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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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在我们谁都不知道的十天里，有个人每天往你的病房跑，还没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胡因梦刚下飞机就被抓过来盘问了一番，当下也和张思蔓一般面带戏谑道。
江栖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并不是很想说话。
胡因梦接着问他:“哎，查监控了吗？按理说他只要出现过，监控就应该查得到啊。”
“那是自然，”江栖笑笑，随即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阴测测道:“就是因为查了才更对那个神秘人忌惮了几分。”
没人知道为什么刚好这一层楼的监控都在维修，监控还刚好就断了他住院那几天……
“听起来对方反侦查能力还挺强，虽然干的事情挺骇人听闻，但抛开事实不说，我都怀疑对方会不会是你的什么狂热粉丝了。”胡因梦盯人盯了好几天，还国内国外两头跑，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都快冻感冒了，这时候急需调动一下情绪来暖暖自己。
皮完这一下，也不等江栖的反应，紧接着她又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已知的和你不太对付的人，你哥不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而且期间还有我全权盯着呢……你说监控坏了，这家医院是不是……”
“哦——”胡因梦一个机灵坐直身体，脑子里的想法逐渐成型，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她肯定道:
“这家医院可是黎家的产业，你的那个京市的朋友，叫黎毅东的，他家旗下的医院什么状况他最清楚了，综上所述，他很可疑！”
而且听说那位在京市可是出了名的名声不好，能做出这种事情应该更正常。
她一副发现了真相的模样让江栖不由得扶额，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就算山体没了碎石也还在。
他在心里默默给对方点了根蜡烛，冲义愤填膺的胡因梦摇摇头。
“你手握几十亿的时候会在意一毛钱的去处吗？”
作为京市首富的黎家，一间医院在他们的家族产业里简直不值一提，怎么会有此殊荣让少东家为它费心思？
他们这些早已经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的大家族一向只管投资和分红，几个摄像头的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简直是浪费时间。
“况且，黎毅东在跟我通话结束当晚就连夜飞M国了，现在还没回来。”江栖盯着胡因梦变得有些幽怨的眼神，一字一顿道。
胡因梦很遗憾，看来当福尔摩斯的计划又泡汤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心念一动，不再执着当福尔摩斯，“第一个坎算是过去了，那接下来呢，你该怎么面对柏砚？他可不好糊弄。”
作为合作伙伴，胡因梦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他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很显然当事人并不想跟她讨论。
江栖身体战略性后仰，敛眉低声道:“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你自有分寸？”
这话胡因梦是大大的不相信，和江栖原本相向而坐的她忽然起身，上半身不断逼近对方，最后两手撑着他面前的木质桌面，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江栖，压迫感十足。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但等了半天也没看到除了镇定之外的其他情绪。
真是嘴硬又会装的家伙。
胡因梦叹了口气，却压根不想被他轻易糊弄过去，她微微低下头靠近江栖耳畔。
看着视线里因为紧张而迅速充血发红的耳垂，她不由得轻笑一声，真心实意道:“有时候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帅哥都喜欢口是心非，如果你能对人更实诚点，那我肯定不选你哥而选你，毕竟你可比你哥有人情味多了……”
说着，她缓缓退开，成功看到江栖有些诧异又无措的表情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仪态优雅地坐下，她又状似无奈般开口:
“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这个合作伙伴说，我也不强求，但愿你真的有分寸，毕竟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出问题了，我也不会好办。”
……
江栖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坐在驾驶座上朝外看着，霓虹灯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并不太刺眼。
远处时不时有车辆驶过，远光灯由远及近将车内的空间带得明暗交织，低头回了条信息，刚想发动车子离开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
酒吧里，音乐随着躁动的鼓点一起飞扬，舞台上男男女女正跟随着音乐的节拍舞动，五颜六色的灯光交闪着，汇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江栖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有些无奈地捂住了耳朵，他的目光开始四处逡巡。
也许是看他和这里格格不入，不多时，一个衬衣马甲，系着领结的年轻人朝他挥了挥手，随即放下手里的酒杯，一路小跑着朝这边过来。
他在江栖面前站定，彬彬有礼道:“您是……”
重音乐不断冲击着耳膜，一般大小的声音都会被耳朵忽略，江栖没听清，他冲对方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那年轻人看懂了他的意思，只好再凑近他，加大了声量再次开口:“您是江先生吗？刚才是我给您打的电话。”
这回江栖勉强能听到了，他忙不迭点头，礼貌请求对方带他去找人。
年轻人带着他往里走，这酒吧隔音性能看起来不错，他们往里走了没多久就渐渐远离了震天响的音乐声。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位客人喝的不省人事，工作人员问什么都问不出来，也没有办法送他回家，他手机上置顶的号码打不通，我们就只好打给您了……”
年轻人一边带路，一边轻声解释道。
江栖跟着他往前走，闻言也只是笑着回应他:“哪里，倒是我们还得感谢你的通知，对了，方便告知一下他什么时候来的吗？”
“大约下午四点，我们一营业就来了，来了就一直喝酒喝到现在。”年轻人回忆着，因为这个人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所以他很轻松就想了起来。
正说着，两个人七拐八弯地到了一个包厢门口，那人贴心地给他推开门，提醒道:“江先生，到了。”
朝对方连声道谢，江栖转身进入包厢。
一进门，浓郁的酒味直冲天灵盖，带着要把人给腌入味的气势，江栖觉得自己这个没喝酒的人都快要醉了。
酒味浓到这个地步，这是喝了多少？
他一边想，一边缓缓朝里走，期间还踢到不少瓶瓶罐罐，发出不小的声音。
眼睛逐渐适应包厢里昏暗的光线，江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地上一个劲往自己嘴里灌酒的人。
“别喝了，你不要命了这么喝？”江栖顾不得多想，急忙冲上去夺过那人手里的酒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手指低落，冷得江栖一个激灵，他低头看去，地面上横七竖八扔了不少空酒瓶，对方身后的桌上还有好几瓶没开封的。
红的白的啤的，应有尽有……
那人晃了晃脑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江栖，反手拽着他就要塞给他一瓶酒。
“江栖……来了就陪我一起喝！”
江栖一时不察，被拉得一个踉跄坐在地上，手里刚放下一瓶酒又被人塞了一瓶，他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黎毅东，别喝了，我先送你回家。”他试图讲道理。
但醉鬼显然是不会讲道理的，此时江栖眼里的黎毅东头发凌乱，胡茬泛青，平日里多情又轻佻的桃花眼此时更是布满血丝。
哪怕是他们最狼狈的时候，江栖也没见过对方这副模样。
而黎毅东仿佛并不在意，听了江栖的话，他也不反驳，只是沉默地拿回塞过去的酒，看样子又要往自己嘴里灌。
“你不喝啊？那我自己喝……”
“你到底怎么了？”见黎毅东拒不配合的无赖样，江栖也火了，他抓着对方的肩膀使劲摇晃了几下，试图把他晃醒。
把醉鬼晃醒是不可能的，但好歹能让对方不再嚷嚷着要喝酒了。
黎毅东大笑几声，随即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江栖以为他睡着了，低头去看却发现对方目光灼灼，眼睛里翻涌着恨意和悔意……
也不能这么武断地下定论，总之那眼神很复杂，江栖看不懂。
哪怕知道不是对着自己，江栖也还是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
他定了定心神，这才壮着胆子问黎毅东:“你……出了个国把家底都败光了？”
除了这个，江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黎毅东失态成这样，虽然平日里对方就一副不怎么在乎钱的样子，但世事无绝对。
江栖在思考黎毅东要怎么东山再起的时候，黎毅东本人像是忽然清醒了一些，眼睛动了动，忽然抬眸看向他。
江栖以为对方终于能沟通了，正准备和他商量今晚住哪，只见他眸子里亮了片刻的光忽然暗淡下来，明明是在笑，眼底却满是悲伤。
失魂落魄着，只是不断重复着低喃:“完了，我们真的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