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形婚时》耶珏子

5、往事尘埃滚滚 季阳程野回

　　“手呢？”
　　郝羊拍打着季阳桌子下面的空当，上课期间，坐在季阳前面的他竟然把手反向伸到季阳桌子下面，再往前就似乎能碰到季阳的裆部。季阳有点害羞地往前轻轻说到，“记笔记呢。”郝羊不满，继续用力拍着桌洞下方的地方。

　　季阳有些无奈也有些情愿，用左手伸到下面去，两人的手就这么握着，牵着。季阳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应该是久违的幸福感。季阳看向前方感觉郝羊又帅气了几分……他总是那么地认真看着老师讲课，或许他不听也能学的懂，季阳的幸福感在不断飙升似乎已经快达到顶点。

　　“啊……”季阳梦中惊醒，他感受到他的内裤似乎已经湿湿的了，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内裤流下大腿。充满着悲伤与荷尔蒙的味道。

　　季阳和郝羊相识在高二，那时他们是坐在同一排座位的同桌。郝羊性格外向，擅长和别人打交道，而季阳则是典型的安静内敛型，喜欢独处。两个人的性格完全相反，但是又很互补。

　　一开始，季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郝羊有着特别的感情，只是觉得他是个能让自己放松的人。在那段日子里，他们一起复习功课，一起讨论人生，一起分享对未来的憧憬。郝羊总是能在季阳沉默时，用笑话或玩笑话让他笑出声，而季阳也在郝羊的鼓励下，变得越来越有信心。他们经常会一起放学，彼此等着彼此，似乎这是一个墨守陈规的规矩了。而季阳的心中，也渐渐默认了郝羊是一定会和他一起上下学的搭子。
　　那年高考前一两个月的放学，郝羊忽然对季阳说：
　　“我今天和徐哥一起回家，你自己回去吧。”季阳感到有些惊愕，然后看到郝羊便和徐哥一起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季阳心中似乎有些难过。

　　“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他会自责，“他似乎和我在一起从来没有勾肩搭背过。”

　　他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感觉孤独感缠身。季阳很久没有感受到一个人的滋味了，他总是心中默念希望郝羊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季阳回家坐在窗前，外面的夜色已经悄然降临，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指尖轻触的书页发出沙沙的声音。突然，一阵疲惫袭来，他放下书本，侧头望向窗外，目光迷离，眼神深邃。

　　他闭了闭眼，抿紧了唇，仿佛有什么无法言说的压抑在胸口。思绪不自觉地飘向郝羊——那个人，那个从来不曾远离过自己的人。每次遇到烦躁，看到郝羊总能让他心情稍稍平复，但这一刻，他不满足了。

　　“郝羊……”他的喃语轻如羽毛，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轻轻叹息一声，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仿佛在缓解某种隐秘的痛楚。

　　每当夜深人静，孤单将他包围时，他就会感觉自己如同被困在一张看不见的网中，无法逃脱。那种无法言喻的空虚，只有郝羊能填满。

　　他好想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短短几字便打了出去：“你能来吗？我需要你。”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只有郝羊的到来，才能把这份压抑的孤独从他的心底撕裂开，给他一片短暂的温暖。他知道自己并不完美，也知道自己依赖他到无法自拔，但此刻的季阳，却在心底默默期盼着郝羊的身影。

　　他从不曾说出口的那些话，今天终于在无形中浮现：“我只要你，郝羊。”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允许别人把你夺走。

　　“真的只是……朋友吗。”季阳从未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波动感，或许他发现他真的喜欢上季阳了。

　　夜晚，季阳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白。他曾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能把那些复杂的情感压抑在心底，可是自从他意识到自己对郝羊的情感已经不只是友谊之后，那股压抑的情绪就一直在他体内暴走。

　　我好想占据你，让你进入我的身体。

　　高考前几晚很少睡着，迫不得已，季阳一直在吃褪黑素维持睡眠，很显然，高考失利，勉强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学，学的心理学。

　　每每从夜里惊醒，或许就是难以放下这段情感。

　　季阳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灯闪烁着。是程野发来的消息——

　　“抱歉，昨天没有准备好见面。”

　　他盯着那行字，眼底闪过一抹冷意。程野的道歉像是突然丢到他心里的一颗石子，激起了他内心的波澜，却又迅速地沉寂下去。
　　为什么要道歉？

　　季阳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像是一块不速之客，扰乱了他的情绪。他不想再看见这条信息，也不想再听程野的任何解释。于是，他手指轻轻一滑，把程野的消息划到一边，随手按下了删除按钮。

　　屏幕恢复了空白，季阳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瞬间的错觉。

　　他把手机丢回了桌子上，目光再次停留在那个遥远而近在咫尺的佛珠上，那是高中百日誓师期间买的。

　　“去法寺求姻缘！”季阳灵机一动，转头又进入了深深的沉睡。

　　画面一转，程野呆坐在床上。之前酒吧那一刹那，他只想着逃开。怕见到季阳的眼睛，怕对方看出自己不自信的脆弱。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谈男人，带把的。他自己也没有做好准备。当他进酒吧看见季阳如同暖暖的小绵羊一样，酒吧的氛围似乎又不那么符合他柔软的气质。程野的脑袋里浮现出呆呆的小绵羊脸上泛着红晕，心里竟然会闪过一丝波澜。

　　“我还是给他发个消息吧。”

　　但就在按下发送键的一刹那，程野突然停住了。他靠回沙发上，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混乱的情绪。怎么突然这么紧张？他并不是想做什么过激的事，只是觉得与季阳的距离越来越近，又越来越遥远。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按下了发送键。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消息已经发出。程野放下手机，心中一阵恍若隔世的孤寂感。

　　其实程野也是个很矛盾的人。程野回想起高中那段时光，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那时候，由于学业上的重压，周围的同学几乎都在谈恋爱，谈得热火朝天，几乎成了校园的主旋律。而他，总是站在一旁，像是一股清流，完全没有兴趣参与其中。

　　他的好朋友们常常会开玩笑怂恿他：“程野，凭你这张脸，追个女生应该没问题吧？试试吧，肯定能轻松俘获她们的心。”

　　每次他们说这些话，程野只会笑笑，心里却是一片迷茫。对啊，脸长得还算可以，按理说应该会有很多女生对他有兴趣，但他从未感受到那种心跳加速、热血沸腾的感觉。而且，过于随意的恋爱感觉对于程野来说太过于敷衍。

　　有一天，朋友们又一次给他起哄，让他去表白某个女生。程野心里有些慌乱，脑袋一片空白。他从未真正考虑过如何与女生相处，也没想过自己会对谁有感觉。于是，他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决定——他去找了班里的一个女生，那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朋友，表白了。

　　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多，但是很空洞，像是自己逼着自己写下来的，为了表现自己真的很在努力地追求。用了包装，也是精心选购的。但似乎只是为了精心而精心。
　　“其实……我喜欢你。”程野看着那位女生的眼睛，心跳得异常快，语气却无比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女生显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你……你突然这样说，我有点惊讶。”她的声音有些结巴，眼神躲闪，显然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程野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愚蠢，原本以为表白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却没想到自己说出来的一句话，会让她变得疏远起来。从那以后，那位女生开始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甚至连平常的朋友间的小聊天也没有了。程野自责，又尴尬，再也不敢去面对她。他开始回避她，甚至在她靠近时总觉得心里一阵慌乱。

　　那时候，程野才明白，原来“表白”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词汇。它背后藏着的是期待、情感的寄托和关系的改变，而他却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轻率地去做了。

　　他会觉得自己是太随便或者不是纯爱目的出发，只是为了体验。但是当时的他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不喜欢女生。

　　从那以后，谈恋爱这个话题，成了程野心中的心魔。他开始不敢再接近女生，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觉得自己似乎永远无法像别人那样，体会到那种爱与被爱的感觉。每当看到那些情侣手牵手、笑靥如花的场景，他就会想起自己的无措和尴尬，心里多了几分惶恐。

　　他明白了，爱情这东西，不是拿来实验的，也不是用来弥补空缺的。当他失去了对感情的信心，便再也没有主动去追求过。

　　而季阳，却是他主动第一次去会面的男生，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

　　不应该是季阳，应该是【日暮者】，看着聊天框上已经显示已读，但是始终没有回复。程野知道，【日暮者】应该是生气了。

　　“哎，算了。”程野叹了口气，“可能是有缘无分吧。”

　　不如明天去拜一下佛像，说不定有用呢。
　　程野想到这里，打了个哈切，突然看到桌子旁放的一个白色硅胶杯，他忍不住拿了过来。
　　“算了，发泄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