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形婚时》耶珏子

4、奢与简，敌与友 苏棠在奢画

　　苏棠静静地坐在画室的一角，手里的画笔在画布上游走。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旁人眼中的“异类”身份。
　　她不是出身豪门，也没有富裕的家庭背景，只是一个孤儿，靠着外公退休金和兼职赚的钱勉强维持学费和生活。而此时的她，正处于一个“被引荐”而不是“自己争取”进入的学习环境中。

　　老师名叫陆芸，是学院里赫赫有名的艺术导师。她的画风古典而优雅，学识渊博，但最大的优势却是她在国际艺术界的影响力。陆芸和苏棠的缘分始于那次艺术学院偶然的画展。她看到了苏棠的作品，原本只是匆匆一瞥，却被那幅描绘秋天树林的水彩深深吸引。

　　她意识到，这个女孩有不容忽视的潜力，在得知苏棠有意愿考取意大利艺术考试时，她引荐苏棠进入国际班，即使苏棠还没有拿下能够免学费出国的名额。

　　在课堂，苏棠坐在角落，眼睛盯着画布，。周围的同学们或低头作画，或低语交谈。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尤其是赵婷。安静的教室似乎因为她们变得有些嘈杂。

　　赵婷斜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支奢华的Montblanc钢笔，眉头微挑，像是随口提到：“我爸昨天刚和巴黎的著名画廊签了合作合同，他们准备展出我们家收藏的一些顶级艺术品。你知道吧，像马蒂斯、毕加索这种级别的画作，市值几千万欧元。”

　　她甩了甩手腕上的爱马仕BIRKIN包，光是那条金链就闪闪发光：“那是我妈的收藏，虽然不大，但足够显摆了。你要是去过我们家，就知道我们家从顶级艺术品到家居装饰，一应俱全，都是定制的。从意大利米开朗基罗的雕塑到手工打造的拉斐尔原版油画，连摆设都是讲究艺术气息的。”

　　陈佳接话，嗤笑一声：“你爸在纽约的拍卖会上，买下了个世界顶级藏家的私人珍藏，听说那幅范·高的画作，底价就上亿了。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家居摆设也不便宜，家里那张手工雕刻的复古梳妆台，听说是意大利传世工艺。我们家还投资了好几个私人美术馆，展出过一些非常罕见的艺术品。”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苏棠，眼神里满是挑战。

　　苏棠没有理会她们，依然低着头，手指轻轻地翻动画布上的颜色调配，动作专注、流畅。外界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尽管她耳边有这些名流话语，也没有动容。他眼前的画板比任何珠宝名品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赵婷不甘心，停下了她的叙述，冷笑了一下：

　　“其实在这个社会上面，关系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大部分资源已经被瓜分完毕了，所以你想要得到资源分配必须得要你自己去从富人中抢到。苏棠，我看你画的很不错，我家有个艺术展览，怎么样，有兴趣去吗？我可以聘请你为画师。”

　　“也许我在那里是你的‘小透明’，在别人眼里，却能成为独一无二。”苏棠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她们，眼神平淡，“而且，我并不需要依赖那些背景。”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铿锵。

　　话语让周围一片寂静，赵婷和陈佳没有继续开口，只是扫了一眼他满脸专注的模样，忍不住心里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聊她们自己的话题。

　　陈佳低声嘀咕：“她是怎么想的？在这些人中，她不就是个小角色？”

　　“谁知道，反正我看不懂。”赵婷耸了耸肩，又看了眼苏棠的画布，“倒是挺奇怪的，她为什么不利用这些资源，非得这么自我折磨。”

　　苏棠并没有再听下去，目光又落在了画布上，继续她手中的涂鸦。那些画作，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她知道自己的选择与他们不同，但也不会因此妥协。

　　课后，几个富家子弟开始讨论起艺术投资，话题依然没离开过他们的家庭背景。

　　“你们知道吗？我最近在拍卖会上买了一幅安迪·沃霍尔的作品，”一个男生带着得意的笑容说，“真的，简直是个‘捡漏’。这幅画几乎没人竞标，价格居然才六百万！”

　　“安迪·沃霍尔？”另一个男生撇了撇嘴，“好像听过他吧。不过，你这画倒是买得很便宜。”

　　“便宜？你知道沃霍尔的作品大多拍到几千万，六百万算便宜？”那位男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这幅可是他很少见的经典风格，估计到时候价值翻倍。”

　　一个安静坐着的女孩听到这里，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画笔，语气悠闲：“你是说的沃霍尔的作品，没错，但我猜你是想说的是‘安迪·沃霍尔’而不是‘沃赫尔’吧？你连名字都没念对，可见你了解的可真不多。”

　　周围一阵静默。男生脸色微变，尴尬的笑了笑：“啊，没错，就是安迪·沃霍尔，可能我一时激动，名字有点念错了。”

　　女孩眼中闪过一抹戏谑，淡淡说道：“你不仅名字没念对，画的真伪你也不一定了解吧。沃霍尔的作品可不可能在拍卖会上没人竞标，价格也不可能那么低。”

　　她的话像一针扎破了气泡，男生顿时哑口无言。其他几位富家子弟都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些不满，但又不敢反驳。

　　“行，赵玥，算你了解的多。”

　　“不过，倒是有点意思。”赵玥的眼睛轻轻扫过苏棠，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有些人买的只是个‘虚荣’，你们说的这些，或许也只是浮华。”

　　苏棠微微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赵玥，眼神中有些感激。赵玥就像一只敏锐的猎豹，轻松击破了周围的一切虚荣，保护了她那份在这个圈子里的不易和真诚。

　　“不过，不管怎么说，买画也好，投资也罢。”赵玥又开口了，语气不带丝毫感情，“真艺术的魅力，不是靠金钱来定义的。”

　　那些富家子弟有些不自在，开始低头不语。赵玥巧妙的言辞彻底打破了他们的气场，而苏棠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认同感。

　　她不是为了博取任何人的关注，只是用她那种毫不做作的方式，帮助他击破眼前那些虚浮的东西。
　　赵玥。这个名字被印刻在苏棠的心中，因此她有意无意地去关注她。

　　苏棠注意到，赵玥常常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却从不主动提及任何事情，仿佛一切都是偶然。
　　比如，某次讨论会上，赵玥突然提到了一些艺术技巧，“我觉得，画面中的光影变换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部分，可以试着利用色调的渐变增加层次感，尤其是在画人物的面部表情时，光线和阴影的结合可以让画作更有生命。”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提起，却恰到好处地解答了苏棠一直在困惑的问题。

　　而且，赵玥从不强求别人感谢她，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有一次，苏棠在画作完成的最后一刻，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修正一处不太完美的细节，赵玥刚好走过，轻轻地指出：“你可以稍微加重一下这部分的色彩，这样整体看起来会更加饱满。”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像是无意的提醒，而苏棠却从中得到了巨大的启发。

　　有时候，苏棠会在自己的画前停下，发现不知何时，赵玥已经站在了他的旁边，目光温柔地扫过他的画布。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着。

　　渐渐地，苏棠开始有些依赖这种默默的陪伴。她会下意识地期待，在她的困惑时，赵玥能以一种几乎不言而喻的方式给出一丝引导。而她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给予最温暖的回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棠渐渐发现，赵玥的存在，早已成为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无声地为她提供支持，却从不让她感到压迫。她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张扬，也不像他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冰冷。她有着自己独特的温暖，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依赖的温暖。

　　渐渐地，苏棠不再把赵玥看作一个陌生的存在，他开始相信，或许这个留学圈并不是只有尖锐与竞争，还有善意与温暖。

　　某一天，苏棠刚走进艺术学院办公室，便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讨论声。推门一看，赵玥正站在老师的办公桌前，神情专注，显然正在与老师探讨学术问题。

　　赵玥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冷静而成熟，谈吐间的自信与从容让人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今天，她并不像平时那样高冷，而是专注地和老师讨论着细节，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对艺术的极致追求。

　　“赵玥，关于这幅画的表现手法，或许可以在色调的处理上再精细一些，特别是阴影部分，可以增加些许层次感。”老师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但从她眼中闪过的光芒可以看出他对赵玥的作品有着极高的评价。

　　赵玥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头回答：“明白了，老师。色调和阴影的部分我会再深入琢磨，感谢您的建议。”

　　她的声音清晰、平和，语气中透着对艺术的深入思考和对自己作品的严格要求。苏棠站在门口，看着她和老师讨论，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赵玥从来不是那种炫耀自己家境的女生，却无形中展现出一种深厚的艺术底蕴和从容不迫的气场。

　　赵玥在和陆芸老师交流完后，准备离开。她礼貌地向老师告别，“老师，我先走了，稍后再联系。”

　　正好，苏棠这时走了进来。赵玥看了一眼他，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站在那里，但她并未停留太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老师看着赵玥离开，又转头看向苏棠，微笑着问道：“苏棠，今天有什么事找我吗？”
　　苏棠点了点头，走过去，站在桌子前略微有些紧张，“老师，我想询问一下，留学考试的具体时间和要求。”

　　老师放下手中的资料，调整了下眼镜，面带微笑道：“你要去参加的考试，已经定在下个月的月底了。具体时间是27号，地点在艺术学院的展览大厅。考核内容主要分为三个赛道，考生自由选择，每个赛道的第一名获得免费留学意大利的机会。”随手便给苏棠一个模板。

　　1. 创意与表现赛道
　　2. 技法与精细赛道
　　3. 艺术理论与表达赛道

　　老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学习进度不错，但还是要尽量抓紧时间。我听说赵玥也在准备此次考试，她可是准备了很久的，你们最好相互交流一下，尽量避开彼此的选题。”

　　苏棠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做了决定：“我会努力的，老师。绝不会辜负这次机会。”

　　苏棠转身离开办公室，正准备走时，眼角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微微一愣，赵粤正站在转角处，似乎也刚刚走出那间画室。她走过去的时候，赵玥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苏糖。

　　“你也来了？”苏棠有些意外。

　　赵玥微微一笑，“嗯，来请教些问题。”她的语气平淡，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两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气氛有些微妙，苏棠心里有些不安，但又觉得这种不安并非来自赵玥，而是来自她自己对未来不确定的焦虑。

　　“你打算选什么赛道？”苏棠忍不住问道，话语有些急切，似乎想要从赵玥的回答中找到一点自己的方向。

　　赵玥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包，才轻轻地说：“我也不太确定，还在想。”她说完，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苏糖，“这本书是关于理论方面的，你可以看看。理论赛道的考试，考的人应该比较少，也许会相对简单一点。”

　　苏棠愣了一下，接过书，书的封面是一本厚重的艺术理论书籍，看起来很专业。“谢谢你。”她诚恳地说道。

　　赵玥微微点了点头，“不用谢，理论赛道虽然简单，但也有它的难度，毕竟不像其他赛道那么多创作要求。”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在苏棠听来，却有些不易察觉的意味。

　　苏棠默默地接过这本书，看着赵玥微微的笑容，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赵粤似乎不以为意，随即转身离开，而苏棠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许疑惑。

　　“要不要去最近新开的咖啡店？”苏棠呼喊着。
　　“不了，我还有事。”赵玥越走越远。

　　她转动手中的书，心想着，原来这条路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算盘。而自己，也必须做出选择，去迎接那个属于自己的机会。

　　“我们，是友非敌。”苏棠默念，握紧了赵玥给的那本书。
　　“我们，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