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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宋星意醒来时,窗外海天相接处只透出蒙蒙的灰白,分不清是凌晨还是破晓。他撑着坐起身,腰腿间陌生的酸胀和某处隐秘的钝痛让他轻轻吸了口气。
      室内灯被他按亮,光线柔和,却也足够让他看清眼前的“战况”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微腥又甜腻的气味。
      他转头,看见江昼声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眼神清明,嘴角还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有点……幸灾乐祸?
      宋星意耳根一热,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脸,声音沙哑:“你他妈……搞了多久?”那一巴掌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摸。
      江昼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在他内侧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不久。”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还要继续?”
      “我才不要——!”宋星意羞恼地抓起一个枕头砸过去,话还没说完,身体里某处似乎因为动作牵动,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流。
      他瞬间僵住,脸涨得通红,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翻身下床,脚尖刚沾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姿势别扭地、一瘸一拐地朝浴室挪去。
      江昼声靠在床头,看着他泛红的脚踝和仓皇的背影,喉间逸出一声低笑。“我叫了早餐,”他悠悠地说,声音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洗完出来吃。”
      宋星意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扫过自己流到脚踝的湿痕,更是气结,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黏腻和羞愤。
      水声哗哗中,隐约听到楼下传来门铃声。宋星意没多想,大概是他叫的餐车到了。
      楼下,江昼声随意套了条长裤便去开门,上半身还赤裸着,胸膛和肩背上留着几道已经泛红的抓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送餐员,而是之前海滩上那个皮肤黝黑、笑容灿烂的冲浪小哥。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视线在江昼声身上那些暧昧痕迹上快速掠过,尤其是脖颈侧那个清晰的牙印。江昼声像是毫无所觉,只抬手将的黑发向后捋了捋,这个动作让那个牙印更加无所遁形。
      “Hi there,” 小哥很快恢复笑容,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其中两颗还镶着闪亮的小钻,“I’m Keino, live just down the beach. Is, uh… the red-haired guy around? Saw him come back here earlier.”(“嗨,我是Keino,就住在海滩那头。那个……红头发的男生在吗?之前看他回这儿了。”)
      江昼声倚着门框,神色淡淡:“找他有事?”
      “Yeah, man,” Keino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About the other day surfing… I kinda yelled and distracted him, made him almost hit the rocks. Just wanted to check if he’s alright, say sorry, you know?”(“是啊,哥们儿,关于前几天冲浪的事……我当时喊了一声害他分心,差点撞上礁石。就想看看他有没有事,道个歉。”)
      “He’s fine.” 江昼声语气平静无波,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意有所指,“Better than ever, actually. Had a pretty… energetic night.”(“他很好。实际上,好得不能再好。昨晚还挺……精力充沛的。”)
      Keino 看着他身上的痕迹,再结合这语境,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懂了懂了”的促狭笑容。“Right, right… Glad to hear that!” 他爽朗地笑起来,从背后拿出一个色彩鲜艳的全新飞盘,“Brought this for him. A little ‘sorry and glad you’re okay’ gift.”(“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这个真高兴!”他爽朗地笑起来,从背后拿出一个色彩鲜艳的全新飞盘,“这个给他,一点‘抱歉兼庆祝你没事’的小礼物。”)
      “Thanks.” 江昼声接过飞盘,态度算不上热络,“I’ll pass it along.”
      “Cool. Take care, man!” Keino 挥挥手,又露出那口闪亮的钻石牙,笑容晃眼。
      江昼声慢慢关上门,转身随手将飞盘扔在玄关柜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上楼去给宋星意找换洗衣物。
      等宋星意浑身泛着水汽、穿着宽松T恤和短裤出来时,餐车已经将精致的早餐摆满了餐厅的小桌。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坐下就埋头苦吃,感觉这辈子没这么累过,也没这么饿过。虽然中间江昼声确实让他休息过,喂他吃了点东西,但其他时间……简直荒唐。
      他吃着吃着,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对面的人一脚,含糊地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按门铃?我听到了?”
      江昼声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不是。上次跟你冲浪那个外国人。”
      ?那为什么要说不是?
      “哦。”宋星意喝了口果汁,“他啊,我觉得他长得挺纯正的。”
      “纯正?”江昼声抬眼。
      “就是黑得很均匀,特别黑,黑得很地道那种。”宋星意描述着,还试图寻求认同,“很特别,对吧?”
      江昼声放下刀叉,靠向椅背:“不觉得。”他朝玄关抬了抬下巴,“他给你送了个飞盘,道歉的。”
      “哇,人真好!”宋星意眼睛亮了亮,“等我好点了找他玩飞盘去……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江昼声没回答,反而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给你订了这么大一套房子度假,我不好吗?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宋星意眨了眨眼,放下叉子,倾身过去在江昼声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带着草莓蛋挞的甜香。“你最好。”他笑眯眯地说,成功用这个吻结束了关于外国邻居的讨论。
      饭后,宋星意走到后院消食。天已大亮,远处沙滩上有人组队打排球,笑声随着海风隐约传来。他很想去,但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每一个关节都在诉说着疲惫。他在带着咸味的风里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慢慢挪回屋里。
      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静静立在客厅一角,面向着落地窗外的海。宋星意走过去坐下,打开琴盖,随手按下一个中央C。音色纯净饱满,调得很准。他嘴角弯了弯,双手悬于琴键之上,短暂的静谧后,流畅的音符如泉水般倾泻而出。
      是他自己写的曲子,《乌桕果的花语》。温柔而执拗的旋律,像秋日午后穿过乌桕树叶的阳光,带着一丝清甜的涩,又饱含着沉甸甸的眷恋。
      琴声悠扬,与窗外永恒的海浪声交织,充盈着整个宽敞的空间。
      江昼声拎着两个清理好的黑色垃圾袋从二楼下来,走到门口处理掉,然后洗净手,悄无声息地走回客厅,抱臂倚在钢琴边,安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落在宋星意微微颤动的睫毛、专注的侧脸,以及那双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的、骨节分明的花手上。
      最后一个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宋星意转过身,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很好听。”江昼声说。
      “知道这曲子叫什么吗?”宋星意笑起来,带着点小得意,“你不是也学过琴?”
      “只会点皮毛,哪比得上你。”江昼声走近,从背后俯身,双臂松松地环住他的肩膀,将脸埋进他还带着沐浴后清新气息的颈窝,深深嗅了一下,“Resta。”
      这是他第一次叫宋星意的英文名。宋星意觉得耳根那块皮肤被他温热的呼吸烫了一下,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却没躲开:“你干嘛老闻我……属小狗的吗?”
      江昼声低笑,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立刻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一颤。他贴得更近,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带着明显的戏谑:“昨晚……谁更像一只发情的……小公狗?”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砸进宋星意的耳朵,让他从脊椎尾端窜起一阵酥麻,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脸颊轰地烧起来。“你……你胡说什么!”他结巴起来,羞愤交加,“那、那你不能忍一下吗?我都要……都要……”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他气鼓鼓地转回正题,“你转移话题也太快了!我说的是这首曲子,它叫《乌桕果的花语》,我写的,写给你的。”
      江昼声抬起头,手臂却收得更紧,将他完全圈在自己怀里。“为什么写给我?”他问,声音里的笑意淡去,多了几分深沉的意味。
      宋星意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声音变得很软:“因为……老想着你,就写出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想把它当礼物送给你。”
      江昼声凝视着他。那一刻,某种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满足感和独占欲击中了他,猛烈得几乎让他心悸。
      他想把眼前这个人揉进骨血里,想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想占有他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而这个人说,他写曲子,是因为想他。
      “幸好你也还喜欢我,”宋星意小声嘟囔,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和庆幸,“不然我就……”
      话音未落,唇便被牢牢封住。这是一个带着海盐气息和无限占有意味的深吻。
      一吻结束,宋星意还没缓过神,整个人忽然被从琴凳上打横抱了起来。
      “休息时间够长了。”江昼声的声音有些哑,抱着他往客厅宽敞的沙发走去,“那凳子碍事。”
      “碍……碍什么事?”宋星意茫然。
      “碍着我好好抱你。”江昼声言简意赅。
      “那不用凳子……我坐哪儿?”宋星意下意识问,问完才觉得不对劲。
      江昼声脚步停住,低头看他,眼底墨色翻涌,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危险的弧度,一字一顿,气息灼热地喷在他耳边:
      “坐、我、脸、上。”
      最终,是江昼声助理一通紧急的工作电话,“拯救”了快要化在沙发里的宋星意。公司有重要事务必须立刻回国处理,而宋星意为期一个月的长假也即将结束。
      回程的飞机上,宋星意望着窗外新西兰夏日海岸线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覆盖。回想这一个月,忽略最后几天几乎没下过床的混乱,其实过得充实而惬意。
      晒足了太阳,冲了浪,甚至和Keino打了场沙滩排球(虽然拒绝了对方的好友申请,自然是江昼声的要求)。
      他全身的神经仿佛都被海风和阳光熨帖得舒展开,懒洋洋地陷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
      手机震动,是小琦的短信:「这周五,你知道是什么好日子吧?」
      简直像固定模板。宋星意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节假日,确定是小琦生日。送什么礼物好呢?他自然而然地朝旁边歪了歪身子,脑袋靠在江昼声肩上。
      “你过来点,”他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我要靠着你。还有事问你。”
      江昼声正在看平板电脑上下载的文件,闻言很自然地调整了坐姿,让他靠得更稳,脖颈刚好能贴着他柔软微凉的红发。
      宋星意舒服地喟叹一声,打开手机相册翻找——记得之前和小琦聊天时,她提过很喜欢某个限量版玩具。他找到了截图,是一套设计繁复的收藏品,标价两万,有两个颜色,一套粉一套紫。
      他犹豫不决,把手机屏幕举到江昼声眼前:“你喜欢哪个?哪个好看点?”
      江昼声摘下一边的降噪耳机,瞥了一眼那堆粉粉紫紫的东西:“这是什么?”
      “给小琦的生日礼物。你觉得哪个颜色好?”宋星意眼巴巴地看着他。
      警告!警告!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吗?“小三”之争,世来如此。
      一定要冷静!
      江昼声的目光在那两个颜色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淡淡开口:“粉的吧。”选了他自己不那么感冒的粉色。
      “好,那就买粉的。”宋星意低头,熟练地操作下单。
      “你对她真好。”江昼声忽然说,视线已经回到了文件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嘛。”宋星意随口答道,专注地看着订单确认页面。
      江昼声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没再接话。机舱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过了片刻,他又像是随口一提:“现在觉得,紫色那套可能更好看。”
      宋星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眨眨眼,没有任何异议:“哦,那就改成紫色的。”他爽快地修改了订单,然后继续靠着江昼声,刷起了手机。
      江昼声的视线重新落在文件上,只是心思似乎飘远了些。
      回国后,得“好好”问问张哲,剧院里最近都传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舷窗外出现了杭城熟悉的轮廓。细密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将城市染上一层静谧的银白。
      杭城下雪了。
      杭城又下雪了。
      宋星意怔怔地看着,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过家乡的雪了。
      舱门打开,清冽的空气涌入。江昼声像是早有准备,拿出厚厚的围巾、帽子,把宋星意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才牵着他走下舷梯。
      “欢迎回来,”江昼声握紧他戴着毛线手套的手,声音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很久没看过杭城的雪了吧?”
      宋星意点点头,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隔着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面是雪花飞舞的朦胧世界,杭城的灯火在雪夜中显得温暖而繁华。张哲的车已经等在出口。
      坐进温暖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积雪勾勒出柔和线条的熟悉街景,宋星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现实的问题——
      “我们去哪儿?”他轻声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那栋别墅早已被查封,之前托人置办的那套小公寓,大概也早已落满灰尘。
      他竟一时不知该去向何处。
      江昼声转过脸,车内昏暗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晰明亮。他伸出手,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宋星意微凉的手指。
      “回家。”他说。
      没有说“我家”,也没有说“给你安排的地方”。只是简单又笃定的两个字——回家。
      宋星意望着他,愣住了。心头那点因为无家可归而升起的、无处安放的空落感,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像是找到了归处的溪流,缓缓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扎实的暖意。他收紧手指,回握住江昼声的手,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雪景,嘴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是啊,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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