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女孩饲养指南GB》长勺氏

5、阿瞒篇（上） 咕咕咕

　　咕咕咕是白鸽的名字。
　　安好是个起名废，听白鸽“咕咕咕”叫着，干脆就这样喊它了。
　　她也问过阿瞒的意见。

　　阿瞒从来没有想过给这只鸽子起名，因为这鸽子辈分比他还大，他记事起这鸽子就在了，现在还活着。
　　比起给鸽子起名，他更想把鸽子炖了。

　　而今辛则带了个能控制鸽子的少女，可把阿瞒忙坏了。
　　他正到处找咕咕咕，希望这鸽子管管其他鸽子。

　　没有人比阿瞒更清楚，如果预言是真的，那神明的化身必然是安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深渊神像的真实面貌。

　　当阿瞒急急忙忙赶来安好房间，门一推开，吓得里面的女孩一阵呛咳。
　　阿瞒看了咕咕咕，又看了正在吃点心的女孩，他悬着的心才安稳落地。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想不开呢。”

　　安好突然的开门声吓得噎住，她咳得面颊发红，眼角沁出生理性的眼泪，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说这种风凉话。
　　“我……咳咳咳，饿了就找东西吃，这是你说的。”

　　阿瞒给女孩倒了水，又给她拍背顺气。
　　“看见你心这么大我就放心了，你这死鸽子怎么回事？平时啄我那么狠，这时候怎么不去啄那冒牌货？”

　　咕咕咕就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大祭司，在祂面前还这么失态，真是给他们信徒丢脸。

　　“咕？”你怎么不去？

　　罕见的，阿瞒竟然听懂这死鸟在说什么了。

　　“你疯了吧？我哪敢打他们公认的神明？大祭司挑衅神明是嫌活得久吗？传统派什么疯样儿你不清楚吗？！”

　　白鸽无语地白了阿瞒一眼。
　　“咕。”你这大祭司早该被架火堆上烧死了。

　　噎了一次后，安好再吃东西都变得不紧不慢了。
　　她看一人一鸟吵得不可开交，竟然觉得岁月静好。

　　一人一鸟看向傻笑的女孩，也不吵了，眼里写着“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安好眨了眨眼睛。
　　“那你们可以离开白鸽湾了吧？台风要来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阿瞒揉了下眉心，他垂眸思考着这事。
　　就像女孩说得那样，传统派留在白鸽湾是遵守与祂的约定，如果祂真的回来，并下达迁徙指令……

　　阿瞒皱眉。
　　“不行，假的就是假的！”

　　白鸽诧异地看着少年，它比谁都清楚，这少年之所以接下大祭司这茬任务就是为了带传统派离开白鸽湾。

　　安好有些纠结，犹豫了半晌，几次欲言又止，她才下定决心。
　　“我帮你，要、要怎么做？”

　　阿瞒没想钓她上钩的。
　　“你确定？”

　　安好被养成了一种不争不抢的性子，这种时候她不该冒头的，但实在看不得这一人一鸽为难。
　　“我确定！”

　　明明女孩害怕得手都在抖，却还是坚持。

　　阿瞒将后果摊开。
　　“如果我们被打为冒牌货，可是要被架起来烧死的。”

　　安好抿唇，她摸着咕咕咕的脑袋。
　　“台风要来了，烧不起来的。”

　　白鸽亲昵地蹭女孩的手。
　　“咕咕咕！”
　　我会保护你的！

　　天色暗沉，风雨欲来。
　　据说，在白鸽湾，只有深渊神养的宠物能一眼认出祂，再者就是大祭司了。

　　深渊神的宠物是只白鸽，如今早已不知所踪，他们无从下手；至于现任大祭司，阿瞒是传统派的大家看着长大的，是个半吊子。

　　大祭司的选拔素来严苛，外貌，性格，智商，应变能力和忠诚程度都会计入考核。
　　这种考核长达十年，期间，每一个传统派的信徒都有资格否决候选人。
　　虽然阿瞒口上说着白鸽湾的大祭司专坑外人，但他是第一个“外人”，之前历代大祭司都是白鸽湾本地人，到第七代，也就是阿瞒这一代，全体白鸽湾人投票，最终半数多一票险过。

　　白鸽湾的大祭司传承断很久了，现代派兴起后更是成为虚职。

　　阿瞒不着痕迹打量辛则带来的少女。
　　辛则是现代派的领头人，擅长外交，主管对外贸易，三十出头的年纪跻身东亚富豪榜，

　　辛则带来的假神明很漂亮，是位金发蓝眼的十五岁少女。
　　这少女名叫米娅，会说白鸽湾当地的语言，还会跟鸽子交流。

　　阿瞒清楚，人们都觉得神明必然是美丽的，就连传统派的老顽固也这样以为。

　　深渊神的神像早已被岁月消磨得辨不出原本模样。
　　只有阿瞒见过，深渊神的本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辛则的目光略过大祭司身旁的女孩，他并不把这个普通的女孩当回事。

　　现如今，阿瞒是最了解深渊神的人，他非常清楚，深渊神讨厌谎言，所以只要祂在场，白鸽湾人必然不能说谎。
　　“辛则，你确定这是祂？”

　　辛则顿了一下，脑中有什么划过，末了他把原先的说辞咽回去。
　　“这我该问您才对，大祭司，米娅是神明的转世吗？”

　　问题被抛给阿瞒。
　　阿瞒本想戳破辛则的谎言，可突然不受控地说出了让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
　　“她……她是。”

　　原先白鸽安静地站在阿瞒肩上，听到这句话，它跳起来，翅膀“啪”地打在这混账脸上。

　　辛则也愣住了，没一会儿，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
　　他怎么就忘了呢？白鸽湾人不能在祂面前说谎，大祭司更是如此。
　　“大祭司，这种场合，带一个外人小女孩来不好吧？还是说，你想说，这华人小姑娘也是神明？”

　　阿瞒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其他人都在看着，那目光仿佛会说话般，带着质疑和不满涌进阿瞒的脑海。

　　阿瞒的思绪很乱，他不明白为什么，直觉告诉他，安好才是祂，可……为什么他会说出那样的话？

　　“大祭司，你在做什么？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带一个外人过来？”
　　“是啊是啊，总不能真觉得这磕碜的孩子会是祂吧？”
　　“大祭司，给我们一个解释！”
　　“……”

　　声音很乱，阿瞒有些无力，瞥见辛则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的指甲掐进了手心，疼痛让他稍稍清醒。

　　安好听不懂他们的话，她全程低着头，只在对面那个漂亮的女生看来时抬过一次头。
　　也正是因为她低着头，才看到阿瞒将指甲掐进手心，鲜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阿瞒说，到时候她跟在他身后就好，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有他在。
　　这是安好第一次体会到依赖他人的感觉，阿瞒在恶意到来前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咕咕咕。”
　　很轻的一声，出自安好。
　　这个平平无奇的初中女孩。

　　白鸽像是得到指令般，发出嘹亮的鸣叫。
　　“咕咕咕。”

　　霎时，万千白鸽涌进窗户，朝那些散发恶意的人冲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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