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长生》素子木木

2、第 2 章

　　血纹在瞳孔深处游走，像毒蛇啃噬着琉璃。

　　姜翎的右眼灼痛难忍，血色丝线却将尸傀的杀机拆解成无数碎裂的轨迹。她旋身避开腐爪，锁魂丝缠住梁上青铜灯链，借力荡至半空。尸傀喉间发出非人嘶吼，血红丝线如蛛网般封死退路，腐液顺着丝线滴落，青砖地面腾起刺鼻白烟。

　　"晴明、攒竹、承泣——闭三穴，断灵枢。"

　　那道金石般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却直接刺入她识海。姜翎来不及思索，三枚银针已钉入自己右眼周穴。剧痛如利斧劈开颅骨，血色视野却骤然清明，尸傀胸腔内跳动的黑色核心纤毫毕现。

　　锁魂丝破空而至！

　　丝线穿透腐肉的声响粘稠得令人作呕。尸傀核心被绞碎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顺着锁魂丝逆流涌入——

　　血月当空，十万修士跪拜高台。
　　白衣女子立于祭坛，右眼盛开着噬心莲图腾。
　　她说："以毒弑天，方得永生。"

　　姜翎踉跄跪地，银针簌簌震落。腕间银铃突然炸响，三百道禁制金光如利剑刺向尸骸。腐肉在光芒中汽化，唯剩半张泛黄的兽皮地图飘落掌心。

　　地图边角绘着九转噬心莲，与襁褓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暗室重归死寂时，暮色已染红窗棂。

　　姜翎将兽皮浸入化尸水，墨迹却浮现出血色脉络——葬药渊某处被朱砂圈出，旁边批注着上古篆文："噬心莲现，阎罗复生"。右眼血纹突然灼烫，她抬手抚过铜镜，惊觉荆棘纹路已蔓延至眼尾。

　　"你的血，比我想象中更美味。"

　　青铜灯影晃动，一抹幽蓝流光从镜中渗出，凝成巴掌大的鸾鸟。它尾羽泛着金属冷光，喙尖还沾着她的血："本尊名唤青溟，算是你祖上的故人。"

　　银针破空而至，却穿透虚影钉入墙中。青溟振翅落在她肩头，羽翼扫过绷带："别白费力气了，幽冥瞳既醒，你我便是同命蛊。你每用一次观破，我就多一分实体......"

　　话音未落，药庐前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回春堂内一片狼藉。

　　药柜倾覆，百草散落一地。三个黑衣修士踩着"茯苓"玉牌，剑尖挑起姜翎晨间写的药方："悬壶谷妖女，竟敢毒害凌霄宗执事！"

　　姜翎广袖下的锁魂丝悄然游走。为首修士的丹田有旧伤，左侧肋骨第三间隙藏着蛊虫，这是今晨问诊老妪的主子——看来鸠尾藤的毒性发作了。

　　"赵执事咳血而亡时，手里攥着你的药方。"修士剑锋劈开案几，"你是自行剜目谢罪，还是等我们......"

　　寒光乍现！

　　锁魂丝缠上剑刃的刹那，姜翎袖中抖落一包醉骨香。粉尘沾衣即燃，修士们慌忙掐避火诀，却不知这正是杀招——

　　磷火遇醉骨香，化作幽蓝毒焰。

　　凄厉惨叫声中，青溟的声音带着讥诮："左边那个要逃。"

　　姜翎鬼魅般闪至门边，染血的绷带缠住修士咽喉。右眼血纹映出他颤抖的瞳孔："谁告诉你们赵执事死于鸠尾藤？"

　　"是...是黑市......"

　　喉骨碎裂声打断了供词。姜翎松开手，看着尸体滑落在地。檐角铜铃无风自动，一缕银线绣纹在尸身袖口若隐若现——旋涡纹，百晓生的印记。

　　谢无衣。

　　子时的葬药渊吞没了最后一缕月光。

　　姜翎立在尸骸堆前，腕间银铃已换成淬毒锁魂丝。兽皮地图在掌心发烫，指引她踩碎某具枯骨的头颅——

　　"咔嗒。"

　　机关转动声从地底传来，裂缝中升起石台，九盏青铜灯环绕着一株蚀心兰。花瓣如凝血雕成，蕊心却泛着金芒，正是解幽冥瞳反噬的药引。

　　"右边第三步，有尸傀。"青溟突然开口。

　　姜翎却故意向左踏去。地面轰然塌陷，毒藤缠住她脚踝的瞬间，锁魂丝已刺入藤蔓七寸。妖核被扯出的刹那，整个葬药渊响起千万冤魂的尖啸！

　　"你果然在骗我。"她捏碎妖核，任毒血腐蚀指尖，"青溟大人，想要蚀心兰唤醒旧主，何不亲自来取？"

　　幽蓝鸾鸟从她右眼飞出，尾羽扫过青铜灯。火光暴涨成血色，照亮石台底部斑驳的铭文——

　　"毒宗圣女姜翎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