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突然的变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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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毅东的记忆还停留在酒吧里，意识回笼的瞬间，刺眼的白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下意识抬手覆在眼睛上，他终于从指缝间看到了熟悉的摆设，强忍着头痛坐起身，入目就是他为了方便而随意摆在墙根的摆钟。
环顾四周，黎毅东十分确定这确实是他在海市常住的地方。
摆钟上时针已经指向了罗马数字12，他有些颓然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很遥远，又好像是真是发生过。
还没来得及捕捉更多的细节，大门密码锁按动的声音隔着一扇大门传了进来。
黎毅东瞬间从有些松散的状态转换过来，锐利的眸子防备性十足地盯着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出现在视线里的首先是一些包装高级的食品盒，紧接着是一道略有些瘦削的身影。
江栖一大早醒来收拾了一番就出门去给黎毅东张罗午饭了，原本以为对方还要多睡会，他特意让餐厅里的人给他上了一层保温。
一进门接触到男人的目光，江栖就知道那保温层是白加了。
江栖冷静地扫了黎毅东一眼，似乎对他的反应早就见怪不怪了，随意换了双拖鞋又顺手关上了门的同时还抽空和他打了声招呼。
“醒了？洗把脸过来吃午饭了。”
男人极具攻击性的目光已经柔和下来，闻言低笑着应了一声便自顾自地往楼上走，和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来别无二致。
黎毅东这个房子里锅碗瓢盆一应俱无，美名其曰孤家寡人不需要谢谢累赘，江栖无比庆幸他还能记得给餐厅放一张餐桌。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椭圆形餐桌的两边，饿了一天的黎毅东依旧不紧不慢地拆开筷子的包装，眼神慢慢地扫过每一道菜，确认好后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咳——”江栖轻咳一声，把刚倒的蜂蜜水推到男人面前，“先喝杯蜂蜜水解解酒，你昨晚酒喝太多了，小心烧坏脑子。”
看对方微愣，江栖怕他清醒过来慢慢找自己算账，紧接着又解释道:“都醉成一滩烂泥了，抱着沙发死活不愿意走，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的，我也没有办法。”
话要说得半真半假才最具迷惑性，江栖此时正在践行这句真理，他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以此来获得最真实的反馈。
黎毅东轻笑了一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接过那杯蜂蜜水径直喝了起来。
他的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上下滑动，仪态优雅的同时又隐隐透出几分危险的性感。
不得不说，抛去事实不谈，单看黎毅东的外表的话，这个人还挺有欺骗人的资本的，若不是初次见面的场合不对，江栖觉得自己也大概会以为这只是个随性洒脱些的世家公子哥。
赏心悦目，却实在恶毒。
江栖默默在心里评价。
恶毒本人缓够了神，心眼子数量也呈指数上升，他故意挑了块江栖最不爱吃的点心放对方碗里。
江栖看也不看，从善如流和他把碗调换了，皮笑肉不笑道:“谢谢，但我不爱吃这个。”
“呀！眼睛好了？”黎毅东一脸夸张的惊讶，仿佛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见江栖不理他，他也不恼，单手撑着下巴真诚望着对方，说道:“身体好了可是好事啊！虽然你没把我当朋友让我蒙在鼓里，但我可是真心为你高兴呢。”
说完，他依然保持着直视对方的动作，手上动作却不停，夹过已经到了他碗里的点心放进嘴里。
点心的清香蔓延在口腔，但黎毅东觉得这还远不如观察江栖的反应有趣。
他的视线宛若实质，好像要把江栖完全穿透。
江栖冷笑一声，“千防万防的，还不是被你突然回来给发现了。”
距离江栖做完手术，到现在已经十天过去了，十天的恢复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单就怎么瞒过不知情的柏砚就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他在手术前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满意的方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就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件事。
胡因梦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江栖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没有结果了，正打算认命找罗森给他转个院什么的。
不过好在瞌睡了立马有枕头递上来，进手术室前的最后一秒，就在他还在天马行空的时候，柏砚发来了一条消息:
。:【明天有急事要出差两周】
江栖看着聊天界面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过来简短的一句话:
。:【照顾好自己】
莫名其妙。
江栖嗤笑一声，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心里的石头重重落地，他随着手机和桌面碰撞的声音长舒一口气。
护士推着医疗用品过来拆纱布，经过近两周的相处，江栖已经和护士站的护士们都打成了一片。
远远听到脚步声，江栖就已经自觉坐起来迎接了。
他嘴角噙着笑意，连带声音都显得轻快几分:“真是幸运，今天是小琳姐给我拆纱布。”
“净会说些好听的，油嘴滑舌！”走近的护士没忍住笑了一下，又不得不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道。
私人医院会更重视服务，毕竟收费的门槛就在那里。她们一帮护士一开始两天只是时不时好奇地凑在一起嘀咕几句这个新来的病人。
毕竟长得是真好看，脾气看起来也不错。
本来这个病房不归她们科室管，哪知道负责的那个外国团队突然有急事离开，这照顾帅哥的工作也就落到了护士站的头上。
一来二去，大家就都混熟了，她们时常没想起来这是上帝，所幸这位上帝也完全没什么架子。
江栖闻言神色未变，还微微朝脚步停下的方向侧了侧头，方便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这可是肺腑之言，有小琳姐给我拆纱布，说不定我的眼睛一下子就好了。”生死大权掌握在别人手里，他还心大的跟人插科打诨。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太信任人了还是太缺心眼了……
韩小琳一边小心翼翼地动作，一边抽空回他的话:“别夸了，谁能遭得住你这一顿输出啊？再说说真飘了啊。”
当了十来年护士，韩小琳手法经验老到，正轻柔缓慢地一圈一圈剥离缠在江栖眼睛上的纱布。
韩小琳动作着，忽然想到什么，她有些试探性问道:“那天晚上你手术的时候，值夜班的同事说有个人一直在手术室门外等到结束才离开，是你对象吧？”
没等江栖回答，她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太八卦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又带着安慰道:“这也没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对吧，真爱无敌……”
直觉韩小琳的话怪怪的，但他也没多问，只是心下有了计较。
世界黑暗了很久，如今隔着眼皮，终于久违地感觉到外界的光线的刺激，江栖缓缓睁开眼。
眼睛一下子还适应不了强烈的光线，只睁开了几秒就被刺激得又闭了回去，但眼前的场景却都得以看清了。
一间干净整洁的病房，除了一张床、一张椅子、一个柜子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入目到处白花花一片，凸显得白日光芒更甚。
韩小琳贴心地替他把病房的窗帘拉上，照例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才离开了。
*
张思蔓习惯性地伸手在江栖面前晃来晃去，直到被对方忍无可忍地挥开，这才终于确定他是真的能看见了。
“太好了，你可终于好了，你不知道我最近这段时间三五不时到柏家演戏演得有多辛苦，别看叔叔阿姨不怎么在意你的样子，但我有几次是真的快要露馅了，幸好因梦姐给我解了围。”
张思蔓小幅度地拍着胸脯顺气，回想起差点被戳穿的经历还吓得心慌，欺骗长辈可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啊。
江栖慢条斯理地打开她带来的食盒，他修长的手指灵活翻飞，再平常不过的动作看起来也格外赏心悦目。
闻言他抬起头，两秒后复又低下头去，一转眼张思蔓面前出现了一碗色泽澄澈却又香味扑鼻的汤，顺着往上看，托着汤碗的手臂苍白却有力，隐隐浮现着交错曲起的青筋。
“喝口汤，消消气。”男人的声音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清冽，像一阵风拂得人心醉。
张思蔓楞楞地看着他，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巧地接过他手里的汤。
待反应过来以后又暗自懊恼，在心里不住骂自己色令智昏，她轻咳一声，试图重建自己坍塌的威严，但这有如妄想，是无用功。
张思蔓本人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恶狠狠地喝了一口汤，随后蹙着眉小声道:“怎么还用我带的饭菜忽悠我？”
见自己成功逗到了对方，江栖心情颇好地也拿起碗给自己盛了汤，眼角眉梢都带了明显的笑意。
“你帮我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我都该好好谢谢你，以后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这还差不多！”张思蔓顿时眉开眼笑，叽叽喳喳地说起了最近外面发生的事情，虽然大部分和江栖知道的大差不差，但江栖并没有打击她的分享热情，还时不时附和两句。
二人一动一静，看起来倒也算和谐。
“……好了，终于说的差不多了。”张思蔓说了半天说的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中场休息，顺便掏出自带的零食开始大快朵颐。
江栖:……
陶瓷勺柄和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江栖失笑，随口调侃一句:“今天怎么有心思换了一家店？”
“啊？”张思蔓下意识啊了一声，一脸茫然地从一堆零食中抬起头来，眼底的疑惑明晃晃。
“什么换了一家店，前面还有谁给你带病号餐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一脸了然地点起了头，还意有所指拉长了声音“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突然的变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