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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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纪济突然笑起来，“你这表情还挺可爱，开个玩笑啦，现在还用不着你做这些事儿。”
习雪归反应过来后顿时感觉脸上烧得慌，还有点无语。
这人绝对是故意指挥他做这么一长串事儿，就为了等他一句你没长腿。
但他也不能说出来，毕竟这事儿是他理亏。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儿，看来我的走路姿势不错，你都没看出来。”纪济脸上挂着轻松地笑。
习雪归盯着自己的手，宿舍里只剩纪济吸米线的声音。
“帮我把轮椅推过来行不？”纪济擦了擦嘴，“推我出去转转啊。”
“你不是有假肢吗？”习雪归有点疑惑。
“是啊，”纪济抱胸，“但你昨天不光把汤洒我衣服上，还洒我小腿上了，中途又一顿磕磕碰碰的，就被送去保养了，没个五六天回不来。”
“哦。”习雪归从来没听说过假肢还要保养的。
纪济突然张开双臂，习雪归后退一步。
“你要干什么？”
“抱我上去啊，虽然我能自己上去，但你这个免费劳动力在这儿能用白不用嘛。”纪济眨眨眼。
竟然能如此坦然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地说出这种话……
理亏。
他弯腰把纪济抱起来放到轮椅上。
“走！”纪济跟船长出海似的威风地冲门口一指。
然后习雪归就在楼道里跑上跑下，先是把轮椅搬下去，然后再把纪济搬下去。
“没想到你看着瘦力气还挺大，这几天就拜托你了。”
纪济十分大方地搂着他脖子，脑袋还靠他肩膀上，愉快地说：
“也没什么，就带我吃饭，把饭带宿舍来吃也成，每天出去转转，我平常在宿舍里走的时候扶一下，端茶倒水什么的，明天军训就结束了，后面几天记得推我去上课。”
“上厕所是不是还要给你把着？”习雪归冷不丁问了一句。
纪济摸了摸下巴。
“也行。”
……这人神经吧？
他带纪济在附近转了一圈，路过的学生都好奇地盯着他们看，但纪济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适，遇见认识的还打个招呼。
是齐弋。
问纪济要不要去踢球。
踢球。
踢。
⻊易。
这个字他认得，足字旁，动词，要用脚和腿的那种。
但纪济看起来并没什么反应，原因习雪归除了纪济被霸凌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他蹙眉，正想问齐弋你是不是有病，纪济拍了拍他手背。
“走吧。”
“去踢球？”习雪归感觉自己眼珠都要瞪掉了。
一个假肢没了，腿就长了一条半的残疾人，去踢球？
“是啊，多好玩。”纪济抬了抬下巴，“走吧。”
“……行。”
看纪济是真没什么不适，他也懒得管了，就推着纪济走到球场。
“你要踢还是守门？”齐弋问。
竟然还能有选择，他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踢吧，我这次有帮手。”纪济拇指往后指了指习雪归，习雪归一怔。
“那好。”齐弋打了个响指。
好什么好？
这家伙坐着轮椅呢。
习雪归站到纪济跟前，手撑在轮椅两侧扶手上认真问：
“你告诉我怎么帮你？”
纪济说了几句，他明白了。
就是他推轮椅，纪济指挥，然后用左脚踢。
当然，近是不会进的。
“哎差一点。”纪济遗憾道。
点？
这是饼吧？
“厉害啊，你这次竟然能对准球门踢了。”齐弋鼓了两下掌。
“好歹给你们当了那么长时间守门员，看也看会了。”纪济回头说，“你帮我买瓶水行不？牌子无所谓，钱我手机转你。”
习雪归走后，纪济翻开轮椅右扶手的盖子，把摇杆往前一推，缓缓滑到齐弋跟前。
“电动轮椅你让人家推你，你真牛逼。”齐弋说。
“反正他没看出来这是电动的，我还没怎么被人推过呢，这感觉挺奇特。”
“我没记错的话……”齐弋一脸意味深长，“你还有一条假肢吧？虽然没你平常那条好，但也能凑合几天。”
“放家了，送过来要两三天没必要，而且被这样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小帅哥照顾谁不愿意？”纪济说。
“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了。”
“看上谈不上，”纪济回头看了习雪归一眼，男孩身形高挑，袖口处露出的皮肤白得发光，“就觉得那小子逗起来肯定好玩，我也不白用他，假肢保养完会给他工钱。”
齐弋冲纪济竖了个大拇指。
不远处一个男生问纪济还玩不玩。
“不了，玩累了，你们玩儿。”纪济挥了挥手。
“你累个屁，全程都是人家推着你跑的。”齐弋说。
“指挥也是很累的，而且我这个姿势踢球使不上多大力，下次还是当守门员吧。”纪济看习雪归来了，就把摇杆一盖。
“小雪，推我去湖边转转吧。”纪济说。
“你叫我什么？”习雪归眼皮一跳。
“不能这么叫吗？但我觉得三个字的名字叫全名会显得很生疏啊。”纪济说。
“我们本来也不怎么熟。”习雪归把纪济推出操场。
“之后我们可是要一起待四五天呢，肯定就熟了。”
“那也别这么叫，听起来怪恶心的。”习雪归说。
“那叫什么？”纪济眼睛转了下，“雪儿？归归？”
“……”习雪归皱了皱鼻子，“更恶心了。”
纪济笑起来。
“那就小归吧。”
“这个还行。”
傍晚，学校人工湖岸边的微风抚在脸上凉丝丝软绵绵的。
“你今天还真是对我有求必应啊，哎小归，是不是这段时间我让你干什么你都没意见？”纪济问。
“差不多，毕竟这事儿我不占理。”习雪归说，“但要是你太过分，比如敢让我做上厕所给你把着的这种事，我就抽你。”
“那倒不至于。”纪济惬意眯起眼。
“你军训见习就是因为这个吧？我当时还想着教官是不是跟你有关系才让你就站十分钟。”习雪归问。
“嗯，不过我身体素质还挺好的，跟你们训一两个小时没问题，但我懒，不过你体力真好啊，抱着东西来回爬两趟楼梯竟然全程都不歇一下。”纪济十分佩服。
“那不算什么，我把你连着轮椅一起抬上楼都行。”
吸血鬼的身体素质不知道要比人类高多少倍，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情况允许，他能单手把一辆大运掀翻。
“那说好了。”纪济上半身扭过来看向习雪归。
“说好什么？”
“现在回去，你把我连着轮椅一起抬上楼。”
“……行。”
他就不该多嘴。
“拉勾。”纪济伸出一根小拇指。
“拉勾？你还挺有童趣。”习雪归挑了下眉，这动作他只在人类小孩儿身上见过。
“过奖，”纪济又把手往习雪归跟前凑了凑。
习雪归笑了下，勾住纪济的小拇指。
“拉勾。”
拉完习雪归就转了个弯把纪济往回推了。
“哎小归，你见习是因为什么？”纪济问。
“哮喘。”
习雪归说完，纪济半天都没吭声，他觉得有点奇怪，问：
“怎么了？”
“没事儿，”纪济笑了笑，“就想起我弟弟了，他以前也有哮喘。
“……哦。”
“抱歉，但是你怎么不说啊？”纪济轻声道，“我要是知道就不让你推着我跑了。”
“呃……”习雪归抓了抓头发，“我其实……没有哮喘。”
纪济愣了下。
“那你是单纯不想军训？”
“也不算，反正不是哮喘，因为别的事情。”
“行吧。”
之后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习雪归看着纪济的后脑勺。
纪济这人，情况很复杂，目前为止他只能得出这是个身残志坚的神经病，但现在，他却感觉纪济的背影似乎有些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
他把轮椅的扶手抓得紧了点。
进了宿舍楼，习雪归正要弯腰，纪济问：
“你不会把我摔下去吧？”
“不可能，你把心放盆骨里吧。”习雪归轻松地把轮椅搬起来。
“我怕你把我心摔盆骨里。”
纪济感觉到自己离开地面，赶忙揪住习雪归的领子。
“那正好，省得你放了。”习雪归说，“你不乱动就摔不下去，手撒开。”
“嫑。”纪济干脆地拒绝。
习雪归只能被纪济拽着微微低着头上台阶。
到了二楼，他把纪济放下。
“哇，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纪济一脸崇拜。
“就这些了。”
剩下的大概都是惊吓。
他把纪济推进宿舍，齐弋坐桌前看书，李余躺床上拿着手机一口一个宝宝，应该是在跟女朋友聊天。
“习雪归？”李余看过来，“你不是走读吗？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昨天那事儿，某人就以假肢送去保养为由赖上人家了。”齐弋合上书。
“什么？”李余问，“他不是本……”
“欸？！”齐弋突然喊了一嗓子，李余被吓了一跳。
“弋儿你发癫啊？突然叫干嘛？”
“纪济你什么时候买了个财神爷？”齐弋从纪济桌上拿起一张红灿灿的画像。
“哦这个啊，鲤鱼不是买了个香炉吗？总不能真用来供奉我，就买了这个。”纪济说。
纪济站起来蹦到书桌前，把画像放到香炉后面，又插上了三根香，习雪归看纪济插完就不管了，就拿出打火机想点上。
“哎别。”纪济阻止道。
“不点吗？”习雪归问。
“我不喜欢闻这味儿，太熏了。”纪济摆手。
“嫌熏你插它干嘛？”习雪归不解道。
“总不能搁旁边一直放着吧？香就是要插香炉里啊。”
“那你都插上了为什么不点？”习雪归更不理解了。
“这问题我都回答过了，因为熏啊。”
“嫌熏你还……”习雪归闭上嘴。
“小归啊，”纪济手肘搭习雪归肩膀上，“神这种玄幻的东西，物理是影响不了的。”
“哦，你的意思是要用心灵的火花点燃它？”习雪归斜眼瞅了纪济一下。
“Bingo.”纪济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这人神经吧？
“心诚则灵。”齐弋说。
“南无哈利路亚。”李余捧起双手。
说早了……
“现在还要我做什么，我赶紧做完就回家了。”习雪归问。
“扶我去洗澡。”
“……我抽你信不信？”
“你想什么呢？”纪济惊恐地捂住胸，“我让你扶我去洗澡，不是帮我洗澡！”
“那你也不说清楚……”习雪归忍不住问，“你自己一个人能洗？”
他虽然不想帮纪济洗澡，但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别把他想那么娇贵，这家伙是我们宿舍里唯一一个有腹肌的。”齐弋翻了个白眼。
“我也有！”李余愤愤不平道。
“瘦出来的不算。”齐弋说。
“宝宝他们都欺负我！”李余冲手机哭诉。
“腹肌？什么腹肌，”林茜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让我看看！”
李余：“……”
习雪归把纪济扶到浴室里，纪济把上衣脱下来，习雪归看了一眼。
身材是挺好，胸肌和腹肌还有背部的轮廓都很漂亮，但更吸引他的……
习雪归视线下移。
几根青筋攀附在小腹上，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只需要轻轻……
他嘴里本能分泌出唾液。
“你还看得没完了？流口水了都”
纪济的声音让习雪归一下子回过神，他一抹嘴。
“你放屁！”
“知道我放你还抹嘴。”纪济似笑非笑，“就这么羡慕？”
“羡慕你大爷，我又不是没有！”他冲纪济瞪眼。
“是咩？”纪济靠洗手台上，歪了歪头“不信。”
嘿你↗
习雪归一下子恼了。
因为脸跟肤色他总是被人觉得身板单薄，纪济这句话不偏不倚正好撞他枪口上了。
他掀起自己的T恤，抓住纪济后脑的头发往自己这边一按，纪济脑袋都差点撞上他肚子。
“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有没有。”
纪济没说话，大概是被他这顿操作弄懵了，过了两秒，他感觉自己的肚子被戳了下。
“是有，跟蒸笼里挤在一起的小白馒头似的。”
习雪归磨了磨后槽牙。
“你不会夸人就别夸。”
“那怎么夸？”纪济举起手鼓掌，“哇小归哥哥你好强壮好man我好喜欢哦。”
“……你神经吧？”习雪归笑了。
气的。
“抓得差不多了吧？我头皮都要被你拽下来了。”纪济问。
习雪归松开纪济的头发，纪济直起身子，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我走了。”习雪归看了下手机，朗越在微信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走吧，明天记得来搬我。”
这个词太小众，习雪归反应了一下才点头。
洗完澡，纪济套上衣服，从浴室蹦出来。
“你洗完了？”齐弋站起来，“那我去洗了。”
“嗯。”纪济躺到床上，想起习雪归在外面给他说的话。
—“我其实没有哮喘。”
“也不算，反正不是哮喘，因为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那会是因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
白天？也有可能是傍晚。
他独自走在山下的高速公路上，冷风呼呼往衣领里钻，他迷茫地四处张望。
轰隆隆——
大地猛然崩裂，有一只手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往下拉，他拼命扒住周围的石块和泥土想爬上去，但无济于事，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在下坠。
他惊叫出声，意识蓦地抽离，回神后他看见自己的手。
大半的视野都被血污覆盖住，他顾不得去擦，跪在地上疯狂翻找着什么东西。
“旸旸，你乖乖的，哥在找……哥马上就找到了！”他颤声说，身后传来坏掉的风车般咝咝的声音。
“哥……我嗬……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