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救赎系统》7YyY

3、第 3 章 郁生凝视着

　　郁生凝视着窗外一片沉寂的天际，远处的云海如同镀上了一层暗金，宛如盛大却静止的海啸。他指尖微动，试图感知空气中细微的波动，但四周的寂静却让他的心情越发沉重。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在暗淡的光线中如同融化的宝石，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
　　他的手腕微微发麻，那是刚才与米迦勒接触时留下的触感。对方的热度仿佛渗透皮肤，直达骨髓。那双眼睛闪过的红光击穿了郁生表面伪装的平静。
　　“这是何意？”郁生在心里和07嘀咕，手上没敢有太大动作，但米迦勒如今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黏糊到就像在与他享受最后的温存。
　　并且在刚刚米迦勒亲他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出现了故障般的闪回。
　　[…和他说的一样，宿主在这里的身份，似乎是堕落之后重生的路西法。]过了一阵，07才开口，但也不解释刚才出现的故障为何般。
　　郁生心下了然，在过去的世界他也被安排过各种奇怪的身份。
　　“任务对象是？”
　　[现在面板上给出的，的确是米迦勒。]
　　“...算了，另一件事，他怎么认出我的？”
　　[无从得知…我会尽快分析。]
　　“…那我比他看起来更像反派。”
　　07被逗笑：[如果宿主能像自己说的一样狠下心来就好了。]
　　郁生无奈，无声地叹了口气，眼下的情况他似乎有些不太想面对，也弄不清看似神圣的大天使长背后在搞些什么。
　　米迦勒的笑意却加深了。他伸手靠近郁生，试图碰触他，却被郁生冷下脸推开了。郁生的手腕纤细白皙，被刚才的动作弄得微微泛红，他忍不住揉了揉，却被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
　　“大天使长说的话真是让人听不明白…”郁生瞪着米迦勒的脸。
　　他环顾四周，王座大厅高大却冷清，四周的金色柱子直通穹顶，繁复的雕刻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叙事，显得光辉刺眼，却无法驱散这座殿堂内的阴郁气息。米迦勒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背影看起来笼罩着一层光，但那种光却带着某种病态的偏执。
　　米迦勒愣了一瞬，还是笑着，“没事，到最后你会接受的。路西法，我真的很爱你…”
　　米迦勒说着说着眼眸就渐渐染上一丝绯红。
　　“就算你接受不了我…就算你要离开我…我依然最爱你了。”米迦勒仍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自顾自垂着头喃喃起来，又自嘲般笑笑。
　　“我没看错吧，他的眼睛怎么回事？”
　　[宿主看得很清楚，不过这倒是有些奇怪。他状态不对，宿主还是尽快离开。]
　　郁生听话地起身，离开了王座，左顾右盼寻找脱身的地方。看了看身后仍捂着脸跪着的米迦勒，深吸一口气，撒腿就跑。
　　殿外的走廊寂静得像无人之地，唯有郁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他边跑边左顾右盼，试图找到脱身的出口。走廊尽头的窗户透着些许光芒，像糖纸一样薄而透明，却毫无实质作用。
　　“呃…”郁生好不容易跑出殿外，却在转角处撞上了一处结实的身影。
　　那双穿戴着银白盔甲的手替他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
　　“没事吧？”来人听起来十分关切的样子。
　　郁生愣愣地站在原地，微微垂下眼，修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没有立即回应这个问题，只是握紧手中冰冷的匕首。
　　此时郁生疼的泪花都在眼里打转，回头看米迦勒没追上来，才松下一口气。
　　“撞在这身盔甲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来者边给他揉着脑袋，边摘下头盔，在看清郁生的模样后，他脸上的笑容转瞬间消失不见，直接如同石化般僵硬在原地。
　　那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滞。天使白色的卷发微微散开，银白盔甲在光影中反射出冰冷的寒意。他的眼神复杂而惊疑，像是看见了某种遥不可及的幻影。
　　随着郁生后退半步，此人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
　　[天界的战士卡麦尔，米迦勒的属下。]
　　卡麦尔眼盯着眼前黑发紫眸的双翼天使，就像受惊的小猫般却强装镇定，他也没忍住哆嗦着嘴唇开口。
　　“路西法…是你？”
　　郁生大感不妙，这人也认识他？于是向藏在大腿边侧的匕首摸去，将刀抽了出来，将刀尖指向眼前全副武装的人。
　　[…如果宿主现在打算和他打的话，三七开。]
　　“我三他七，是吧？”
　　[嗯…]07没忍住笑。
　　“你不许笑。”
　　07马上闭了麦，清了清嗓。
　　[但有我在，宿主的胜算是百分百。]
　　郁生顿时有了底气，收回了刀，挺直了胸脯问：“你认识我？你知道这里怎么离开吗？”
　　卡麦尔才回过神似的，伸手想触碰郁生，动作却停滞在半空，像丢了魂魄般。
　　“怎么会是你呢，我认错了…”
　　“你没认错。”
　　郁生背后一凉，猛的回头，米迦勒正侧靠在身后的墙上盯着他们，眼中充满了异样的情绪，在与郁生的双眸对视上后，表情才缓和些。
　　“路西法…你要走吗？”米迦勒上前，“想离开你问我就好了，但你知道我舍不得你走。”言语之中的逻辑看上去有些错乱。
　　身后，从走神状态中脱离出来的卡麦尔居然走上前来，将郁生护在了身后，脸上挂着很假的笑容向米迦勒行了礼：“大天使长。”
　　他只是四翼的智天使，理应如此，可下句话却让郁生睁大了双眼。
　　“看来最近听闻大天使长精神混乱的谣言是事实啊？如果您身体不适，还是请回。”卡麦尔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看来天使的高层出现了严重的内斗？”郁生嘴角上扬，在卡麦尔身后看戏，已经准备好吃瓜。
　　[宿主肯定在想此时配上零食和热可可就好了？]
　　“……”虽然很想，但不可以。
　　[如果宿主找到脱身的办法，我可以给您准备，当做一个小奖励。]
　　另一边，米迦勒毫不搭理，视线越过卡麦尔，皱着眉紧盯着郁生。
　　“现在的你，也要抛下我去依附神吗？”
　　神？找什么神？郁生轻手轻脚正准备溜之大吉，突然被点名，只好低着脑袋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罚站。
　　[神就是那位创世主。]
　　“他要去找谁都和你无关吧？米迦勒，你还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卡麦尔直呼其名，失笑着说出这些话，自己心里也没个底的样，转身看了看郁生，似乎也在等待着郁生说出那个答案。
　　“呃…”郁生这下笑不出来了，现下两双眼睛都紧盯着他，跑也不是……那说点什么？
　　“不好意思…哪位是神啊？”郁生被盯的全身发麻，就差摇白旗投降。
　　米迦勒阴沉的脸豁然开朗，似乎从没笑的这么幸福过，反观卡麦尔，表情也似松了一口气。
　　“你忘记他就好…你知道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米迦勒紧紧捏着手中的十字架，上前为郁生戴上这条项链。
　　郁生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扑簌簌的羽翼。他没有立刻回答米迦勒的话，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项链，冷金属贴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卡麦尔没有上前阻止米迦勒的动作，双手环胸眯着眼看着二人，视线在闪着光的十字架多停留了几眼。
　　米迦勒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手指顺着项链缓缓抚上郁生的锁骨，带着几分极为克制的温柔：“它会保护你。别试图摘掉，好吗？”
　　“路西法殿下不如定居在耶路撒冷？”卡麦尔笑了笑开口，却直让郁生心里发毛。
　　但秉承着不住白不住，且更便于接近任务对象的原则，郁生乖巧地点了点头。
　　卡麦尔忍不住抱着郁生揉了揉脑袋，被正在生气的人瞪了一眼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吹口哨。
　　直到夜深了，郁生才觉得整个下午都过于安静，自己不是在睡觉就是拉起来被投喂。
　　“不叫醒你，你能一直睡到忘记晚餐。”米迦勒擦了擦眼前人睡醒后带着泪珠的双眼，无奈笑笑。
　　当然懒虫本人可没有忘记任务的存在，在自己炸开的头发被人抚顺后，郁生终于发觉这种诡异的安静感从何而来。
　　07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
　　郁生小声在心里呼叫07，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笨蛋小猫终于发现自己脖子上沉沉的十字架项链是多么可疑。
　　它就静静的呆在那，但从戴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了07的联系。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香。郁生站在花园中央，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十字架项链，微微皱眉。
　　在以自己需要独处时间为借口溜出门后，郁生跑到殿内的花园里，企图偷偷扯下十字架。
　　就像十字架的主人早就知道他要这么干似的，这项链紧紧附在他的身上，怎样也弄不下来。
　　渐渐的像是有草地被踩动的声音，郁生停止了动作，但脚步声越发明显地逼近。
　　郁生只得认命，躲进了半人高的灌木丛后。
　　有光从他头顶照来。
　　“在玩躲猫猫吗？找到你了。”
　　郁生十分陌生这位的声音，抬头就被一张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但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神之美--哈尼雅，浑身上下如同被漂洗过一般，就连睫毛也是纯洁的白色。
　　街上到处是他的海报，郁生想不记得也难。
　　“哈尼雅？”郁生的声音里带着意外，眼神迅速扫过他的脸庞，确认无误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郁生腿都蹲麻了，晃晃悠悠的想要起身，这动作反而把哈尼雅吓一大跳，猛的后退好几步。
　　“路西法，真的是你？我听闻米迦勒说找到了你，还以为他终于疯了。”
　　郁生郁闷地揉揉自己的脸颊，自己和原来那位长的那么不像吗？怎么一逢天使就遭到质疑？
　　“长得不像？”郁生心直口快。
　　“不…一模一样。”哈尼雅吞吞吐吐，脸上没什么表情。
　　耶路撒冷是高阶天使的居住地，尤其是中心的这座宫殿，就算见到哈尼雅也不足为奇。
　　这不正愁没人能解决问题，郁生又指指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你能取下它吗？”
　　哈尼雅盯着这条项链欲言又止，脸颊上的泛红看起来尤为明显。
　　“那个…路西法殿下？你亲我一下…我能帮你取下它。”
　　郁生如同被雷劈一般站在原地静止了。
　　他当然做不到，更觉得荒谬。
　　但胸前的十字架忽然变得滚烫起来，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开。短短几秒后，他听到一声脆响，紧接着感到胸口一轻，脖子上的束缚感瞬间消失。
　　待郁生睁开眼，看到那原本耀眼的十字架项链已经化为一堆细小的碎片，散落在脚边。
　　“你——米迦勒不是说过你已经没有神力了…？”哈尼雅愣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碎片，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郁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郁生微微皱眉，伸手捡起一块碎片，在指尖轻轻摩挲。指尖传来的冰凉与先前的炽热形成鲜明对比，让他恍惚了一瞬。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耳边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线低沉且清晰。
　　[好久不见，想我了吗，宿主？]
　　还没等郁生回应，周围的气场猛地一变。眼前的场景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哈尼雅的身影开始模糊，整个世界变得如同破碎的镜子。
　　最终，随着故障般的闪回，万物回归原本的模样。
　　但哈尼雅不见了。
　　“他去哪了？”
　　[没忍住，不过是一堆配置文件，删了就删了。]
　　07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居然耍小聪明将我们隔绝开，大天使长也很有趣。]
　　郁生无奈地摇头：“你连米迦勒一块删了？他是任务对象没错吧…”
　　[宿主不在意我这段时间在哪吗？]此时07的语气变得幽怨，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又缓和下来。
　　[不过我当然没受任何伤，只是联系不到你，是比任务失败更重大的事。]07说的很轻。
　　[我虽然能为你做很多事，但也不想每次都赌这种‘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