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咬一口》玉权

3、第 3 章

　　跟教官交代完后，习雪归正要走，纪济叫住他。
　　“你不去食堂抢饭？”纪济问。
　　“不去。”习雪归说。
　　人类吃的肉跟血制品什么的对他来说都是小零食，真要吃饱还得吸食血液，哦不对，现在只能算喝。
　　习雪归肚子咕咕叫了声。
　　他肚子里都两天没进东西了，再不吃饭就要变成丧尸了。

　　“你不饿吗？这都下午了，我现在饿得想啃人。”纪济摸了摸肚子。
　　再跟我说话我就真啃人了！习雪归腹诽。
　　第一个啃的就是你！
　　“不饿，你饿赶紧吃饭去！”习雪归摆了摆手就赶紧往宿舍楼跑了。

　　宿舍里没人，习雪归从床底的包里找出一个小罐子，他拧开盖子狠吸了一口。
　　他真想现在就把血灌嘴里，但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
　　他叹了口气，揣着罐子去找没人的地方。
　　军训快点结束吧，他真不想在宿舍待了，吃个饭还要偷偷摸摸的。

　　午休时间学生们大多都在食堂和宿舍，习雪归很快在一个挂着花藤的走廊里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他拧开盖子，闻到血液的味道时磨了磨牙。
　　最近总感觉牙痒痒，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对着盖子咬了两口，咔咔两声，铁皮被尖牙戳出几个小洞，他把血两三口喝完，勉强饱了六分。
　　唉，都不知道上次吃饱是什么时候了。
　　习雪归对着十几米开外的垃圾桶把罐子随手一抛，不出意料的中了。

　　“Hello.”齐弋打了个招呼。
　　习雪归紧闭着嘴点了点头。
　　“你跟纪济怎么回事？我看见你们俩被教官罚站了。”齐弋问。
　　习雪归看着齐弋耸了耸肩，他现在嘴里血腥味很重，不能多说话。
　　进了卫生间后，他往牙刷上挤了一大坨牙膏，塞进嘴里重重刷着。

　　这太阳真是要热死人了！
　　纪济顶着满头汗进了宿舍，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水池边正站着个人。
　　“习雪归？”
　　“嗯。”习雪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你牙龈出血啊？”纪济说。
　　“嗯？！”
　　习雪归猛地看向镜子，发现自己嘴边一圈粉红色的牙膏沫，他赶紧打开水龙头对着嘴一顿搓。
　　“你不知道里面有人吗？”习雪归瞪着纪济。
　　“拜托，你也没锁门啊。”纪济无奈道。
　　一开始看见习雪归他还挺有好感的，毕竟是个帅哥，现在发现这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习雪归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绕过他出去了。

　　纪济用凉水洗了把脸，出来瘫坐在椅子上。
　　“你跟习雪归怎么了？我刚问他他没有说。”齐弋说。
　　“没怎么，我跟他对视，那小子突然对我说唇语，结果被教官看见了。”纪济长舒一口气，“唉，可热死我了这死天气。”
　　“就是，鲤鱼你那个求雨的手势从哪搜的？一点也不灵。”齐弋说。
　　“我就弄着玩玩，新时代的青年不要封建迷信。”李余说。

　　“哎——有时候老祖宗的东西还是有用的。”纪济打开手机，“那么多求雨的办法总有一个灵的吧？让我查查……挖坑？这个不行。跳舞？还得是寡妇来跳？”
　　“下一个下一个！这学校里哪来的寡妇？”齐弋挥挥手。
　　“也不是不行，”纪济看向李余，“你要不死一下？让林茜过来？”
　　“滚你大爷的！”李余吼道。

　　“我直接搜求雨手势吧。”纪济低头看手机，“风火雷电破？这个可以。”
　　纪济跟着着视频做了几个手势，学会后神情严肃地走到窗前。
　　“风、火、雷、电，”纪济大喝一声，“破！”
　　纪济坚定地站在窗边好一会儿，齐弋和李余凑过来。
　　“蒜鸟蒜鸟，”齐弋戳了戳纪济的胳膊，“一会儿就要集合了，还是抓紧时间多休……”
　　“嘘！”纪济沉声道，“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飞了差不多十秒，纪济放下手，转身吐出两个字。
　　“垃圾。”
　　轰隆隆！
　　嗯？！
　　他回头，看见天空突然有块区域亮了下，紧接着，一道闪电刺破云层，豆大的雨水隔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掉下来。
　　“我操！”三个人扒住窗框同时喊。
　　“不、不会吧？”李余惊得都结巴了，“真有用？”
　　“纪济！”齐弋重重拍了下纪济的肩膀，“我现在封你为大祭司！”

　　午休结束，学校广播说由于天气原因，下午暂时就不训练了，在宿舍休息。
　　“呜呼！”“噫嘿！”“耶！”
　　宿舍楼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纪济一回来，就看见床上放了一小堆东西。
　　“这怎么回事？”纪济问李余。
　　“隔壁宿舍给你上交的贡品。”
　　“我能猜到。”纪济指了指床上那个木牌和插了三根香的香炉，“但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我买的，为了祭奠呃不……纪念……也不对，供奉，供奉你。”李余说。
　　“操……”纪济一下子笑了。

　　就一天时间，大部分时间还只能在学校，李余能不知道从哪儿整回来这一堆破烂也真是厉害。
　　“这俩东西花了我三十多块呢！你看那香炉里，我还给你用的金沙 ！”
　　李余邀功似的捏了一小撮沙子给纪济看。
　　“那我谢谢了哈。”纪济竖了个大拇指，“您对我真好。”

　　“床上这摆的什么玩意儿？我称你大祭司你还真搞上了？”齐弋推门进来。
　　“看！”李余得意道，“这是我专门给纪济做的灵位呃不……牌坊！也不对……应该叫什么来着？”
　　“我求你了。”纪济说。
　　“嚯，牛逼啊。”齐弋把香炉和木牌郑重地放在书柜上，“以后就摆这儿了，”
　　“欸？不错。”李余沉稳地点头。
　　“我求你们了。”纪济说。
　　“排队去。”齐弋摆摆手。

　　纪济找了个袋子把零食都装进去。
　　他们三个对零食都不怎么感兴趣，偶尔买点也总是忘记吃。
　　“给我，我给我对象拿去，她爱吃。”李余拿过袋子。
　　齐弋瞬间扑到李余身上。
　　“老公～老公～你怎么知道人家喜欢吃这个～么么哒～”齐弋撅嘴就往李余脸上亲。
　　“滚啊死gay！”李余大声尖叫。
　　“哈哈哈哈……”纪济在一旁狂笑。

　　他们这一届新生很幸运，后面三天看天气预报都是雨，纪济基本都在宿舍看书打游戏。
　　纪济敲着键盘看向习雪归的床位。
　　小子天天出去干嘛呢？
　　过了半小时他合上笔记本，靠到椅背上问：
　　“哎，你们吃饭去不？我饿了，听说学校旁边有家饭店的肉饼很好吃。”
　　“你先去，我跟李余这把刚开。”齐弋说。
　　“OK.”

　　习雪归看着面前还剩了大半的毛血旺
　　所谓听人劝吃饱饭。
　　可他偏偏是个犟种。
　　他放下筷子。
　　好饿啊……
　　正走着，习雪归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操蛋，比如被沈瑞扣口粮，比如那碗难吃得跟屎一样的毛血旺，再比如……
　　为什么吸血鬼会有低血糖？

　　他本想找个地方靠着再晕，但脑袋发晕腿发软，这时，他闻到一股有点熟悉的香味，顿时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牙齿痒得厉害，他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人，强撑着开口：
　　“给我……咬一口……”
　　然后就晕了。
　　漂亮。

　　再次醒来，习雪归看见白得刺眼的天花板，顿时心里情绪翻涌，他虚弱开口：
　　“该死……”
　　“醒了？”旁边传来声音，他扭头，看见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冰……”
　　冰鸡抢在他前面开口。
　　“纪、济，纪律的纪，济楚的济。”纪济说。
　　习雪归看了看周围。
　　“这学校医务室？”
　　“本来想带你去医院的，路上碰你一朋友，说你就是低血糖没什么事儿，让我带你去医务室就行，他现在去买饭了。”
　　纪济一大串话说完眼睛都没离开手机，眉头紧皱地盯着屏幕狂敲。

　　习雪归看了眼纪济的手机。
　　这黑白格子……
　　钢琴块儿？
　　这游戏他刚接触手机的时候倒是经常玩儿，后来觉得太简单了没意思就卸载了。
　　几秒后，嗒的一声轻响，屏幕上出现一个红方块。
　　“好菜。”习雪归说。
　　纪济把手机搁一边放广告。
　　“我这样已经挺好了，这曲子越往后越来越快了，手根本跟不上。”
　　“刚那速度还快吗？我用脚玩都能跟上。”
　　“这么牛？”纪济挑眉，把手机扔给习雪归，“试试？”
　　“用脚？”习雪归拿起手机。
　　“用手，用脚你拿自己手机玩去。”纪济“噫”了一下。

　　习雪归退出广告开始玩，不到一秒方块就回复了刚才的下落速度，但在他眼里跟施了缓降似的，他轻松地按掉每一个黑块儿。
　　“我的天。”纪济凑到习雪归跟前，“你真牛逼啊！”
　　游戏速度还在不断加快，习雪归依旧气定神闲，只是手指按出了残影。

　　“干什么呢你们？”朗越推门进来。
　　“玩游戏。”习雪归手停下，屏幕上出现新纪录三个大字。
　　“厉害！”纪济啪啪啪拍手。
　　朗越看了看，说：
　　“这游戏你不是早都不玩儿了吗？”
　　“我玩儿得太菜，他看不下去帮帮我。”纪济起身活动了下腿，“我走了，谢谢你帮我破纪录。”
　　“啊，再见。”朗越肘了习雪归一下。
　　“再见。”习雪归跟着说了句。
　　等纪济走后，朗越松了口气，一把按住习雪归的肩膀，压着嗓子问：
　　“今天怎么回事？”
　　“你拿吃的了？”习雪归低头往朗越兜里瞅。
　　“……出去再说。”

　　朗越带习雪归到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兜里拿出一个杯子，习雪归眼睛一亮，伸手去抓，但杯子被朗越举高了。
　　“你先告诉我今天怎么回事？”朗越问。
　　“没什么，我就低血糖犯了。”习雪归回道，眼睛还是盯着杯子。
　　“我知道，但你舍友跟我说，你晕前说要咬他的肉饼，我来的时候看见他掰着你嘴把饼往你嘴里塞。”
　　“啊？”习雪归摸了下脸。
　　“给你擦干净了。”
　　“哦。”习雪归说，“我就是觉得他挺香的，下意识说出来了，他应该没往那方面想。”
　　“大概吧，但这种事情以后尽量别发生了，出门前一定记得把口服液带上，别忘了。 ”朗越说。
　　“是是是，你好啰嗦。”习雪归看着杯子。

　　朗越叹了口气，把杯子给习雪归。
　　“不许咬啊。”
　　咔嘣！
　　习雪归吐掉杯盖。
　　“你他妈……”朗越攥紧拳头，“你是狼人还是我是狼人？”
　　“不咬没食欲，有吸管吗？我要那种能扭花儿的。”
　　习雪归手伸进朗越兜里，从里面摸到一根黄色的吸管，他把吸管扭了几圈开始喝，喝完后，朗越问：
　　“饱了？”
　　习雪归笑笑，把杯子放旁边，抱了下朗越。
　　“谢了啊，哥。”
　　“哎，也就这时候愿意叫我哥。”朗越揉了把习雪归的头发。

　　买饭钱给你了，记得给人家道谢。
　　晚上这是回去时朗越对习雪归说的。
　　但他也不知道纪济喜欢吃什么。
　　习雪归干脆直接给纪济打了个语音过去。
　　我要赚钱钱我要暴富富我要变美变瘦……
　　习雪归赶紧把音量调小。
　　这人神经吧？

　　“喂？怎么了？”纪济接通语音。
　　“你语音铃声……挺可爱。”
　　“谢谢，我也觉得，”纪济笑了两声。
　　“我现在在食堂，你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习雪归问。
　　“我都行，你吃的什么？”
　　“没吃，我昨天吃过了。”习雪归下意识回答。
　　……他这说的什么屁话？！
　　但纪济似乎没什么反应，说：
　　“那你昨天吃得很多了，就砂锅米线吧。”
　　“嗯。”习雪归挂断语音。

　　把米线给纪济后，习雪归小声说：
　　“谢谢你昨天帮我。”
　　“没事儿，为人民服务。”纪济拆开筷子，“昨天我还以为你是饿死了，把肉饼使劲往你嘴里塞来着。”
　　习雪归坐到自己床上，过了一会儿说：
　　“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帮的。”
　　“在你能力范围之内什么都可以吗？”纪济挑了下眉。
　　“嗯。”

　　“那行。”纪济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帮我去菜鸟驿站取个快递，顺便带瓶饮料回来，是什么无所谓，还有昨天你倒下的时候把我汤撞翻了，回来帮给我洗一下衣服，洗完记得抖几下再挂不然会很皱，哦对我现在有点渴你给我倒杯水吧不要太烫40℃就刚好谢谢。”
　　听纪济逼逼了一大串，习雪归忍不住说：
　　“你自己没长腿？”
　　“长了啊，但不多，就长了一条半。”纪济把桌子挪开一点，露出一截空荡荡的裤管。
　　“……”习雪归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