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对真疯批破罐子破摔的可行性》梁山薄荷

22、落荒而逃

　　江栖微微睁大了眼睛，但面对这样的柏砚，他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哪怕平时闹得再凶，那也是仗着对方不怎么计较，可柏砚这会儿显然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了，他就是再没眼力见儿，这会也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江栖又开始唾弃这样下意识就想逃避的自己，他强迫自己直视着柏砚，故作轻松道:

　　“你怎么了？”

　　“你去哪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不大的客厅里回荡交织，让两个人都为之一振。

　　柏砚的眼神晦暗不明，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隐忍:“你昨晚一直和黎毅东在一起？”

　　江栖的心跳加速，他能感觉到柏砚语气中的不悦，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回答道：“那又怎样，一个月不见，和老朋友叙叙旧也要征求你的同意吗？大哥。”

　　他刻意把“大哥”二字咬的很重，似乎在提醒对方自己的身份。

　　尽管江栖试图让对话听起来平常无奇，但柏砚的眉头紧锁，显然并不买账。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江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老朋友叙旧？”柏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你确定只是叙旧？”

　　江栖感到一阵压迫感，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当然，不然呢，你还想我们之间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比如说，密谋怎么整垮你？”

　　然而，柏砚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忽然起身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江栖，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栖，你知道我最讨厌被欺骗。”

　　江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他知道柏砚看到了锁骨下方的痕迹，也知道了对方大概率是误会了。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他不能再被眼前的男人随随便便牵着鼻子走了。尽管柏砚的愤怒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情感，但此刻的江栖不敢深究，他不敢去深挖鲜血淋漓的伤口。

　　江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然后缓缓地说：“柏砚，我不知道你今晚的异常是因为什么，但不管我找了谁、干了什么，那都是我的自由，就算如你所想，我和黎毅东做了什么，也不需要你来指责我。”

　　最后，他仿佛是还觉得不够快意，故意拽着柏砚系得整齐的领带拉近和对方的距离。

　　因为被挟制着，柏砚不得不低头看向江栖，这时候的江栖抬着头，吊灯的光反射在他眼睛上，闪着点点细碎的光芒。

　　这双眼眸好看又危险，让人在明知道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飞蛾扑火。

　　江栖看着柏砚面色几度变换，有些开心的笑了起来，他缓缓松开对方的领带，无视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幽暗目光，他声音清浅，细听之下还带着一丝跟黎毅东学来的轻佻: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追求刺激，做起事情来当然是怎么刺激怎么做，当然是比不得你博爱……”

　　尽管江栖的话语中带着挑衅，柏砚却并未如他所料般勃然大怒。相反，柏砚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江栖看不懂的神色。

　　“刺激？我倒是不知道，你所谓的刺激，就是这个样子的。”柏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缓缓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江栖的脸庞，“江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话像是一记闷锤，猝不及防打在江栖心口最疼的地方。

　　江栖以为自己会继续说些难听的话刺他，或者最起码毫不走心地回他一句“我一直就这样”。

　　但最后他选择了沉默以待，沉默着等待所有命运的宣判。

　　“对不起……”

　　倒是柏砚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他薄唇微抿，目光触及江栖时像是被烫伤似的连连后退，最后离开的背影竟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
　　这段时间江栖过得异常充实，重新回归工作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加上和黎毅东之间的约定，他甚至没有时间放太多心思在柏家。

　　如果不是柏家那通电话，他短时间内也许都不会想起来这个需要解决的大麻烦。

　　江栖转着车钥匙进门，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显眼处的柏英杰。

　　柏英杰一看见江栖，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转瞬之间又恢复之前那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死人样。

　　江栖挑眉，好似不知情一样朝大厅走去，只是不怎么经意地放慢了脚步。

　　不得不承认，论气人还是黎毅东的造诣更高，跟柏砚学只有让人满意的份，但只要稍微学到黎毅东的皮毛，哪怕灵机一动都能把人气得要死。

　　看着柏英杰又急又气但是偏偏还不能发作的样子，江栖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角，他缓缓靠近，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用手背碰了一下桌上的茶杯。

　　凉意经过瓷器的传导更为真实地落皮肤上，江栖睁大了眼睛故作惊讶:“茶都凉了怎么也没人给再倒一杯啊？啊，您该不会是坐这儿等我很久了吧？”

　　江栖绝对是故意的。

　　柏英杰下意识想要发作，但想到今天威逼利诱让江栖回来的目的，表情一变，愣是咬着牙忍了下去。

　　这就让江栖不得不另眼相看了，能让柏英杰这个向来不给他好脸色的人吃哑巴亏，那看来今天的事情可不是小事。

　　江栖眼睛微眯，心里有了计较。

　　柏英杰被看得心里发毛，他拉不下脸来对江栖笑脸相迎，却也不好恶语相向，憋了半天才别扭开口道:

　　“既然回来了，坐下说话吧。”

　　说着，他又照顾佣人泡一壶新茶。

　　对于柏英杰，江栖实在懒得客气，动作随意地坐下，江栖随手打开了刚放上桌的茶壶盖子，茶香顺着氤氲升腾的雾气缓慢散开，暗香悠远，让人如同置身于雨后山林。

　　倒是舍得下血本，看来确实要有所动作了。

　　他把盖子合上，姿态随意地向后靠，十指交握着虚放在胸前，很轻地嗤笑一声:“这还得得益于您帮我找回了我的母亲，我是说，我的亲生母亲。”

　　他像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好整以暇地开口问道:“说说吧，连我亲妈都找出来了，我想总不会是让我回来叙叙旧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