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三度的告白》偶尔会难过

2、第2章 他叫沈望州

　　一大早，赵初静就打了电话过来。江映秋还在睡觉，她又梦见了妈妈，听到手机铃声，迷迷糊糊地挂断了电话。她可不想别人打扰自己做美梦。可赵初静今天偏偏要江映秋接电话，铃声接连不断。江映秋用被子蒙住头，想假装没听见，但是声音太大了，江映秋只好起床。

　　她睁开慵懒的眼睛，挠挠头发，伸了个懒腰，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阳光透过窗帘射出一道光线，如柔丝般轻轻闪过。

　　江映秋眼神渐渐清明，接起了电话。“江映秋你怎么才接电话，不知道的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江映秋打了个哈欠，“我刚睡醒，怎么了？”赵初静语气掩饰不住的激动，“出来玩呀，雪都积起来了。”江映秋回了几句好，就挂断了电话。

　　江映秋和赵初静不在一个区里，江映秋每天上学都要坐一个小时公交车去学校，出去玩也是。江映秋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穿好衣服准备出发了。江映秋不喜欢穿的很厚，她觉得这样显得很臃肿。东城的气温已经达到了零下19度。她看了看奶奶给她做的棉裤，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只穿了一条加绒的裤子。奶奶总是怕她穿不暖吃不饱，每次去奶奶家她都要给江映秋做一大桌子菜。想到奶奶她又幸福地笑了。

　　与江涛不同，奶奶一直把江映秋放在手心里宠，很喜欢听她讲学校里的事。她从小就跟着奶奶长大，如果不是近些年爷爷身体不好，她想她大概会一直在奶奶身边。

　　大雪纷飞如白银压城，雪中，江映秋站在那一身黑衣，红色的围巾在雪的衬托下是那么的鲜艳。她缓缓走到公交站，鼻子冻的红红的，眼睛却亮亮的，似有万千星辰藏在其中。

　　江映秋走上了公交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望州坐在后排玩着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沈望州还是穿着那件蓝色的卫衣，即使坐在那里，也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江映秋选了一个距离沈望州不远、刚好看见他的位置。“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啊！”江映秋这样想着，随即拿出手机给赵初静发消息。当然她并没有写自己有多么激动，只告诉赵初静她遇见了沈望州。赵初静很疑惑，“沈望州是谁？”看来她还不知道他叫沈望州，江映秋告诉她就是那个姓高的男生。赵初静这才知道，她开始和江映秋吐槽张薇薇。“张薇薇真是的，净想着她男朋友，连人家名字都能记错。”江映秋嘴角微微上扬，告诉赵初静，“可能她也不知道吧。”

　　江映秋坐了一会，突然感觉有些冷。平时公交车里人很多，人挤人也就不觉得冷了，今天是休息日，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门，冷气就慢慢侵入江映秋的衣服了。她想了想，决定偷偷拍一张沈望州的照片，一会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一直磨磨蹭蹭的，直到还有一站下车了，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办。看到车快到站了，她想“就这样吧，我就拍一张也不会传出去，应该没什么事吧？”可能是被焦急冲昏了头，她拿起手机就准备拍，摆出一副英勇赴死的样子。

　　“咔嚓”沈望州抬起了头，恰巧看见江映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江映秋羞耻的不敢抬头，不敢往那边看。忘记静音就算了，闪光灯竟然也没关！江映秋快被自己蠢哭了，脑袋里只有三个字在单曲循环“怎么办！怎么办？”她已经快崩溃了，只想有个人来救救她，这太尴尬了。

　　幸好公交车到站了，江映秋逃也似的下了车，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正好被一个要下车老爷爷挡住了，她现在不仅尴尬还有些懊悔。被他发现了，照片也没拍成。算了算了，偷拍别人怎么说还是不好，还是找张薇薇要一张照片吧。

　　江映秋向前走着，没走多远就遇见赵初静了。看到她，赵初静满脸欣喜，但还是佯装生气地说：“江大小姐，你也太慢了，是骑乌龟来的吗？”江映秋对她的调侃早就习以为常了，还是解释说路上结冰了车不好走。赵初静也没真的生气，拉着江映秋的手就往前走。

　　赵初静带着她来到一处公园，王林泽和李嘉已经在等着了。他们堆了一个雪人，赵初静走上前去，看到那个堆的歪歪扭扭的雪人，开怀大笑“这也太丑了，哈哈哈哈，你们的审美真是达到了新高度啊！”江映秋也跟着笑起来。王林泽听到了也不恼，“我这是抽象派懂不懂，抽象派！”赵初静笑骂“真有够抽象的。”

　　赵初静和男生关系很好，思维大条，活脱脱就是个假小子。在朋友面前她特别活泼，这样的人居然有一个和她完全不沾边的名字。不过在老师面前她还是很文静的，就像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代名词。

　　雪后初晴，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影，映照在积雪上。赵初静拉着江映秋的手，“我们来堆雪人吧？”江映秋点点头。东城每年都会下雪，但是印象里她好像从没堆过雪人。小的时候积雪能够末过她的膝盖，她总是和江涛说想去玩雪，江涛都以工作忙、没时间敷衍过去。

　　赵初静正在搬雪的时候，一颗像导弹一样的球形物体砸在她脸上。速度快到她都看不清是什么。赵初静被砸了满脸雪，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头看着王林泽。江映秋也震惊地看着他。王林泽忽略掉赵初静的眼神，还在挑衅。林嘉小心翼翼地问，“赵初静，你不会生气了吧？”赵初静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怎么会生气呢？”随后就抱着手里的一大团雪追着王林泽跑。

　　坐上回家的车，江映秋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要是能再遇见他就好了，可惜这只不过是幻想罢了。江映秋无聊地刷着朋友圈，大多都是一些日常，还有一部分是吐槽学校的。江映秋偶然刷到了张薇薇的朋友圈，是一张照片，上面是她和她男朋友，还有几个男生。江映秋一眼就看到了沈望州，他就现在那，像是在对她笑着，她默默保存了那张合照。她想着下次找张薇薇带她一起出去好了，以前张薇薇也总和她一起出门。

　　奶奶打电话来了，江映秋接起来“映秋呀，今天你爸爸不回家了。你来奶奶家吧，奶奶给你做饭。”江涛不在家的时候很多，江映秋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第二天他总会醉醺醺的回来。江映秋拒绝了奶奶的提议，从她家到奶奶家的距离并不短，明天还要上课，她自己在家也能凑合吃一点。

　　江映秋问奶奶江涛在不在她家，“他不在呀，不知道他又跑哪里去了。”江映秋放下心来，迟疑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她埋藏多年的问题。“奶奶，你能给我讲讲我妈妈的事吗，我想知道她去哪里了，你有她的电话吗？”这些年来江映秋一直找机会寻找往日的蛛丝马迹，今天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像是在组织语言。“映秋，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江映秋早就想好了借口，“我就是好奇，奶奶你给我讲讲吧。”见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江映秋接着说了很多。奶奶最终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妥协了，奶奶叹了口气，“映秋，我本来想过去就过去了，这件事就当它没有过。现在你也16了，都快成大姑娘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和你说，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恨你爸爸，他也不容易。”江映秋答应了，她知道奶奶直到现在还是护着她的儿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江涛十几岁的时候，曾有一个朋友要和他一起去南方打拼。奶奶担心他被骗，就坚决反对。过了2年，那个朋友回来了，挣了不少钱。而江涛却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工人，每个月拿着不到1000块的工资。自此，江涛一直埋怨奶奶，当初如果不是她，他早就挣大钱了，还用在这里累死累活的工作吗？奶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劝他以后就好了。

　　江涛从那时起就开始喝酒，奶奶依然纵容他，她觉得这是她的错，就一直无底线的溺爱江涛。慢慢的，江涛喝完酒以后就开始神志不清，嘴里骂骂咧咧的，骂他的朋友，骂自己的家庭不够好，骂老天爷的不公平，但他从没在自己身上找过原因。

　　江涛23岁那年遇到了李秋华。李秋华原生家庭不好，她被丢在了她的奶奶家，是她奶奶把她养大的。她奶奶家里有很多人，经济状况也堪忧。正因如此，李秋华对有一个家的渴望达到了顶点，她很快就和江涛领证了。期间李秋华的父亲一直劝她，说江涛这个人不行。李秋华对这个从没养过她的父亲满是鄙夷，甚至撂下狠话“你记住，江涛不是你。”

　　结婚第一年，他们就有了爱情的结晶。江涛也渐渐暴露出本性，每天都在酗酒。刚开始只是吵架，后面江涛就开始家暴，而那个时候李秋华已经怀孕5个月了。她为了腹中的孩子，一次又一次的忍让，换来的却是江涛的变本加厉。江涛怪她家里穷，不能给他助力。最终，在江映秋6岁那年，她离开了这个从未给予过她温暖的家。临走前她抱着江映秋哭，她说以后一定带她走。可江涛又怎么会让她如愿呢，他切断了江映秋和她的一切联系，不允许她见孩子，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不许江映秋说“妈妈”两个字。

　　而后李秋华就自己去了南方，从此音信全无。奶奶把李秋华没离开时的电话号告诉了江映秋，叮嘱她不要在江涛面前提起，江映秋应了声就挂断了电话。她全身发抖，她清楚江涛是什么样的人，却没想到他的行为和想法竟然这么极端。她忍住了想要找江涛对峙的冲动，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江映秋心中的期望落空，但她心里明白，换号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倘若不换，以江涛的性子肯定会一直骚扰她。

　　今天她所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一直在消化这些事。她没吃晚饭，躺在床上就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