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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瞒篇(上) 休憩与亲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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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被阿瞒关上,安好却还盯着鸽子落下的方向。
阿瞒头疼得厉害,就像故事中的那样,只要产生欺骗祂的想法,他们就会受到惩罚。
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太久没休息,竟然产生了这种荒诞的想法?神罚?不存在的。
女孩个子不高,阿瞒却总想仰望。
男生突然在女孩面前双膝着地,安好腿脚没好全,愣在了原地。
就这么一愣,她被拢进怀中。
安好跪在了阿瞒的大腿上。
阿瞒环着她的腰,手掌却按在她的脊背,他将耳朵搁在她的心口。
“唔…活的,会跳。”
安好挺直了背,不是因为被按着,而是因为第一次跟异性这么亲近。
这与她从小受到的教育相背。
“你的心跳很快,是在生气吗?”
“是有点,但现在没那么生气了。”
说真的,阿瞒实在漂亮,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安好也喜欢漂亮的事物,无论是刚刚那只白鸽,还是阿瞒。
阿瞒在她胸口蹭了蹭,他惬意地眯起眼睛。
“白鸽湾有个人尽皆知的预言,预言说,神明的化身会在百年后被大海送过来,从前年开始就已经在百年后的范畴了。”
安好不会带话题,但作为倾听者,她是合格的。
阿瞒环住她腰的手紧了紧。
“预言还说,百年后的台风会摧毁白鸽湾,届时神明的化身会为我们指明方向。”
预言到这里都还很正常,安好可不觉得自己是预言中的人。
“费斯呢?总不能预言中说的能帮你们的人是个连本地话都不会说的初中生吧?”
这些年的海上来客很多,阿瞒观察过他们每一个人。
“后院有个石像,是深渊的神像,你跟祂长得很像……”
“神也是大众脸吗?”
安好的问题不带恶意,只是好奇。
阿瞒也不知道。
“我想养你只是因为想看看你以后会不会长成石像那样。”
安好相信阿瞒的说辞,却也觉得这个人实在迷信。
“你的腿不酸吗?”
阿瞒跪在地板上,安好全身的重量也压在他腿上,这么压着,还压这样长的时间,安好挺担心的。
“你在担心我吗?我没事的。”
安好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我的腿酸。”
这才是她关心的。
阿瞒听到安好说腿酸,他把人打横抱起,随即缓缓站起。
安好被吓一跳,她无处安放的手最终放在胸前,整个人缩着不敢动。
“做、做什么?”
阿瞒现在又困又头疼,他耷拉着眼皮。
“去睡觉。”
安好吞了吞口水。
“我、我也要睡?”
阿瞒颠了颠这小女孩,他语气无奈。
“不是那个睡,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安好被这么一颠,她抓紧了阿瞒的衣服。
“也是,我长得挺安全的。”
阿瞒的脚步一顿。
“你小看男人了,在他们看来,关了灯都一样。”
安好听阿瞒说“他们”,小声说了一句:“你也是男人啊。”
阿瞒矢口否认:“我可以是男人,但大祭司不是,大祭司不能成家,也不能有那些杂念。”
安好心想难怪阿瞒那么迷信,原来还是大祭司啊。
“真的能有人做到吗?”
“我爷爷做到了,他六根清净,一心服侍祂,可惜一辈子没等到祂。”
阿瞒语气唏嘘。
“你爷爷?”
安好觉得奇怪,既然不能结婚,为什么还会有孙子呢?
阿瞒不用想就知道,这小女孩又想歪了。
“我是捡来的,当成下任大祭司培养。”
安好不吭声了。
阿瞒却说:"谁知道呢?没准我就结婚了。"
安好小声:“啊?”
阿瞒缓缓闭上了其中一只眼。
“拒绝迷信,从我做起。”
安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你看起来很迷信。”
阿瞒说了件大不敬的事。
“说起来,我还亲过后院那个石像呢。”
安好:“???”
“别说了别说了,我信你。”
阿瞒偏要说。
“我牵过祂的手,抱过祂,吻过祂的额头脸颊……哦对了,先前亲吻你的指尖是我经常对祂做的事。”
安好听得汗流浃背。
她弱弱问:“我知道这么多、会被灭口吗?”
阿瞒看女孩这鹌鹑样,心觉好笑。
“不会,如果你真的是祂,我还要求着你赦免我的罪行呢。”
安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但也不想让场面尴尬。
“如果我真是,那我就赦免你。”
“嗯……?那说好了,我养你长大,你赦免我的罪行。”
“嗯嗯。”
安好一个劲点头,然后开始转移话题,生怕这人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阿瞒,你今年几岁了?”
“十七。”
阿瞒是捡来的,生日按捡来那天算。
安好被放在另一个房间的沙发上,她松了抓着阿瞒衣襟的手。
“你现在要睡觉了吗?”
“嗯?舍不得?”
阿瞒的话戳中了安好的心事,她确实舍不得,这种舍不得源于孤独。
安好在白鸽湾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被女孩盯着,阿瞒的目光移向窗外,天色不早了,这个点休息也不早。
“唔……你该不会,是睡不着吧?”
安好移开目光,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是不是……很不独立?”
阿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的语气依旧散漫。
“只谈独立不谈后果吗?你有抗风险的能力吗?没有对吧?”
独立从来不是简单的一句话。
至少,对于安好来说,这是非常困难的。
阿瞒蹲下,他朝安好伸出手。
“既然没有,至少,在当下,先依赖我吧。”
阿瞒的眼神实在真诚,真诚到安好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楞楞地把手放上去,蓦地又被抱了个满怀。
暖暖的,阳光的味道。
安好明白,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像那个神明,所以阿瞒才格外宽容。
这样的宽容让安好觉得不踏实,她总会往坏处想。
“如果我不是你说的神明呢?”
“来接我的班,你知道的,白鸽湾本地人都不想当大祭司,只能坑外人当。”
阿瞒说话总是这样百无禁忌,安好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瞒抱着安好,让其坐在自己臂弯。
“还有什么顾虑吗?”
安好都有些见怪不怪了,阿瞒抱她,她就抓稳。
被问起顾虑,她问:“鸽子呢?”
“鸽子没事,那鸽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不怕火烧,不怕水淹。”
阿瞒把人抱到床上,他自己倒头就睡。
他累极了,最后的嘱咐像呓语。
“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安好撑着床看这个男生。
他真的很漂亮,睡时缩成一团,单衣露出腰线。
外边鸽子拍着窗户,阿瞒微微皱起眉头。
安好撑着床,轻手轻脚到窗边,看白鸽没事,她朝它比了个“噤声”。
白鸽听话地落在窗沿上,它歪头看女孩。
纱窗是关着的,海风吹进屋内带着些凉意。
安好轻轻同白鸽说:“他睡着啦。”
白鸽“咕”了一声。
叫他起来重睡。
安好假装听不懂。
“我也去睡觉了,明天找你玩。”
“咕?”
窗户被轻轻关上,白鸽看女孩轻轻窝在那混蛋旁边,甚至贴心地拉开薄被给那混蛋盖肚子。
白鸽就没见过阿瞒这么混账的信徒,但它是忠诚的信徒,它不会吵祂睡觉。
看人睡着它拍着翅膀飞远了。
白鸽湾的夜晚很凉,凉到关了窗也让人觉得冷。
安好就是被冻醒的。
少年人血气方刚,阿瞒早早踢了薄被。
安好轻手轻脚下床捡被子,刚爬回床上,她连人带被子被抱住。
阿瞒身上是热的,烫得安好很不习惯。
两人叠勺子一样躺着,安好听了半宿男生的心跳,听他呼吸轻缓,听他心跳稳健……安好竟然产生了“他好黏人”的错觉。
越是这样想,女孩越是睡不着,直到天光翻进窗内,疲倦将这份错觉掩盖。
与此同时,东亚各区收到了台风预警的消息。
白鸽湾的原住民也多次被警告。
五天内,如果白鸽湾的同胞们不撤离,他们会跟白鸽湾一起消失在世界版图上。
对此,白鸽湾传统派:已读不回。
白鸽湾传统派忠于深渊神,如果神明没有降下旨意,那他们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家园半步。
不过,传统派只要求自己传统,并不要求年轻一辈们跟他们一起传统,他们鼓励现代派的青年们离开白鸽湾去向他们的天地。
安好被阿瞒照顾得很好,阿瞒带他去见了他的长辈们,爷爷奶奶们很热情,即使他们语言不通,但他们经常带着她去广场喂鸽子。
变故在她来到这里的第三天。
现代派的那位先生来游说时在海里救了个少女。
那天很热闹,喊安好喂鸽子的老人们也不见了踪影。
安好又闲下来了,最后只好回到房间。
阿瞒给她安排的房间视野很好,阳台面向大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离湾的船只和鸽群。
在这里,她看到了那艘巨大的游轮。
广场那边围了很多人,似乎是在举行什么欢迎仪式。
鸽群绕着广场中心的人飞舞,像是在祈福,又像是致敬。
安好似乎看到了阿瞒。
阿瞒似乎也在做某种仪式。
太远了,安好看不清。
直觉告诉她出事了,她的心很慌,可又不知道怎么办。
直到那只漂亮的白鸽捎来不远处的消息。
“咕咕咕!”
不好了,有个女人冒充你!
安好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海上来客,欢迎仪式,万众瞩目……这些连在一起,不用说她也该知道,她只是不敢相信。
那位神明回来了。
东亚的女孩被养得很乖,不争不抢,知足感恩。
安好的眼神闪了一下,心脏被捏紧般疼着。
“咕咕咕,冒充是不存在的,我知道,我不是你们说的神明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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