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世界打工记》一番二番灵

9、血枫林 铜镜在

　　铜镜在申艺霖掌心炸裂，锋利的碎片划破虎口。

　　“没事吧。”章青从包里找出止血绷带，小心翼翼地缠到申艺霖手上。

　　“还好。”

　　祠堂的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焦黑的梁柱像巨兽的肋骨刺向夜空。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瓦砾往祠堂最靠里的正殿走，每一步都激起细小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又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腥甜。这味道章青已经闻过很多次了。

　　正殿的供桌已经烧得只剩骨架，但铜制的香炉奇迹般完好。当章青试图取出香炉时，一块松动的地砖引起了两人注意。

　　申艺霖指向供桌下，说：“这块地砖凹下去了一点。”

　　章青把手电筒递给申艺霖，蹲下在包里寻了个工具刀翻开地砖，露出了向下的阶梯。

　　阶梯上积满灰尘，但有几处不太明显的脚印，大小看起来像是女性的。手电筒的光束照下去，阶梯尽头是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没有上锁，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密室不大，墙上钉着几十张照片，从黑白到彩色，都是一些穿嫁衣的少女，只有少数几张风景照。但是只有每张少女的照片下贴着标签，记录着姓名、出生日期和一堆数字。

　　章青在最后一张照片前停下——那是秋月。

　　密室中央有张手术台，台面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旁边的器械盘里摆着几把造型奇特的手术刀。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面，斑驳的石灰墙上留着发霉的痕迹。墙角的长桌上布置着一些常见的医疗实验器械，如显微镜、离心机一类。还有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放着几支安瓿瓶，标签上写着“A-87-T原型”。

　　“这是什么？”章青拿起一支递给申艺霖看，透过月光，两个人看见里面装着黑褐色的液体。

　　申艺霖摇摇头，走向旁边地上堆着的几个铁皮箱，打开后里面是成捆的类似实验数据的表格，文字是用两个人都不认识的日文写的，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

　　密室很小，两个人搜罗一圈再没什么发现，于是沿着阶梯重新爬了上来。

　　跨过祠堂后倒塌的围墙，两个人沿着小路往村里走。在路的尽头是成片的枫树林。

　　血枫林没有在幻觉中那么茂密，但树干上仍然在月光的衬托下布满了诡异的纹路。两个人循着地上的小路往里走，腐叶下不时露出白骨。章青蹲下身，用树枝拨开落叶，发现下面埋着具婴儿的遗骸。

　　继续往里走，树林里开始显现出一些坟包来。每座坟包上都立着块木牌，上面刻着许多女性的名字和“远嫁他乡”四个字。章青数了数，整整十七座。

　　申艺霖跳起来摘下一颗新鲜的枫树子，拿过章青的工具刀剌了一刀，从里面挤出了几滴黑褐色的汁液。

　　她把枫树子放鼻下闻了闻，又递给章青，说：“你闻它的味道，是不是很熟悉？”

　　章青接过来，嗅入鼻腔的是淡淡的腥甜味。“我在村子里的很多地方都闻到过这个味道。”

　　“我怀疑祠堂里我们看见的药剂就是这个果实的提取物。”

　　章青仔细端详这枚果实，“当时在幻觉中的祭坛里煮的黑水，好像也是这个东西……难道……他们对这个东西上瘾？但如果上瘾的话，大费周章的祭祀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先去祭坛看看吧，应该就在附近了。”

　　穿过枫树林，尽头是一片开阔地，中央立着青铜鼎。章青翻出之前书里夹杂的风景照，几乎一摸一样，只是照片里的枫树更茂密，更有生命力一些。

　　地面不知什么时候蒸腾起了团团雾气，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形成诡异的折射。雾气中逐渐浮现出了人影憧憧。

　　羊皮鼓咚咚作响，秋月被倒吊着浸入黑水，沸腾的液体里浮出秋月挣扎蠕动的身体。在新娘惨叫声达到顶点时，一个傩面老者用桃木锥一击刺穿她的喉咙，血柱喷溅在面具上，接着，秋月缓缓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章青和申艺霖已经冲进祭坛，但却发现自己闯入的只是团团雾气。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章青踱来踱去，努力思考着办法。

　　申艺霖坐在地上，突然说：“镜子！是镜子！你第一次回到过去就是镜子，我们第二次在祠堂也是镜子！”

　　“对对对，镜子，哪里还有镜子呢……”章青恍然大悟，掏出了兜里红线缠着的东西：“是素心给我的镜子！”

　　说完蹲到申艺霖旁边赶忙拆开红线，发现这枚小圆铜镜的镜面已经锈蚀，无法反射光线。

　　申艺霖捡起地上一块平整的石头递给他：“你试试能不能磨一下。”

　　在章青哧啦哧啦的磨镜声中，雾气又重新凝聚，显现出幻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