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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   宴会设在昭城市中心国际酒店的“星河”厅。一踏入其中,便是另一番天地。挑高近十米的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切割面折射出璀璨光芒,如同真正的星河倾泻。
      地面铺着厚厚的香槟色地毯,吸走了大部分杂音,营造出一种低调的奢华。厅内采用环形布局,中央是宽敞的舞池,四周散落着铺着白色桌布、点缀着新鲜百合的圆桌。最引人注目的是厅堂两侧那两座由高脚杯垒成的香槟塔,晶莹剔透,侍者正小心翼翼地往顶端倾注着金黄色的液体,气泡细密地升腾。
      会议厅十分宽敞,衣香鬓影的人们基本上都端着酒杯在低声交谈。
      宋星意心想,看来剧院是真的拿到投资了,这场面比上次的演出庆功宴不止高了一个档次。
      他看到了几位熟悉的艺术家和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投资人,目光粗略扫过,却没有捕捉到那个他最想见的身影。
      他们在演员聚集的一桌坐下,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季凡音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宋星意的背,随即在他身旁落座,笑着打趣:“这么早?我还以为你感冒了就不来了呢。”
      宋星意对她笑了笑,笑容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待在家里也没事,不如出来玩玩。我也刚到。”
      他注意到季凡音戴了一对设计夸张的耳坠,流苏摇曳,闪闪发光,衬得她脖颈修长,“你今天很漂亮。”
      季凡音拨弄了一下精心打理过的卷发,眼波流转:“谢谢你。”她随即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去拿杯香槟?干聊天也挺没意思的。”
      宋星意点了点头——他正想四处走走,寻找江昼声的踪迹。他很绅士地替季凡音拉开椅子,她的裙摆有些长,行动不太方便。他微笑着伸出手臂,季凡音脸颊微红,还是轻轻挽住了他。
      两人走到中央的香槟塔旁,各取了一杯。季凡音主动碰了碰宋星意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恰在此时,宋星意看到韩老板走了过来。他知道韩老板是同性恋,但今天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种不同于往常的魅力。
      韩老板今天戴了一副细黑框眼镜,显得年轻了几岁,皮肤白皙,长相英俊,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优雅从容。
      宋星意打了声招呼,韩老板也看到了他们,微笑着点头示意。
      他在香槟塔旁取了两杯酒,转身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身后的男人。宋星意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人,身形极高,目测超过一米九,修身的深灰色西装完美勾勒出他结实的胸肌和宽肩,乍一看气质干净得像男大学生。
      那人只是淡淡地瞥了宋星意和季凡音一眼,接过韩老板递来的酒,便转身走向了别处。韩老板见状,也跟了上去。
      宋星意其实不太能喝酒,即使出席过很多次类似的宴会。
      他拿着酒杯,心不在焉地轻轻摇晃,金黄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打转。他在宴会厅里慢悠悠地踱步,绕了两圈才喝完这一杯,期间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搜寻。
      季凡音倒是爽快,已经干完两杯,正准备去拿第三杯。
      剧院里的人很快聚在一起聊天、用餐。话题从某位艺术家获得了什么国际奖项,聊到哪位投资人背景深厚。
      宋星意听着,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关于那个人的信息,反倒被热情的同事以“来都来了”、“庆功宴就要尽兴”为由,劝着又多喝了几杯。
      饭后,宋星意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找了个相对安静角落的单人沙发靠着休息。面前的小圆桌上不知被谁又放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他仰起头,望着穹顶上那盏巨大的、令人目眩的水晶吊灯,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他。
      为什么不来?他不是重要的投资人吗?
      是因为我吗?他总不能……是在躲着我吧?
      只觉得口舌干燥,他起身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酒精延缓了大脑的判断力,各种杂乱无章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他发誓,以前的江昼声从不这样对他。
      他吸了吸鼻子,刚用手背擦了下眼角,视线模糊中,似乎瞥见宴会厅入口处闪过一个修长的身影。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蹦出来:是江昼声来了!
      宋星意立刻站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向大厅门口。刚到门口,他左右张望,长廊幽静,人影稀疏。
      凭着直觉,他选了一个方向快步走去。刚走几步,理智回笼,他觉得自己蠢极了——连那人正脸都没看清,就傻乎乎地跑了出来。
      但那个背影真的太像他了。
      他沿着走廊寻找,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地唤道:“江昼声?”
      话音刚落不到两秒,旁边一扇虚掩的门后伸出一只手,有力地将他拉了进去!眼前瞬间陷入黑暗,心脏却在那一刻奇异地安稳落地。
      他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点微苦药感的乌桕果香味,久远而又熟悉。
      他不自觉开心起来,以至于被对方抱着腰,轻松地放到一张似乎是用作备用的桌子上时,他都很自然地朝那股热源贴了过去,手臂环上了对方的脖颈。
      那个人一手牢牢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上,向前逼近一步,恰好站在他双/腿/之间,将他向后压去,鼻尖靠近他的颈侧,像是在仔细分辨他身上的气息。
      黑暗中,两人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变浓。
      宋星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晕眩,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一声轻响,头顶一盏暖黄的壁灯亮了。
      江昼声的脸近在咫尺。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宋星意甚至能看清他眼角边那块很淡很淡的、小时候调皮磕碰留下的浅色小疤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紧抿着、此刻却显得格外性感的薄唇上。
      那唇的主人动了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在找我?”
      宋星意老实地点点头,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酒精让他比平时更坦诚:“我一直在找你。”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像是听到了很满意的答案,江昼声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但说出的话却带着点刻意的疏离:“找我干嘛?我每天都很忙。”
      宋星意浑身没什么力气,头也晕晕的,被他这句话刺得有点难过。
      他抱紧江昼声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微凉的颈窝里,像寻求安慰的小动物一样轻轻蹭了蹭,含糊地抱怨:“不要很忙……”
      江昼声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特有的清爽体香。
      过了一会儿,宋星意好像忘了刚才的对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越说越小声,越说越低落,甚至带上了不自知的祈求意味:“不要很忙……多陪陪我……”
      江昼声感觉到了脖颈间传来湿意。
      哭了?
      他将人稍稍推开,捧起他的脸。宋星意雾蒙蒙的杏眼里氤氲着水汽,刚刚蹭乱的柔软发丝贴在额角,白皙的皮肤泛着醉酒和情绪激动后的粉红,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只有那张紧抿着的、色泽诱人的唇,透着一股倔强的委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江昼声心头一软,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声音放柔了许多:“那我答应你,我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哄过人,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惯有的严肃,他顿了顿,又刻意放软声音补了一句,“好不好?”
      宋星意听到后,却像是更委屈了,皱着眉小声控诉:“你好凶啊……你为什么凶我……”
      江昼声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哭笑不得,将额头轻轻靠在他单薄的肩膀上,低低笑了一声,解释道:“我今天连续开了六个会,一结束就赶过来了。抱歉,让你等久了,原谅我,好吗?”
      宋星意双手捧起胸前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他微凉的耳垂,思维跳跃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一定要来参加这个晚会?这个晚会一点不好玩。”
      江昼声抬起头,深邃的目光锁住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来找你。”
      简单的四个字,像羽毛搔过心尖。宋星意很想说“我也在找你”,他想起自己寻找他的初衷,嘴唇动了动,却问出了另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他看着江昼声近在眼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为什么……来找我?”
      两人静静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
      江昼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凑上前,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你觉得呢?”
      宋星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轻柔的吻亲得愣住了,本就混沌的脑袋彻底短路,他呆呆地问:“为什么要亲我?”
      江昼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淡然:“我过来就是为了亲你。不能亲吗?”
      “……好吧。”宋星意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理由,然后语速飞快地、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小声说,“那……那我也想亲亲你。”
      话音刚落,他就主动向前靠去,手指有些笨拙地插/入江昼声浓密的黑发中,先是试探性地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是嘴角,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覆上了那双他觊觎已久的薄唇。
      江昼声就这样任由他生涩地、毫无章法地到处亲吻,手臂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深邃的目光静静描摹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染上了岁月痕迹的脸。
      闭上眼睛承受亲吻时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睁开眼睛时又带着懵懂的纯真……这个人,似乎骨子里对他还是毫无防备心。
      但又好像变了很多。那头过于张扬的红发,抱起来依旧能感受到骨架的纤细,甚至比少年时期更清瘦了些……江昼无声地想,是自己还没有很好地保护好他。
      这些年昼夜颠倒的工作几乎让他情感麻木,可宋星意的再次出现,就像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瞬间唤醒了他所有沉寂的感知。
      他紧盯着那双被情/欲和酒精熏得朦胧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像一只收起利爪、主动凑上来求抚摸的猫。
      当宋星意再次生涩地吻下来时,江昼声终于不再克制,反客为主,深深吻了回去。
      这个吻不再是方才的浅尝辄止,而是带上了积压已久的渴望与浓烈的情感。他轻易撬开他毫无防备的牙关,捕捉到那柔软湿滑的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纠缠、吮吸。
      宋星意柔软的口腔里还残留着香槟的微甜和威士忌的醇烈,混合着他本身干净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上瘾的滋味。
      江昼声的舌扫过他口腔内每一寸熟悉的领地,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吻得又深又重,几乎要攫取他所有的呼吸。
      宋星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卷入漩涡,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从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
      宋星意被亲得实在精疲力尽,浑身发软,只能靠在江昼声宽阔的肩上细细喘息,小声嘟囔:“我累了……我要回家了……”
      江昼声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轻轻盖在宋星意头上,遮挡住外界可能存在的视线。然后,他分别捞起他的两条腿,让他面对面地环住自己的腰,像抱小孩一样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好,我们回家。”
      宋星意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间,含糊地“嗯”了一声,乖乖地趴在他身上休息,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大部分宴会仍在继续,走廊上没什么人。江昼声就这样抱着他,畅通无阻地穿过酒店华丽的长廊,直接下了楼。
      助理张哲早已等在酒店门口,一看到江昼声出来,立刻迎上前,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时,明显顿了几秒,但职业素养让他什么也没问,迅速拿出平板汇报:“江总,昨天您关注的新能源材料集团的招标会,预计在下周三……”
      “开门。”江昼声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张哲立刻闭上嘴,赶紧拉开劳斯莱斯的后车门。江昼声小心地将宋星意抱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张哲迅速坐上副驾驶,刚关上门。
      “回酒店。”江昼声吩咐。
      司机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张哲习惯性地转过半个身子,还想继续刚才的工作汇报:“他们已经在准备方案了,有两个初步版本已经发到您邮箱,您要不要现在……”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自家那位平日里冷峻严肃、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的工作狂老板,此刻正微微侧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怀里那个红发青年身上,手指正轻柔地整理着对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周身那股迫人的凌冽气息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宁静。
      张哲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尴尬地停住了话头。
      “安静点。”江昼声头也没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哲立刻应了声“是”,迅速关闭了平板,正襟危坐,没敢再说话。心里却翻涌着巨大的好奇——老板和这个红发小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肯定不是简单的关系。他忍不住透过车内后视镜,悄悄观察老板怀里的人。
      车内光线昏暗,但仍能勾勒出那人翘挺的鼻梁和流畅清晰的下颌线。张哲在心里啧啧称奇。
      车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运作声。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向后掠去,霓虹灯光如同流动的彩带,在宋星意恬静的睡颜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江昼声就那样看了他很久,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软糯的哼唧,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江昼声……”
      江昼声眸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等待着下文。
      宋星意似乎在梦呓,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无比的坦诚,轻轻地说:“我其实……还是很喜欢你的……”
      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种极致的静谧,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窗外的流光溢彩依旧,映照着江昼声骤然定住的深邃眼眸。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流自心口汹涌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疲惫与寒意。八年的时空距离,在这一刻被这句梦呓般的告白轻易抹平。
      他凝视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红发在暗色中如一团温暖的火焰,最终,所有的震动与汹涌的情感,都化作一个极致轻柔的吻,珍重地落在了宋星意的额头上。
      前排的张哲和勤劳老实的司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子最终抵达江昼声下榻的酒店。三人下车,江昼声依旧抱着宋星意,对张哲低声吩咐:“把我房间换成总统套房。”
      张哲愣了一下,立刻点头:“是,马上去办。”
      最终,是江昼声抱着宋星意,刷卡进入了顶楼的总统套房。宋星意一沾到柔软的大床,就本能地滚了进去,蜷缩起来想睡觉。
      江昼声俯身,先帮他把外套和鞋子脱了,动作轻柔。当他伸手想去解他衬衫纽扣时,宋星意不满地哼唧一声,下意识地挥手挡开。
      “洗一下再睡,会舒服点。”江昼声耐心地低声哄道。
      宋星意皱着眉,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嘟囔:“小琦……别吵……我先休息一会……你先去洗吧……”他显然醉意未消,认错了人。
      江昼声动作一顿,眸色暗了暗,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声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起身,先去浴室给浴缸放水。趁着放水的时间,他拿出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做完这些,他回到卧室,看着床上再次陷入沉睡的人,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放缓:“水放好了,去泡一下再睡,嗯?”
      宋星意迷迷糊糊地扶着床沿想站起来,但江昼声就站在床边,他直接撞进了对方怀里,额头碰到了江昼声的下巴。
      “唔……”宋星意吃痛地哼了一声,顺势又要往床上倒。
      江昼声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迷蒙的双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星意,看清楚,我是谁?”
      宋星意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仔细辨认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几秒后,他像是终于认出来了,眼眶瞬间又红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江……昼声……” 眼泪毫无预兆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我以为……你又不见了……你陪陪我……我一直都很想你……一直都很想你……”
      江昼声看着他汹涌而出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点后悔刚才那样逼问他。
      他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又低头,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
      “好,陪着你。”他低声承诺,然后将他打横抱起,走进了弥漫着温热蒸汽的浴室。
      洗澡的时候,宋星意又变得异常乖巧,任由江昼声帮他冲洗,自己也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身体。
      江昼声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个陌生的、色彩斑斓的纹身上,眼神微暗,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看手机,留给他空间,也平复着自己翻涌的情绪。
      二十分钟后,洗得香喷喷、浑身泛着粉红的宋星意又被江昼声用大浴巾裹着抱了出来,一沾到床就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头发已经被江昼声耐心地吹干,蓬松柔软。他蹭了蹭枕头,似乎觉得手里空落落的,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翻了个身。
      过了十来分钟,江昼声也快速冲完澡出来,只在腰间松垮地系着一件深色睡袍,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和紧实的小臂。
      他掀开被子另一侧,躺到床上,侧身看着旁边那个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小团的“红毛球”。
      看了大概十几秒,那只“红毛球”仿佛有所感应,慢吞吞地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然后用力地抱进了自己怀里,像是抱住了什么安心的大型玩偶。
      江昼声顺势就将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整个圈进了自己怀里。怀里的人瞬间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姿势,便不动了,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江昼声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一种巨大而充盈的满足感如同温热的潮水,缓缓漫过心脏,冲刷着这些年积攒的疲惫与孤寂。
      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他低头,鼻尖轻嗅着宋星意发间清新的香气,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宋星意是先睁开一只眼睛的。昨晚的酒精后劲还在,脑袋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的。他下意识地想翻身,鼻子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片温热光滑的肌肤。
      他猛地一惊,彻底睁开双眼,视线向上移动——映入眼帘的是江昼声沉睡的侧脸。
      他瞬间僵住,昨晚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轰”的一下,血液仿佛全部涌上了头顶,他的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烧了起来,烫得吓人。
      他刚想小心翼翼地转身,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身体一动,又是一惊——他妈的,自己好像没穿裤子!
      还没等他从这个震惊中回过神,旁边的人就发出了带着刚醒时慵懒沙哑的声音:
      “醒了?”江昼声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显然已经醒了一会儿。
      他动了动被宋星意枕了一夜的手臂,语气带着点似真似假的抱怨,“我手都被你压麻了。”
      宋星意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嗫嚅:“抱、抱歉啊……”
      江昼声坐起身,原本盖在身上的丝滑薄被随之滑落,露出肌肉线条分明、宽阔而结实的胸膛和腹肌,在清晨朦胧的光线下,充满了动态的、雄性荷尔蒙爆棚的张力。
      宋星意下意识瞄了一眼,耳根更红了,慌忙移开视线。
      江昼声却抬起那只据说被压麻的手臂,指了指上面一道浅浅的、确实像是被压久了留下的红痕,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宋星意绯红的脸颊,慢条斯理地说:“你看,怎么办?说说看,你怎么补偿我?”
      宋星意大脑一片空白,思考了一下,笨拙地回答:“那……那怎么办啊?我……”他甚至开始盘算自己微信零钱里还有几万块,是不是可以转账补偿……
      没想到话没说完,就被江昼声打断。
      男人俯身靠近他,俊脸上挂着一丝温柔得近乎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压低,带着诱哄:“我要一个早安吻。”
      宋星意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酒还没醒。
      结果江昼声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宋星意看着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似乎给了他一点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赴死一般,仰起头,快速在江昼声指定的位置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啵”声。
      亲完立刻缩回被子,只露出几撮不安分的红发和一双写满了“丢死人了”的眼睛。
      江昼声得逞后,眼底的笑意加深,语气愉悦地说:“谢谢。期待下次的补偿。”说完,他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器,缓缓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明媚的阳光瞬间涌入房间,驱散了昏暗。
      宋星意被他这句话和接下来的举动弄得更加羞窘,把被子往上拉,彻底蒙住了头,当起了鸵鸟。
      江昼声好笑地拍拍他小腹位置的被子,声音带着晨起的松弛:“起来吧,等会儿有人送餐来。”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哦。”
      宋星意感觉自己彻底没了面子,在被子里又闷了将近十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系好睡袍带子。
      而江昼声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正坐在靠窗的长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地处理工作,侧脸线条冷峻,与刚才那个索要早安吻的“无赖”判若两人。
      宋星意刚拿起毛巾擦了下脸,门铃就适时地响了。
      江昼声起身去开门,服务生推着精致的餐车进来,将琳琅满目的早餐一样样摆放在套房餐厅的桌子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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