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救赎系统》7YyY

5、第 5 章 红发天使奄

　　红发天使奄奄一息地被锁挂在十字架上，身上没有伤痕，垂落的长发挡住了面部表情。
　　脚步声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郁生踩过冰冷潮湿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某种陈腐圣力的衰败气息。
　　他停在巨大的十字架前，仰头。
　　在听到郁生的脚步声后，十字架上的天使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十分错愕。
　　“路西法...？你来这里做什么？”
　　米迦勒狼狈地别开脸，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强行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小心翼翼得近乎卑微，“你…怎么来这里？回去好不好？这里脏……”
　　锁链因为他的动作再次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郁生静静地看着他。紫眸里没有米迦勒熟悉的炽热或刻骨的恨意，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审视。
　　这目光像冰水，浇灭了米迦勒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焰。
　　“神给了你这个？”米迦勒的目光艰难地移开，落在郁生抬起的手腕上。
　　米迦勒的反应证实了07的分析——他认得这东西，也清楚它的意义。
　　他的声音低哑，紧绷的弦隐藏在温和的假面下。
　　“神让你用这个，”米迦勒的手指没有触碰荆棘，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砸在郁生心上，“来斩断我？就这样用路西法堕天的碎片？”
　　米迦勒突然笑得很难看很狼狈。
　　郁生长叹一口气，双手有些颤抖。
　　他小心地问了句：“你的罪...是对路西法的爱吗？米迦勒？”
　　“爱？”米迦勒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笑得浑身颤抖，锁链几乎要嵌入他的骨肉，“哈哈哈…爱？他恨我…他恨我入骨！我的爱，在他眼里，只是最恶心的纠缠…”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低头，充血的眼睛锁住郁生，带着绝望。
　　“那你呢？你顶着这张脸，带着神的旨意来清洗我…你又是什么？神精心挑选的处刑人？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郁生摇摇头，他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他还是第一次在任务对象面前暴露虚假的身份，即便这不会影响任务，自己却还是共情了对方的痛苦。
　　“是啊…幻想…”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笑声里浸满了苦涩，“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他。你的眼睛…太干净了，没有恨，也没有光…”
　　“但我无法移开注视你的目光。很可悲对吗？你和他不一样。“
　　他艰难地抬起头，这一次，眼中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那空洞的平静，他定定地看着郁生手腕上那圈幽蓝。
　　“他连恨都吝啬给我…而我为了帮他堕天，却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彻底…”
　　“动手吧…” 米迦勒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带着一种彻底的放弃和…一丝乞求。
　　郁生看着他闭目等待终结的姿态，心中没有终了的快意，只有沉重和不忍。
　　他迟迟没有做什么。
　　但在此时，郁生身侧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撕裂。
　　一只骨节分明、属于人类男性的手猛地从裂口中探出。
　　随着撕裂空间的狂暴力量，一股清冽又带着冷杉木气息的味道瞬间将郁生包裹。
　　郁生跌入一个微凉却异常坚实的怀抱。
　　模糊的视线中，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粹的银色——那是垂落下来的发丝。
　　郁生的视线上移，对上了一双眼睛。
　　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
　　是谁？
　　“07...？”郁生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喊了他的系统，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
　　07开口，声音不再是平稳无波的电子音，而是真实的且带着温度的男声。
　　他搂着郁生的手臂极其用力，却又带着一种生怕碰碎怀中人般的克制。
　　周围的能量波动太强烈。
　　那只刚刚撕裂空间的手，此刻正小心地托着郁生的后背，支撑着他几乎站不稳的身体。
　　“我来了。”07低头对郁生笑了笑，“宿主还是心软了。”
　　郁生闭上眼睛摇摇头，他只是小小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任务。
　　只是觉得眼前的天使没有做错什么...
　　他不再犹豫。
　　郁生抬起手，幽蓝荆棘的荆棘毫不犹豫地印向米迦勒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灵魂被彻底撕裂的、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轻响。
　　光芒散尽。
　　巨大的十字架上空空如也。
　　只有几片边缘染着焦黑痕迹的纯白羽毛，打着旋儿，缓缓飘落，最终无声地落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
　　【任务目标：米迦勒（罪恶值100%）】
　　【状态：自我献祭…目标湮灭…】
　　【罪恶值清零完成！世界任务：清洗米迦勒之罪（完成）】
　　【积分结算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郁生意识中响起，宣告着终结。
　　手腕上那圈幽蓝荆棘，在完成使命的瞬间，化为细碎的黑色粉末，只在他苍白的腕间留下一道灼烧般的红痕。
　　“结束了？”郁生闭着眼，闷闷地问，显然是有些悲伤的。
　　他第一次这么快完成任务，以这种方式。
　　郁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口沉重，喘不过气来。
　　“结束了。”07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安抚。
　　他微微低头，银色的发丝扫过郁生的额角和脸颊，带来微凉的痒意。
　　郁生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07皱眉，目光落在郁生手腕那道红痕上。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光晕，小心翼翼地触碰上那圈灼痕。
　　温热的指尖与微凉的伤痕接触的瞬间，一股温和且带着修复力量的能量缓缓渗入皮肤，那火辣辣的刺痛感消去，只剩下微麻的舒适。
　　郁生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几分，往07怀里缩了缩。
　　“疼吗？”07低声问。
　　郁生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额头蹭过糜竹微凉的肌肤，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不疼了，就是好累…”
　　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和小心翼翼的试探，短暂地贴了贴他的发顶。
　　像是一个…羽毛般的吻？
　　郁生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沉睡。
　　只有平稳的呼吸昭示着此刻的安宁。
　　那人伸出手指拂开郁生颊边一缕散落的黑发。
　　“下次叫我糜竹吧，很高兴认识你，郁生。”
　　【世界任务结算完成。】
　　【生命体征平稳，深度精神损耗修复中…】
　　【坐标锚定…准备脱离…】
　　【管理员糜竹，权限确认。】
　　【脱离程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