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世界打工记》一番二番灵

8、祠堂 章青被

　　章青被吓得把相机扔得老远，眼睁睁看着白屏忽闪两下黑了下去。

　　“吓我一跳。”章青小声嘀咕了一句。

　　申艺霖倒还保持着冷静，可能也是见怪不怪，很快就捋出了一些线索：“根据储存卡里的视频，你当时的’幻觉’中，无意把村民引走，救了素心，导致那个时间线内的’新娘’换成了秋月。”

　　章青皱着眉头道：“不会这么巧吧……”章青环顾了一下四周，“如果我真修改了结果，那为什么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生变化呢？”

　　“哦对！”章青一拍大腿，如梦初醒般地说：“我又想到一件事，当时在进入幻觉之前，教室里浮现的少女的脸，好像就是镜头里秋月的样子！”

　　申艺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祠堂。”

　　快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章青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句话：“探索度：30%。”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干嘛的，于是趁着还没到祠堂，赶紧问了申艺霖：“空姐说我们的任务是探索度达到90%，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世界是混乱的，它逻辑自洽的时候，拓扑结就能打开了。”

　　章青点了点头，“那我可能清楚了。”

　　天色渐晚，申艺霖站在焦黑的祠堂门槛前，手蹭过炭化的木梁，簌簌落下的灰烬里混着几片暗红碎布。

　　祠堂像是被烧毁的最为严重。许多被大火舔舐过的木头，焦黑如炭，扭曲着、断裂着，杂乱地堆在地上。

　　章青打着手电筒扫过断壁残垣，忽然在墙角照见半张泛黄纸页，边缘卷曲如枯蝶翅膀。

　　纸页上歪斜的字迹写着：他们要给我穿嫁衣……枫树已经全都红了……

　　勉勉强强辨认出这两行没头没尾的句子 ，山风突然卷着焦糊味灌进章青鼻腔，吹来一张老照片，穿碎花布裙的少女站在空白背景前，眉眼与幻觉中的素心重叠。

　　祠堂深处传来铜铃轻响。

　　两人循着声音踩过满地瓦砾，手电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金色颗粒。祠堂内院中摆放着一块大木制的平台，从压痕上大概可以分辨出原来这里应该摆放着照片中的青铜鼎。

　　祭台下压着半截褪色的红绸。申艺霖蹲下扯动时，带出了一串青黑色铜钱，每枚钱孔都塞着团黑泥。章青凑上前来，看到铜钱串末端拴着块小圆镜。

　　圆镜泛起雾气时，申艺霖正用手擦去镜子上的黑色结晶。随着这些黑泥一点一点褪去，镜面浮现出一片血红色枫林的轮廓。章青下意识的后退，脚跟却踩到某种粘稠液体——满地月光不知何时化成了黑水，正倒映着三十年前的祭坛。

　　两个人并排挤在人群里，看到人群包围着的中心，青铜鼎足立在石板地上。章青又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三个带着罗刹傩面的老者围鼎而立，鼎内蒸腾的黑水翻涌出骷髅形状。其中一位老者用枫树枝蘸水洒向秋月。身后鲜红的血枫叶簌簌作响，每棵树干都好像干枯的嘴唇。

　　其中一位老者从木箱中取出羊皮鼓，高举过头，光滑的鼓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山神在上——”他的声音沙哑而绵长，“我等世代供奉，求赐福泽绵延。” 说罢开始击鼓，鼓点由缓转急。

　　另一位老者高高举起铜铃串，高喊：“一祈风调雨顺，二祈六畜兴旺，三祈人丁平安。”每祈一句，老者就摇动一次铜铃，并从布袋中取出一枚枫树籽投入鼎中。

　　等到枫树籽都扔完，鼓点开始变得忽急忽缓。铜铃的声音也开始随之有节律地晃动，老者的姿势在月光下投出了诡异的影子。

　　鼓声戛然而止时，摇铃的老者在寂静中大喊一声：“山神纳吉——”，接着将铜铃串抛向空中，铃铛落地时排列成奇异图案。

　　“大吉——”

　　众人听完齐呼。

　　锁链勒着秋月的脖颈，血珠被挣扎中的她甩落在鼎身符文上，发出呲呲声响。三位戴傩面的老者把鼎围在中心，手里举着火把，正发出低沉的诵经声。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章青冲出人群，想要去救回秋月，却被申艺霖拉住。

　　“素心阿姊？”就在大家愣在原地的一瞬间，鼎前的少女猛然转头，她的左眼窝里插着半截枫树枝，右眼死死盯着申艺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