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同人]落尘区》行译

5、费洛蒙误导

　　死亡形态的同类入口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且无法形容，无法类比。所以这算分子料理吗？下风口专属的。

　　我后知后觉地摸了下肩膀。来人平静地解释道：“她跑掉了。”

　　有人神清气爽地站在面前，不消说衬得我有多狼狈。没人愿意在神兵天降的桥段里扮演我这种角色，当然，不包含陈尸在这里的大多数。

　　“刚刚是不是吃进嘴里了，快吐掉。”对方突然开口。

　　“啊？”

　　“像这样‘呸呸呸’。”

　　“呸呸呸。”

　　我在他的笑声中皱起了眉头。

　　“抱歉，请不要生气，我是看你表情有点严肃，所以就……”

　　“没关系，多谢你，副舍长。”我跟着做了一些人情世故上的挽救，随即转头重走尸路，这回每一具都令人印象深刻。

　　副舍长静静看着，直到我确定并无遗漏。“这里没有其他人了，我们出去吧。”

　　与预想的跳回上一层不同，他找了扇卷帘门。轻巧地抬起来，等我通过后松手，砸下来的声音震得我太阳穴一跳。后面又表现得像是对沿路标识烂熟于心，无论刷新几个岔路口，都没见他停留片刻。我留着疑问，直到重见夜色才问出来，对此，他的回答是“我比较擅长走迷宫。”

　　“这样啊，”我感叹，“找迷宫也是强项吧？”

　　“你用来吸引level E的是元老院最常教的方法，所以我一看就知道了，”他再次解释道，“而在夜晚，这里的动静又真的不算小。”

　　副舍长的同伴在外面等着，也是夜间部的学生。穿得很休闲，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如果外务结束了，就和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不了，我还要回一趟元老院，”我想了想说，“这里发生的事情，得有报告。”

　　“由我这边负责通知吧，这样你就不用回去接受毫无意义的盘问了。”

　　如此体贴，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但是共乘一车这种尴尬事还是容我早早回避。我找了个亲戚就在附近的借口，拒绝了副舍长单独派车的提议，从巷道里钻出来就近拦了辆人类的出租。站在下面掸土的时候，司机劝我别上他的车。

　　我连清洁费一并从车窗塞给他，他点了根烟问我去哪。

　　“黑主学院，”我说，“等等，还是去西郊吧。”

　　眼下是带着一身的证据，不过我总觉得没什么好回避的。这么大的事，避免后续麻烦的最好办法反而是履行公规。

　　然而等我回去，整件事却早已显示出“与我无关”的状态，先是那沓关于level E的记录消失无踪——

　　“刚刚被带走，”同事说，“你应该碰见执行任务的贵族了吧。”

　　“元老呢，我有事向他汇报。”

　　“也被叫走了。”

　　我留在办公室里，率先等来的却是今川的召唤：“有个大人物要来了，没什么事赶紧回来。”

　　从我进元老院工作开始，这样的预告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普通元老要来，提前两周通知，贵族元老要来，提前一个半月通知，第一元老要来，提前一季度通知，执政官要来（当然还没来过），估计就要莫名其妙倒数三百天了。而这段时间里究竟需要准备什么，实际完成了什么，我一概不知。消息总是紧锣密鼓地被传到，结果往往是：那个所谓大人物我连一面都见不着。

　　可能……需要一些气氛的烘托？

　　无论如何，为了不被说怠慢，简单换洗后，我还是连夜上了山。在月之寮门口，看守的长者问我：“回来参加宴会了？”我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在打招呼，提起精神笑着应了几句就进去了。

　　没走几步，两侧梧桐树下各亮起一排独立蜡烛架，这时我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气氛的烘托嘛，渐渐的人也多了起来，我想是夜间部放假，都跑出来找气氛了，直到来到靠近宿舍楼下原本那片空地，我才反应过来这氛围指向什么。啊那这里就不是我回去的必经之地了，我要走小路——

　　然后我的名字就被大声地叫到，后面的话压根不敢细听，好像是什么“我的生日”“很高兴赶到”“欢迎”“派对”之类的话，副舍长穿了件带着芭蕾舞领带的礼服，身后立着一座夸张的甜品台。

　　我反应了片刻，首先祝他生日快乐，然后……没有然后了，直接请辞。

　　副舍长礼貌地露出受伤的表情，这时，不远处台阶上立着的人影发话了：“请务必留下。听闻阁下也在白天的行动中出力，我代表夜间部向你表示感谢。”这回他们为他拉了帷帐，摆了对气势磅礴的分支烛台，还扛来一张古典贵妃椅让他靠着。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都被接见了。老老实实地表达完感谢，我就混到角落里去了。出于各方面原因，与我之前被迫参加的那些宴会比，副舍长生日宴的整体氛围相对清淡。没一会儿，蓝堂英和他的堂哥引着两位风纪委员走了过来。

　　副舍长照例表达了真挚的欢迎，双方就白天发生的事情聊了几句，我才知道那个level E额头上猎人武器伤痕的来源。之后优姬——另一位更尽责的风纪委员坐到了那张贵妃椅上，零则按捺着通敌的屈辱（也可能是我的想象）靠着廊下的立柱站定。

　　这会儿我已经有点想打哈欠了，认错cp带来的冲击不过尔尔。看玖兰枢和黑主优姬这样，意思是建立在跨物种爱情上的和平理念，这事元老院知道吗？

　　“既然来了，怎么没连纸笔一起带来？”在今晚跟我交谈过的人里，属这个声音最刻薄。不扭头也知道是蓝堂英——能看出来，为了宴会多少煞有介事地捯饬了一下。

　　“现在又不是我的工作时间，我还没销假呢。”

　　“谁关心你销没销假，如果不是枢大人，你觉得自己还能留在这里吗？”

　　“不能。”因为是事实，我心平气和地答道。

　　“我的意思是没有资格，不是在谈论你的个人意愿！”

　　副舍长这时走过来说：“当然有哦，作为我想要邀请的朋友。”

　　尽管是宴会的主角，副舍长一整晚都在四处奔走调节气氛，几乎没有单纯享受过自己的生日。一会儿锥生零掏枪了，一会儿吸血鬼往树上飞刀了。至于我，周围时静时吵的，这样的气氛毋庸置疑是为睡觉而生。君主发话，我不能随便离席，只好又找了棵树。好在树林里到处钻的都是吸血鬼，我这样也不至于显得太奇怪。

　　正如文艺作品所描绘的那样，吸血鬼不常做梦。偶尔有，也不过是往日场景的重现，这是我们最匮乏的地方。然而清醒时这样丰富的经历怎么可能不叫我在梦里点兵…点阴兵，等我把死人的样子看过一遍，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已躺回宿舍房间，爬起来又是打工的一天。

　　“既然是凌晨来的，为什么当时没有来报到？”

　　今川的脸色不太好看，我如实相告。

　　“你发疯了，不知道自己代表的是哪边吗？”望月也加入进来，一起数落我。这让我想起来时上司的话：“元老院将竭智尽忠侍奉明智的君主”。玖兰枢不够明智吗？因为与人类往来甚密？那元老院与人类政府的接触算什么。因为不能胜任？那夜间部现有的秩序是怎么来的。我们代表元老院做的这些，是更偏向记录、分析还是窥伺、编排呢？

　　“这么说的话，你们都默认元老院和纯血种是对立的了？”话出口才发觉不妥。望月想说什么，只脱口一句“当心”；东乡尽管严厉却一言不发；只有今川看着我叹了口气，她伸出手，轻轻搭在我肩膀已经痊愈的伤口上：“听说来之前你回了一趟元老院，你回去干什么了？”

　　在我真正的上司那里还半句都没吐露呢，我于是不再说话。

　　蚁群为什么会绕圈，我曾经学过。蚂蚁依靠信息素来导航和沟通，每只蚂蚁都会释放信息素，帮助其他蚂蚁跟随路径，如果一只蚂蚁开始绕圈，它不断释放的信息素会吸引其他蚂蚁跟随，而后续的蚂蚁会继续重复这条路径，并因信息素的释放加深群体影响，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

　　如何打破这种现象？我也学过。但蚂蚁有必要考虑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