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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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顶楼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房间浸泡在一种澄澈而疏离的明亮里。窗外是昭城的天际线，楼宇如积木般堆叠，直至远处化作一片朦胧的灰蓝。宋星意捧着一碗温热的海鲜粥，小口吃着。江昼声先喝了一口黑咖啡，才拿起餐具。
“头还晕吗？”江昼声问，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好多了。”宋星意舀起一勺粥，“其实我也没喝多少。”
“知道自己酒量差还喝。”
“不是的，”宋星意垂下眼，用勺子轻轻搅动粥面，“是心情不好才喝的。”
江昼声抬眼看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哎，没什么。”宋星意含糊道，耳根却有点热。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计划好的“偶遇”因对方的迟到而落空，独自在喧闹中饮下的那杯酒才格外苦涩。“就是心情不好。”
江昼声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手背抵着下巴：“那现在呢？心情好点没？”
“嗯，好多了。”
“看来我一来，心情就好多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洞悉的温和，让宋星意无处躲藏。
感觉被看穿了，宋星意索性放弃辩解，转开话题：“那个……昨天晚上，我都不记得了。有麻烦到你吗？”
江昼声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昨天，一定要亲我。”
“……”宋星意拿着粥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紧。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慌乱的羞窘，“那我……？”
“不过，”江昼声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目光落在他脸上，清晰而缓慢地说，“这不是麻烦。我很喜欢。”
窗外的云缓慢移动，在光洁如镜的桌面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宋星意怔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喜欢什么？”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江昼声没回答，只是用筷子夹起煎蛋，放进他面前的盘子里。蛋被煎成了标准的爱心形状，边缘焦黄，蛋黄圆润。
宋星意盯着那颗心形煎蛋，脸颊慢慢鼓起来，声音里带着强行压下的悸动：“……你好土啊。”和以前一样。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是默默用筷子尖戳了戳柔软的蛋黄，暖意混着一点酸涩的甜，无声地漫过心口。
江昼声笑了笑，仿佛没听见那句“土”，转而问：“下午有什么安排？”
被他这么一问，宋星意才瞥见墙上时钟已指向十点半。他想了想：“晚上有约，其他时间……都有空。”
“好。”江昼声点头，“那你下午陪着我。”
“陪你干嘛？”宋星意眨眨眼，“给你弹钢琴吗？”
江昼声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扫过空旷华丽的客厅：“你不觉得，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间里，”他顿了顿，看向宋星意，“很孤单吗？”
宋星意跟着他的视线环顾四周，这套房大得有些过分，比他之前租住的别墅一层还要宽敞。“好吧。”他妥协道，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知的纵容，“那我……不会打扰你工作。”
江昼声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宋星意没听清：“嗯？”
“没什么。”
早餐后，宋星意看着江昼声从那个黑色的行李箱里，陆续搬出三部轻薄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和一块平板，将它们在酒店原本宽大的办公桌上一字排开，空间顿时显得局促起来。
“你要干嘛？”宋星意睁大眼睛，“怎么这么多……像个要破解什么高级防火墙的黑客。”
“工作需要。”江昼声接上电源，屏幕次第亮起，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三个屏幕处理不同线程的信息流和实时数据会方便很多。当然，只用一个也行，效率低些。”
“那你现在……当老板了，有几家公司啊？”
“刚开始创业，不多，才七家。”江昼声语气平淡，指尖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击，“目前主要精力放在两家上，每天事情比较杂。”
宋星意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要这么拼？”
江昼声敲击键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流畅起来。“不知道。”他声音低了些，“反正不想闲下来，干脆让自己忙一点。”
“你好厉害。”宋星意由衷地说。
江昼声只是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没再接话，迅速投入了工作状态。他翻阅文件的动作很快，偶尔在纸质文件上做着简短的批注，或是在不同的电脑屏幕间切换，查看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
宋星意起初还带着点“膜拜”的心态在旁边看，但很快就被枯燥打败。他倒在办公桌旁柔软的长条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数楼下如玩具般移动的车辆，看云朵变幻形状，直到眼睛发酸。
他摸出手机玩《地铁跑酷》，不过瘾，又爬起来在套房里探险，试图找到影音室或别的娱乐设施。
最后只在电视柜里翻出几张去年的游戏光碟，兴致勃勃打开电视，却卡在账户登录界面，最终挫败地放弃。
他躺回沙发，刷起手机短视频。大数据推给他附近影院的信息，一部新上映的喜剧片，评分很高。他想起上次看电影，还是去年被小琦硬拉出去的，因为他“宅得快发霉了”。
一种莫名的躁动和……淡淡的失落，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他趿拉着拖鞋，蹭到江昼声的办公桌边，来回踱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表。
“过去多久了？”江昼声头也没抬，忽然开口。
“啊？”宋星意愣住。
“你在我旁边转悠第三圈了。”江昼声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他，“有点无聊？”
“虽然才两个小时……”宋星意拖长音调，有点可怜巴巴地靠坐在桌沿，“但我快无聊得长蘑菇了。你看不看电影？”
江昼声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屏幕上某个正在运行的进度条：“可以。再等我半小时左右，好吗？”
“好！”宋星意眼睛一亮，立刻低头买票，选了两个多小时后的场次。买完票，他没事做，又凑近看江昼声手边摊开的文件。全是英文，夹杂着大量复杂的术语和数字模型。他指着一个频繁出现的词组：“这个……‘Risk Exposure Limit’是什么意思？”
江昼声转过椅子，朝他这边倾身，简洁解释道：“风险敞口限额。简单说，就是在投资组合里，我们对某一类特定风险（比如汇率波动、某个行业衰退）所能承受的最大损失预设值。这部分涉及VAR模型也就是风险价值模型和压力测试。”
宋星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顺着那些严谨的表格和公式往下滑，纤细的食指无意识地划过某一段分析。
“我没学过这些，”他小声说，眉头微蹙，“但感觉……这一块关于对冲比率动态调整的模拟，参数是不是设得太敏感了？虽然数据回溯测试看起来没问题，但实际交易中摩擦成本和市场冲击成本被低估的话，可能会多此一举，甚至放大尾部风险。”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会脱口而出这些，“……我瞎说的，你别介意。不过整理得挺认真的。”
江昼声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带着欣赏的暖意。“宋星意，”他叫他的名字，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红发，“考虑过进我们公司吗？和我一起上班。”
宋星意立刻摇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不要。你看起来好忙，好累。”
江昼声笑了，笑意漫过有些倦色的眼底：“也对。你做自己就好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也该做回我自己。”
“嗯？什么意思？”
江昼声向后靠去，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罕见的烦躁：“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管这摊子事了。底下不少人拿着高薪糊弄我。我打算……让陆辞树过来帮我盯几个月。”
“陆辞树？”宋星意捕捉到熟悉的名字，瞬间来了精神，“他在你公司？为什么？”
“他家里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了怎么了？”一听到有八卦，宋星意立刻凑近，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不知不觉间，半边身子几乎要靠进江昼声怀里。
江昼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手臂很自然地虚环过他的腰，将他带近了些。“他家想让他商业联姻，他正在全力反抗。”
“和谁联姻？”宋星意完全被话题吸引，为了方便听清，更是下意识地顺着对方手臂的力道，侧身坐到了江昼声那条没受伤的腿上。
“裴诵的姐姐，裴清让。”
“哦……我记得他们以前好像就玩得挺好？”宋星意回忆着，“不过，裴诵绝对不愿意叫他姐夫。”
“为什么？”
“因为裴诵比我们都大两岁啊，而且……”宋星意皱皱鼻子，带了点亲昵的嫌弃，“有时候他挺幼稚的。”
江昼声的手掌稳稳扶在他的腰侧，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他将下巴虚虚搁在宋星意肩头，呼吸间拂过他颈侧细小的绒毛，低声说：“你不幼稚。”
温热的触感和低哑的声音让宋星意脊背蹿过一阵微麻，他梗着脖子反驳：“我哪里幼稚了？明明你才最幼稚！”
他转过头，指尖带着嗔意，轻轻点过江昼声冒出青色胡茬的下颌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你看你，熬成这样，胡子都扎手了。这么拼命工作……你说不想停下来，是在逃避什么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江昼声没有回答，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胸口，像一个疲惫不堪的人终于找到了暂歇的港湾。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带着心跳的共振。
宋星意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落下，指尖轻触江昼声后颈的短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么……是因为我吗？”
江昼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头。宋星意正低着头看他，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缠绕。
宋星意先承受不住这过于浓稠的凝视，眼睫慌乱地垂下，视线落在对方颜色偏淡的唇上。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他慢慢低下头，江昼声也微微仰起脸。
呼吸交错，温热的气息已经拂过彼此皮肤。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前一刹那，江昼声用气声问：
“现在……才知道吗？”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宋星意的身体往下带。宋星意轻呼一声，顺势调整姿势，面对面跨坐到他身上。
“只会是因为你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星意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又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驱使，有些急迫地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四片唇瓣的相贴，带着试探的微颤。但紧接着，江昼声便反客为主，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八年分离的苦涩、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某种急于确认的焦灼。
江昼声的手掌用力扣住他的后脑，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不断加深这个吻，仿佛要将他肺里的空气全部攫取，将他整个人吞没。
宋星意生涩地回应着，手臂紧紧环住江昼声的脖颈，把自己更近地送向他。唇舌交缠间发出细微的水声，喘息被吞没，又被更重的喘息取代。
他的吻技依旧没什么章法，全凭本能，很快就被亲得头晕目眩，耳畔嗡嗡作响，可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却越收越紧，一点也不想分开。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隔着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彼此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宋星意终于因为缺氧而软了身子，呜咽着偏头躲开，手心慌忙捂住江昼声继续追索的唇，大口喘着气：“等、等一下……”他将发烫的脸埋在江昼声肩头，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江昼声的呼吸同样粗重滚烫，喷在他敏感的手心。他没再强行亲吻，转而垂下眼，细密地亲吻起他捂住自己嘴唇的手指，从指尖到指根，温柔又执着。
酥麻的痒意顺着脊椎攀升，宋星意忍不住缩了缩手指，却换来更轻柔的啃啮。他蹭了蹭江昼声的耳朵，声音闷闷的，带着事后的黏腻和不确定：“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江昼声停下亲吻他手指的动作，抬起眼，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夜。“都这样了，”他的拇指抚过宋星意湿润红肿的唇瓣，“你觉得呢？”
宋星意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咕哝：“有点……亲密的关系？”毕竟只是接了个吻。
他心里藏着惴惴不安的阴影——他不知道江昼声这些年有没有别人，女朋友，或者……男朋友。自己这样，算什么？
“有点亲密？”江昼声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
“那，”江昼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问，“还需要我重新正式追你一遍吗？”
“追”这个字眼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宋星意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他猛地想起自己昨夜或许更早暗自下定的决心。耳朵瞬间红透，他凑到江昼声耳边，用气声，带着破釜沉舟的羞赧和微不可察的勇敢，飞快地说：“我追……追你也可以。”
说完，他立刻把脸重新埋回去，不敢看对方反应。
江昼声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侧过头，唇几乎贴上宋星意通红的耳廓，给出了他梦寐以求的答案：
“好啊。我现在就同意。”
……同意了？
宋星意懵了一下。这么快？追人……原来这么简单的吗？他还没来得及实施任何计划呢。
心里被巨大的、不真实的甜蜜充盈，他晕乎乎地“嗯”了一声，又忍不住抬起头，去寻找那双唇，这次是一个轻轻碰触的、带着确认意味的吻。
后续的工作自然无法继续。连那场计划好的电影也被无限期推迟。
起初只是黏糊的亲吻和拥抱，但宋星意跨坐的姿势，身体难免些微摩擦。某一刻，他忽然僵住，脸颊爆红，意识到自己身体可耻的变化。
……
太久没有过了。
……
他突然想到一个小故事。
在美好森林里
传来小动物的窃窃私语。
现在是只皮毛火红的大狐正用蓬松的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小白猫的鼻尖。
那动作可太有耐心了，技巧性十足，左晃右绕，就是不让小猫轻易抓到。s被惹得爪爪无处安放，最后只能虚虚搭在大狐狸温热的肩胛毛上，圆溜溜的眼睛跟着那抹火红转，转得晕乎乎的，快活像小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像不像，”大狐狸忽然开口，气息里带着阳光晒过草叶的暖烘烘的味道，他目光往下，掠过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又回到小猫迷蒙的琥珀色眼睛里，“它们也在玩游戏？”
“你……你别说了……”小猫难为情地把脸埋进前爪，脖颈却诚实地绷出好奇又期待的弧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意义不明的细微声响。
大狐狸这次听话地没再出声，只是低下头，用温热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小猫抖动的耳尖，把那点可能的抱怨都化作了一声更响亮的呼噜。
房间里只剩下尾巴扫过绒毛的沙沙声、窗外溜进来的风声，还有小猫被逗弄时忍不住发出的、幼崽似的哼哼唧唧。
不知道第几次扑空、滚作一团时，小猫眼前仿佛炸开了春日里纷扬的柳絮，整只猫暖洋洋、软绵绵的，像被太阳晒透了的云朵，带着点晕乎乎的鼻音，语无伦次：“你……怎么……你怎么还……”
话没说完，就被大狐狸用毛茸茸的下巴亲昵地蹭了回去。
“不急嘛，”他在它柔软的耳畔模糊低语，尾巴尖依然温柔地、安抚性地绕着它打转，帮它从这场过于兴奋的游戏里慢慢缓过神，“慢慢来。”
最后，小猫几乎是被大狐狸用脑袋轻轻拱着，从那一大团暖烘烘的皮毛包围里放出来，四肢还软乎乎的，踉跄着跳下沙发，一溜烟躲进了窗帘后最厚的阴影里，把自己团成个一丝缝儿也不露的雪球。
窗帘外，火红的大狐狸只是好脾气地甩了甩尾巴，金棕色的眼里映着窗外碎钻似的星光，静静地、耐心地等着。
门外传来江昼声的笑声。
很愉悦嘛。
等宋星意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才发现时间已接近傍晚的约定点。他带来的衣服不能再穿，只好去翻江昼声的行李箱，找出一件看起来稍小码的烟灰色休闲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
套上衬衫的瞬间，清冽而沉稳的乌桕香气将他温柔包裹——是江昼声身上惯有的味道。他忍不住低头，把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吸了好几口。
“小变态。”
带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宋星意一惊，回头看见江昼声不知何时已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正靠在卧室门边看他。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动作，只觉得背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极轻地抽了一下——是江昼声解下的浴袍带子。
宋星意耳根一红，却没否认这个称呼，反而抬起下巴，强作镇定：“你送我去餐厅。你应该会开车吧？”
“哪里？”
宋星意报了个餐厅名字。江昼声点点头，没说什么，径直走到衣柜前，当着宋星意的面，坦然褪去浴袍。
宋星意下意识移开视线，几秒后，又忍不住偷偷瞥回来。流畅的肩背线条，窄瘦的腰身……他看得脸颊发烫。
江昼声利落地换上同色系的休闲裤和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拿起车钥匙：“走。”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