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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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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过年了,放了年假,把年末的事情处理好,周逢夏就带着沈识寒回了周家老宅。沈识寒在不在都不影响萧家过年,他在还不容易让他们玩得尽兴,周逢夏给萧擎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两句拜了个年。
知道他们要回来,老宅的管家启宣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从周逢夏打电话来说今天就回来,都不知道启宣往外面跑了多少次了。眼见着从白天等到晚上,启宣总想着该来了吧。不顾周国恒的笑骂,他执意要在门口等着。路灯开着也只能看个大概,他远远就捕捉到了周逢夏的车,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了。
“可算是回来了,”两人站在面前,启宣的嘴角就更是控制不住了,“快进去吧,先生都在那里等着你们呢。”
沈识寒不经常和长辈接触,也不知道见面要带些什么,他问周逢夏,周逢夏只是说:“你把你自己带上就好了。”
园林景致是沈识寒首先看到的,周家在修葺整个院子上,完美践行了“曲径通幽”这几个字。
一阵寒意涌进暖室,一众人向门口望过去,正是周逢夏和沈识寒二人。
“逢夏,识寒,来了。”周国恒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逡巡,温暖的手同时抓住了二人的手。
和萧擎带给人的感觉不同,沈识寒觉得,周国恒就真的只是一个和蔼的长者,慈眉善目用来形容他,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让孩子们坐下吧。”启宣从大门回来,扶着周国恒走到沙发处。
启宣安顿好周国恒,走到他身边,刚准备开口介绍,周逢夏抢先一步。
“我来吧。”
从周启铭开始,周逢夏一个接着一个给他说了他们的身份以及负责的部分。
“伯伯伯母们和我们爸妈应该都在楼上书房谈公事,你别介意,是我没有给他们说清楚我们具体回来的时间。”
有一股清泉落在了之前一直无人打理的那块心田,干裂的土地受到滋润,泉水一滴一滴浸润下去,也许仅仅只在地表,就已经让人感到了舒适。
周历轩是几人中最年长的,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和沈识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周历元在旁边坐着,偶尔插几句嘴,气氛倒显得融洽。
周国恒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这些孩子年龄再大,到他这里也都是些小孩儿。
楼上的书房被从里面打开,六位长辈出来,靠着扶手就看到了下面其乐融融的场景。
“逢夏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给我们说一声?”
“让你们在下面坐着陪我你们不,非得钻到上面去说话,现在还怪起别人来了。”还没等周逢夏开口,周国恒就故作责怪,说了回去。
“爸,你这心都偏到太平洋了,隔代亲也不能这个亲法吧,大哥说了那么一句,你就这样了。”周昌隆一脸不满。
“多大个人了你,还拿他们的嫌。”周国恒作势要举起手杖打周昌隆,被启宣拦了下来。
围在四周的人笑做一团,都道他们两个人是个戏精。
“行啦,”周国恒清清嗓,把沈识寒拉了过来,“识寒啊,你认识认识,这两位是逢夏丫头的父母,这些是逢夏的伯伯伯母。”
他们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中,沈识寒不会不认识,如今更像是为了他能更快的融入这里。
“这是柏青和昌昼,就是历轩和历元的父母,这位是明秀,旁边那个经常惹我生气的不着调的家伙是你二伯昌隆,是舒奕和奕泽的父母。”
一众长辈自然知道沈识寒什么来头,都巧妙地避开了那些话题,都嘱咐让他把这里当成是他的家,过年在这边好好休息好好玩。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快吃饭吧。”眼看着饭菜已经在桌上放了一会儿了,启宣开口提醒。
“快过去吧。”
“我们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想吃什么就夹,别不好意思。”周国恒拉着沈识寒的手,在上面安慰似地拍了两下,让他放松。
从餐桌上一眼望过去,同辈的几个孩子中,只有周逢夏一个女孩子。她今年也才27岁,要和这些哥哥弟弟们竞争,坐到家主的位置,是有多么不容易。
他不自觉地拿萧家和周家对比,却发现根本没有可比性。照他看来,周家就是那种会长盛不衰的家族,而萧家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周逢夏说过,她现在扳倒萧家,是想为了维护周家不被挑战的地位,而并不是说是真的被逼上了绝路,到了无可奈何的那一步。
真实的周逢夏,远不是一个有野心能概括的了的。
没有人在饭桌上谈起工作,家长里短,奇闻轶事反而成为了讨论的主要内容。规则和拘束划定出来的界限在这里被打破,存在的,是属于家人之间的温情。
能短暂地体验过,沈识寒很知足。
吃过饭时间就已经不早了,一大家人聚在一起闲谈,不知不觉已到深夜。
也不知道是谁先打了个哈欠,接二连三的,周历轩、周历元、施舒奕、施奕泽都跟着打起来,还一个比一个夸张。
“小心点,下巴别掉地上了。”
话一出,几位长辈才注意到时间,“真是的,在一起话怎么这么多,都这么晚了。”
“可不是,那几个孩子坐在这儿可是没少打哈欠。”
赵婉清和柏青相视一笑。
周逢夏带着沈识寒回到她的房间。
“我今天也住在这里么?”沈识寒进去,目光里出现的是收拾得很干净的屋子。
“对啊,难不成你准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和我分房睡么?”周逢夏睨着他,看他站在门口徘徊不定。
“整个江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我的床,但是他们都没有这个机会,”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把沈识寒逼到背靠着房门,“现在你却有了这个机会,说出去,让那些人怎么想。”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周逢夏抬头看着他,只要他稍微一低头,两人的鼻尖就会碰到一起。沈识寒不敢回看她,她眼中的戏谑不容忽视。
周逢夏轻笑一声,看出他的紧张,向后退了退,“别担心,我对你没兴趣。想当我的床伴,要求可是很高的。洗漱用品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直接用就可以。你睡沙发,我睡床,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吧。”
说着,她转身走到床边,准备脱衣服,丝毫不介意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
“我先出去吧。”
“随你。对了,如果你有闹钟的话,把闹钟关上,我不喜欢被人打扰到。”
套间的好处也就这么多了吧。和周逢夏共处一室让沈识寒控制不住地紧张,走出里间,把窗户打开,他就站在窗边吹风。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了,他开始期待今年过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上次像现在这么期待过年,还是和妈妈在一起时。
“一点点温暖就把你感动到了,沈识寒,你怎么这么渴望这些?”心里有一个声音这样说,“现在是不是很庆幸自己答应了周逢夏?”
刚开始一副贞烈不愿意的样子,现在却为这些温暖感动到。就说他贱吧,随便怎样都可以,他不在乎这些形容词。这些东西别人一直都有,怎么会知道这对他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怎么会知道他有多么渴望。
如果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他的心不会像现在一样摇摆。二十一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不同的是,六岁那年是失去,现在是短暂拥有。
里间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困意逐渐袭来,沈识寒把窗户关上,脱掉身上的外套,睡在了这边的沙发上。
一夜好梦。再次清醒,是周逢夏把他喊起来的。
“沈识寒,醒醒。”
“怎么了?”
“去洗漱,荣成希和荣继宸来了。”
“好。”耐着心里的惊讶,沈识寒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拿下来,穿上拖鞋去了洗手间。
“小荣啊,今天怎么过来了?路上结冰可是不好走吧。”楼下,周国恒正和荣成希说话。
“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来给周叔拜个年。”
“平时都是你自己来的,这次怎么把继宸也带过来了?”
“哎,小孩儿做事没个分寸,上次宴会上闹出点笑话,我这次让他来就是来给沈先生道歉的。”
“这样啊。老启,你去看看孩子们休息好没有,让他们下来说说话。”
“好,先生。”
正说着,周逢夏和沈识寒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荣继宸看见沈识寒,脑袋又低了低。
“站好了,没个正形,你就差当个鸵鸟了。”看见自家侄子畏畏缩缩的样子,荣成希就气不打一处来。
“成希姐。”
“荣总。”
“逢夏,沈先生。”
“我听着声音像你的,没想到还真是。继宸怎么也来了?”
“沈先生,对不起,那天是我做的不对,您可以原谅我么?”
没想到还真是来道歉的。
周逢夏伏在沈识寒耳边,低声说:“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识寒身上,大家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没事,我原谅你了。”和之前许多次的回答一样,这个回答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像是得到大赦,荣继宸眼眶里盛满了泪水,不住弯腰道歉,“沈先生真的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对,多谢您大度原谅我。”
“别这样,我已经原谅你了。”看着他的慌张,沈识寒心里很难受,很久之前,他也像这样给别人道过歉,哪怕当时的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嗯。”荣继宸终于停止了动作,眼中泪花闪烁。
“继宸,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再有下次可就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了。”
“今天在这儿吃中饭吧?”周国恒出来打圆场,缓和气氛。
荣继宸不太想留在这里,心里拼命祈祷荣成希不要答应。“好,多谢周叔。”荣继宸脸色一僵,像有一道天雷落在自己身上。周逢夏捕捉到他的表情,把脸偏到一边抿着嘴憋笑。
“满意么?”送走荣成希,周逢夏问他。
“我不知道。”
“你要是想,不原谅他也可以的......”
“周逢夏,任何人成为你名义上的未婚夫你都会这样做么?”
“怎样做?”
“维护他,替他打抱不平,把他带到家里,和他住到一起。”
“我的未婚夫也代表着周家的一部分脸面,谁会想让自己的脸面被践踏。带不带到家里,住不住到一起,都是我说了算。我的未婚夫自然要听我的安排。”
启宣问过她,要不要准备两个房间。
“另一个备着吧。”只要沈识寒明确表示,说他不想和周逢夏住到一起,自会有人带他到另一个房间。
“这样啊。”
“回去吧,没见过这么喜欢吹冷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