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世界打工记》一番二番灵

10、业火焚村 带傩面

　　带傩面的老者在村民前放声吟诵：“百年前大疫，村中十室九空。山神托梦，需以神子之血镇邪。”

　　“故每代需献祭一名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嫁予山神。否则山神震怒，全村遭殃。”老者指向血枫林：“这些树就是见证，每棵树下都埋着祭品的遗子。”

　　说罢，老者从鼎中捞出一个婴儿举起给村民看。在村民的欢呼声中，老者将婴儿抛入血枫林，树根立即缠绕上去，在树上催生出了一颗人脸形状的枫树子。

　　“时辰已到！”傩面老者拿出一柄大舀，舀起鼎中黑水，“此乃山神赐福之物，可保全村太平——”

　　所有村民自觉跪成几排，高举手中的瓷碗，承接老者分给他们黑水。

　　成人饮汤后皮肤脱落，露出鲜红肌肉，孩童舔舐碗底时，竟然开始长出獠牙。

　　……

　　章青向镜面吹口气，吹散了青绿的铜粉，尝试能不能照出人影，接着就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腥甜味。

　　当黑水分给了第七位跪着的村民时，章青突然开口：“你们骗人！根本没有什么山神，只有你们的制药实验！”

　　祭台上的傩面老者猛击鼓面：“住口！山神在上，岂容亵渎！”

　　申艺霖的右肩突然传来灼痛，衣物“刺啦”一声裂开，露出了里面青黑色的莲花纹。

　　全村人同时转过头，用空洞的灰白色的瞳孔望向申艺霖。

　　“快！快把她推进鼎里！她才是本该嫁给山神的女子！”傩面老者在祭台上大叫。祭台两侧的老妪也认出了章青，伸出颤颤巍巍的手说道：“那个男人，就是帮助逃婚的人！”

　　全村人纷纷起身，开始追向两人。

　　几乎同时，章青拉住申艺霖往血枫林外跑。

　　“快！跑去祠堂！”申艺霖说。

　　“对对，得毁了它，这个药就是在祠堂调配的！”

　　“是因为祠堂是木建筑，容易点火！”

　　章青还顾不上体会申艺霖这句话的含义，脚步声在碎石路上急促回响，身后是村民此起彼伏的呼喊。

　　在血枫林深处的祭坛，本该死亡的秋月手指突然抽搐，残存的右眼浮出水面，映出三位老者的身影。在视线相接的瞬间，黑水鼎中伸出无数白骨手臂，将三个傩面老者拖入了沸腾的液体中。

　　章青拉着她撞开祠堂门冲了进去。他摸到衣袋里的防风打火机，金属外壳上沾满了汗渍。

　　“他们在祠堂！”村民的喊声越来越近。

　　申艺霖迅速扯起正殿上挂着的老画像。章青将火机凑近画纸，火苗腾起的瞬间，铜香炉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

　　火势顺着画像向上蔓延，很快吞噬了墙面。古老的祠堂在此刻变成了易燃物，冒出了汩汩浓烟。

　　“抓住他门！”村民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章青和申艺霖迅速退到侧门，火舌已经顺着墙面爬上梁柱。那些缠满红绸的梁柱像浸了油的灯芯，瞬间被点燃。屋顶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如雨点般坠落。

　　当两人冲出祠堂时，身后的房顶轰然倒塌。火星四溅，点燃了路边的血枫。树皮渗出更多汁液，火势迅速蔓延。章青看见树冠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飘落的灰烬又引燃了更多的血枫。路边的电线杆也被火焰吞噬，电线断裂时迸出耀眼的火花。

　　“救火，快救火！”村民们涌来时，火势已经失控。他们试图用旁边的井水灭火，却发现已经无济于事，火势已经蔓延到整个村子，不断发出噼啪声。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是山神发怒了！”人群开始陆陆续续向着村里的一座大山跪地叩拜，祈求大火熄灭，但大火却无情地吞噬了他们。

　　当章青和申艺霖跑到安全地带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眼前的牛头岗村已经笼罩在火海中。章青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是村民们最后的哀嚎。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村子，背上竹筐里的镜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竹筐里传来了婴儿微弱的啼哭，他不得不放慢脚步，生怕颠簸惊醒了熟睡的婴儿。

　　男人经过章青和申艺霖时，仿佛没有见到这两个人一样，从面前径直走了过去。章青望向他的背后，一面镜子映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中年女人，在火光中正将脖子套进绳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