指尖捏起一块桂花糕，塞到我手里说：“刚蒸好的，就知道你爱吃这个甜口的，快趁热咬一口。”
我捏着还带着温度的糖糕，软糯的甜香钻进鼻子里，和小时候每个放学回来的傍晚都一样，我咬了一小口，甜意顺着舌尖漫到心口，压下那阵翻涌的酸涩，笑着点头说真好吃。
外婆又搬着小竹椅坐到那狭小的厨房里摘菜，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发顶，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连风吹过花香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就好像她只是今天忘了问我一句放学饿不饿，明天就能清清楚楚喊出我的名字，记得我所有爱吃的东西，也记得送我出门上学的路。
我深呼一口气，
压下鼻尖的酸意，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理竹篮里的青菜。
外婆的手指不太灵活，指尖总捏不住菜梗，我把她的手轻轻放到一边，把理好的青菜摆到竹筛上，她就歪着头看着我笑，枯瘦的手时不时蹭一蹭我的发顶，像小时候我蹲在她身边摘菜，她总爱摸着我的头说我的头发比院门口的狗尾巴草还软。
窗外的桂树落了几朵小花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来，落在外婆的衣襟上，我伸手帮她拂开，她就攥住我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我的手背，暖得我又差点红了眼眶。
我静静靠在她膝头，没说话，就想多贪一会儿这暖融融的时光，多闻一会儿这晒着太阳的桂花香。
江宇按部就班的上着晚自习，我和唐晚晴在学校的后面一条小巷子汇合。
唐晚晴是我们学校隔壁职高的，但是她人不坏，对我极好，像是姐妹一般，我和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包括谢正。
唐晚晴叫上了自己的小弟，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正靠在斑驳的墙根抽烟，看见我们过来立刻掐了烟站直，其中一个瘦高个还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手心搓成球，扔在墙角。
“唐姐。”
几个男人喊着，唐晚晴下巴一抬，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利落：“我让你带的人呢？”
瘦高个往前指了指巷子深处：“就在前头废品站旁边那个空屋子里头，熊哥带着人在那儿等着呢，没几个帮手，就两个人。”
我攥了攥揣在口袋里的美工刀刀柄，指节绷得发紧，唐晚晴回头看了我一眼，抬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声音放轻了些：“别怕，我们给你撑着，今天就是要讨个说法，不能让你白白受了欺负。”
说完她转回头挥了挥手，带着几个人往巷子里头走，皮鞋踩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我跟在她身后，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得“咚咚”响，风卷着巷口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扫过耳边，我深吸一口气，转了转脖子，活动活动了筋骨，跟上了前面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4——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