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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郁生很久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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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生很久没看过自己的数值面板与剩余积分了,一方面是07告诉他可以全面交给自己负责,另一方面则是他对自己的生命剩余也不太上心。
就算能够回去,又能改变些什么呢,自身原来世界里,还有人记得他吗?
“07,你暗改了我的积分,对吗?”
郁生目光从数值面板上的几串迷惑性乱码上掠过,他没有找到自己的真正数据。
07低声笑着,没有回答。
[就当是我的私心了,我刚上任,想要陪宿主更久一点,这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好吧,郁生只是轻轻点点头。
在07重新恢复了他所谓的一堆“配置文件”后,世界似乎恢复了原有的秩序,哈尼雅等人也看起来毫无异常。
[宿主放心,他们大概不知道自己被“删”过。]
大概…?
[嗯…排除有些人。]
正想点某人的名字呢,郁生卧室的门就被敲响,哈尼雅探出脑袋来注视着郁生。
“路西法殿下…神说想见您。”哈尼雅看起来有些恍惚,才记得低头行了礼,说道。
“是你带我过去?米迦勒呢?”郁生托着下巴盯着他。
“神短期内不会面见米迦勒殿下,他们…”
哈尼雅上前,轻柔地整理了郁生的发丝,“请跟我来。米迦勒殿下暂时被关着,由我带您去往那处。”
神所在之处位于耶路撒冷教堂圣塔最高处。
塔顶没有门,内部虽是教堂的结构,却空旷的可怕。
“您进去就好。”哈尼雅对郁生笑了笑,顺手揉了揉郁生的脑袋,目送他上了楼。
郁生只是任由他的动作。
“他们为什么边喊着我殿下,边对我动手动脚的?”
[耶路撒冷的天使们都是看着路西法长大的,难免会觉得殿下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这种习惯也难以改掉吧。]
郁生提了提自己长到拖在地上的白色服饰,一步一步走进塔顶内部。
“你来了。”
或许是因为太过空旷,声音响起后伴随着阵阵回音,郁生环顾四周,也没有看见那位正在说话的“神”。
“不必看,感受我的存在就可以。”神笑了笑。
圣塔顶端的光并非来自穹顶,而是自虚无中生长。
郁生站在那片纯白的漩涡中央,衣袍边缘被无形的气流掀起,如同一只被风困住的蝶。他能感受到「神」的目光——那是一种超越实体存在的注视,温柔却令人窒息。
“你这样子,好像初次见你那时候,你还很小,也像这样四处找我。”
原来神没有形啊,郁生默默想着。
[路西法果然是神最宠爱的孩子。]07突然出声道。
“说这个做什么....?”
他们好像没有聊到这方面吧?
不过想想也知道,若神不宠爱路西法,怎么会放任他背叛整个神界与自己作对呢。
“你总是让我想起最初的路西法。”神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绽开,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回响,“破碎的灵魂、对自由近乎偏执的渴望……连这副对我冷漠的姿态都如出一辙。”
郁生攥紧袖口,指尖陷入掌心。
尽管心中已了然一二,但他仍感到无法言喻的沉重,他惊讶于这个世界生物的智慧达到如此程度。
“您召见我,是为了让我继续扮演他吗?”郁生抬头望向虚空。
神轻笑一声,塔顶的光骤然坍缩成无数光粒,汇聚成一枚悬浮的银白十字架,缓缓落在郁生掌心。那十字架与米迦勒赠予的不同,其边缘泛着幽蓝的裂纹,仿佛封印着一场未完成的湮灭。
“这是路西法堕天时碎裂的权柄,”神的语调仍旧温柔,“用它斩断米迦勒的执念,他的‘罪’自会消散。但记住——”光粒骤然炸开,化作荆棘缠绕上郁生的手腕,“若你心软,被吞噬的就是你自己。”
神想让他杀死米迦勒?
[看来他都知道?]07似乎完全不意外这次谈话的走向。
“…而且,你身上的那位,倒是有趣,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殿下若是被他坑了,也没法找我哭鼻子了。”
神盯着郁生沉默一刻,随即开口道。
郁生没有说话,笑了两声,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了那空旷的教堂,迈步在光与影的交错间。
“事实上,我们完全不知道米迦勒的罪是什么…”郁生小声向07嘀咕道。
[嗯…不过清洗罪恶值的方法是有许多,包括亲手杀死对方…]
因为死亡自动伴随罪恶值清零吗?还真是简单粗暴的手段,这点郁生早就了解过,但也从未做过。
神是知道其中缘故,所以才给予了他这枚十字架吧?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帮我?米迦勒的死又会带给天界什么好处?”
[宿主现在似乎并不急于寻找答案,时间还很多,我们可以慢慢来。]
07完美回避了这些问题。
“……”
— —
晨光初露时,耶路撒冷的窗棂被染成淡金色。
郁生缩在雪白的被褥中,黑发如绸缎般散落在枕上,一缕发丝垂在鼻尖,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郁生翻了个身,下意识将被子拉过头顶,盖住光线,蒙住自己。
郁生因焦虑如何处理手腕上环绕的荆棘一晚上没睡好,眼下乌青,此时只想赖床。
“宿主,该起床了。”07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郁生闷哼一声,慢吞吞坐起身,长发滑落至腰间,晨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肩颈线条。他赤脚踩在地毯上,垂头揉了揉眼睛,眼尾泛着惺忪的淡红。
衣柜门被07打开,熨烫妥帖的制服飘到面前,他伸手去接,袖口的银线刺绣蹭过指尖,留下一丝冰凉。
[早餐是蜂蜜松饼和热牛奶。]
07话音刚落,床头柜上便出现一只描金瓷盘,松饼表层焦糖色的脆壳泛着诱人光泽。
郁生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拿,却听见窗外传来翅膀扇动的风声——
“砰!”
一束白玫瑰突然从窗口飞入,花瓣擦过他的脸颊,轻柔地落在餐盘旁。花束上别着一张字条,字迹飞扬:「花与你很相配。——哈尼雅」
郁生皱眉,将字条扔到一旁。
他拈起一片花瓣,指尖沾上湿润的露水,却见窗外银光一闪——身披盔甲的卡麦尔正抱臂悬浮在半空,身后庞大的四翼挥扇,嘴角挂着笑:“当心花粉过敏,殿下。”
眼见卡麦尔直接从窗台上翻过,向他走来,郁生的眉毛皱的更紧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一个接一个,这帮天使只会给他捣乱。
“你为什么不能从正常的入口进来?”郁生放下餐具,说道。
“别生气,殿下,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能见你一面,通往您房间的路上可有不少小机关。”卡麦尔装起可怜来,“不过,昨日那位都说了些什么,你看起来一夜都没睡好?”
看来天使们和神的关系都不太好?
卡麦尔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银甲与木质桌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郁生腕间的荆棘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冷光,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殿下若需要帮助——"卡麦尔忽然倾身凑近,指尖即将触到荆棘时,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炸开,将他狠狠弹到墙上。
"嘶......"卡麦尔捂着发麻的手腕,瞳孔紧缩,"禁制?"
郁生垂眸,果然,手腕上的玩意儿比起武器更像是一种防御机制,平时戴在手上,上面的刺也软趴趴的没什么痛感,这会倒是发挥威力了。
郁生的目光在卡麦尔跌坐的地方停留片刻,荆棘纹路仍在他腕间缓缓流转,冷蓝的光芒像是在窥视他的每一寸思维。
“路西法,你怎么样?有受伤吗?”躺在地上的倒是先着急起来。
卡麦尔看似不屑的表情逐渐收敛,眼中划过一丝焦急与疑虑。
即使是身披铠甲、拥有强大力量的天使,也难掩那一瞬的慌张。
“看来禁制比我想象的更强大。”卡麦尔从墙角爬起,慢慢站直,面色恢复了那种一贯的笑颜。“但你知道,殿下,单靠禁制和规矩,无法改变天使们的本性。我们只是会找到新的方式来接近你。”
“接近?本性…?为什么?”
[还记得我说过路西法是神最爱的孩子吗?]07想解答郁生的疑惑。
[他们很想利用路西法来堕天啊。]
听完07的话,郁生轻轻眯了下眼,抬头看向这个天使的眼神依旧冷淡。
自从降临这个世界后,他对这种虚伪的关怀早已习惯。无论是神还是天使,他们关心的从来都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所代表的“角色”。
他不过是个棋子,一个工具,随时可以被放弃或替代。
“你不用再试了。”郁生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我不需要你们的关心…”
卡麦尔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未曾见过眼前人如此直接且冷漠的回应。
卡麦尔的声音变得低沉:“你可以拒绝他们,但那并不代表你能摆脱一切。你始终还是那个路西法的替代品…”
卡麦尔顿了顿,注视着郁生的脸看了好久。
“不…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郁生闭上了眼。
到底有多少天使知道他是假的路西法啊…?
“替代品?”郁生反而笑了笑,“因为我是替代品,所以我大可不必接受任何人的安排。”
话音未落,郁生心中突然一动,原本静止的荆棘在他的意识下剧烈跳动,仿佛某种呼唤正在悄然接近。
他手腕上的荆棘再次泛起异样的波动,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悄悄撕裂他的意识,驱使他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选择。
卡麦尔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目光仍紧盯着郁生,突然,嘴角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殿下,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选择吗?你或许可以拒绝,但米迦勒呢?他那份执念,难道你能改变?”
“米迦勒的执念…”
郁生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痛苦,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眼中深藏无尽悔恨的天使。
米迦勒的眼神像是一片黑暗的海洋。
他所犯下的错,到底是什么?
突然,一阵刺痛从郁生的心脏处蔓延开来。他本能地捂住胸口,然而痛苦却如洪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眼前的卡麦尔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瞬间挡在他面前,神色凝重。
“你怎么了?”卡麦尔的话语中没有了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丝真切的关心,“你在路西法的身躯,他的记忆会影响你。”
郁生的视线有些模糊,胸口的痛感逐渐扩展,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刃在切割着他的灵魂。他强迫自己站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那股让人窒息的痛苦。
卡麦尔看着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两人陷入了沉默,郁生的痛楚逐渐平息。
郁生默默地将荆棘的波动压制下去,逐渐恢复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没有时间再在这里和你浪费。”
郁生站直了身,目光冷冽,“我要见米迦勒,你们把他关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