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还魂日》努力扯出一丝的晶晶

3、另一个我

　　屈少阳的手掌贴上我后背的刹那，槐树根突然活了过来。那些盘虬的根系如同无数条饥渴的蛇，疯狂地缠绕住我的脚踝。我能感觉到树皮下的汁液在沸腾，带着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韵律。

　　"记住，找到她。"屈少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她是你的'替'。"

　　我被推入树洞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撕成了两半。耳边是尖锐的呼啸声，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在槐树下哭泣，她的手腕上缠着红绳；屈少阳跪在祠堂里，将五帝钱一枚枚钉入自己的掌心；还有...还有我自己，站在M国的公寓窗前，对着月光举起一把剪刀。

　　坠落似乎持续了一个世纪。当我终于触到地面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我的脸——从婴儿时期到十六岁，每一年的模样都被完整地记录下来。但诡异的是，照片里的我都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漆黑的洞。

　　走廊尽头传来细微的啜泣声。我循声走去，看见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她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与我如出一辙。最可怕的是，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的另一端消失在墙壁里。

　　"你终于来了。"女孩抬起头，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确实是我的脸，但苍白得不像活人，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我等了你很久。"

　　我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和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更糟的是，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像在祠堂里一样。

　　"别怕，"女孩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我们本就是一体。你是'生'，我是'死'。屈少阳用五帝钱将我们分开，但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诅咒更强大。"

　　她伸出手，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当我们的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我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原来当年在井底，是我自己选择了死亡；那些空白的明信片，是屈少阳用自己的血写的，每写一个字，他的生命就流逝一分；而眼前这个"替"，是我在临死前用最后的执念创造的。

　　"现在，"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让我们合二为一吧。这样，屈少阳就再也不用承受轮回之苦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刺目的白光中，我看见她的胸口有一个漆黑的洞，那是生命值缺失的地方。而我的胸口，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个同样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