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祭祀 死离生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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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和传统的帝王祭天求个体长生或风调雨顺不同，每年的十月三十单纯是为了给先帝上一炷香。在温言这些天的查证中，本朝至赵锦平登基一共四位皇帝，开天辟地头一回，只拜先帝不祭天。
温言把自己关了五天，滴米未进，如烟快把头磕破了也没能让她吃一口饭。这五天里她想通一件事：自己能来到这儿绝对和那本小册子还有那本古书脱不了干系，太多的巧合便是有意为之，如果沈温言的目的是寻找真相，那么她找到真相一切是不是就能迎刃而解？
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天子一朝臣。朝代变换、君主更迭，有的人已经逝去，有的人还得活着。作为温言的昨天已经逝去，她不会失去记忆，更不会忘记师父，但是从今日起、从此刻起，景朝长宁郡主便只有沈温言，她就是沈温言。
坐在前往皇家太庙的马车里，沈温言揪着自己宫装上的带子。到目前为止，说书人口中的才子佳人除她自己之外一个都没见到，也明白更多是自己的问题。但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必须尽快见更多的人，才能看清局势。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这个年好像发生了一件挺大的事情，是关于谁的呢？
想着想着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沈温言，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场面万一出错怎么办？虽然之前萧易慎有遣人来给她培训礼仪，但是她闭门不见啊，现在只能拿着他画的“连环画”临时抱佛脚。
其实细想一下她这个萧老师人还挺好的。明明是能够保送清北的学霸，却因为一次打击就退学不读了，虽然这个打击是非常大了……但是想想老师这么多年倾注的心血和明目张胆的偏爱，甚至沈温言跟他决裂后他还能明里暗里地帮助，简直是神仙老师了。
“太常大人，万不敢当！从此以后，你奉新帝，我守旧主，有事也不要来往了。”
每次想到书里沈温言一袭孝衣字字句句扎萧易慎的心，她都替她这个老师感到难过。
“殿下，我们到了”
宫装的裙摆极其宽大，沈温言由着如烟搀扶着她下车，前头已经站了一排人。沈温言没有和大家一起从宫里出发，生病是最好的借口，所以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如烟想给她披上披风被她摆手拒绝了。她自己用的公历纪年法在这里根本不适用，因为这里一天都不到十二个时辰，所以以后的今天不只是赵锦寰的忌日，也是师父的忌日，所以她怀了十二分的虔诚套上这九件衣服。
“臣等参见长宁郡主！”
哗啦啦跪了一地，沈温言细细看去，他们身上穿着不同颜色的袍子应该是代表品阶吧，目测帽翅长有半米，腰上都系了根宽腰带。最前方一位穿明黄色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赵锦平了。
“臣因病来迟，陛下见谅。”
沈温言行了个大礼，按理说她是先皇的干闺女根本不必行大礼，但她在摸不准这位皇帝的性子前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哦对，她今天早上才知道她是赵锦寰的干闺女……
“是长宁来了啊，快快起来，地上凉，你身子还没好，仔细着些！”
赵锦平语气熟络，脸上未有一点笑意，旁人只当他与先帝感情深厚，沈温言也是这么想的。书里并未多提起他们二人的关系，不过要是赵锦平对她嘘寒问暖那暴露的风险可就太大了。
“多谢陛下。冬日寒冷，万望陛下多多保重。”
官场上常用的客套话，沈温言深谙此道。
等到了她，一行人便浩浩荡荡上山了。其实说山也不能叫山，因它着实是平地起高楼。台阶一共九百一十五个，是沈温言一个一个数的，两侧的栏杆触手温润，延伸至大殿前。
“这里表面上是太庙，实际暗藏玄机。”
萧易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沈温言的身边，俯下身子给她讲太庙的来历。她正在想事情，被这么一吓平衡就保持不了，眼看就要当着众人的面滚下台阶，被萧易慎眼疾手快揽着腰捞了回来。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相顾无言，沈温言这会子脑袋一团浆糊，她突然想起言情剧里那些英雄救美之后旋转拥抱的老套桥段，她抖抖身子，有一点恶心……
萧易慎见沈温言身子发颤觉得她应该是冷了，于是马上松开她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多谢萧大人，还是不必了。”
沈温言一字一顿，他是老师，她是学生，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她不想惹麻烦，于是她快步远离了。萧易慎的手顿在半空，他觉得沈温言好像变了，又或者，自己从未看懂她……
太庙主塔大概有五层楼的高度，通体漆黑发亮，在太阳光的直射下闪着诡异的光。沈温言站在殿前，有一股子阴冷的风像是从地底深处窜上来，从脚底冷到头顶。殿内四处都摆满了白蜡烛，经年累月的蜡滴一层层凝固覆盖，正中央挂着一副画像，似乎，有点眼熟？
“先帝之前，此处为历代官家祭祀祈福之地，如今整个殿内只供奉先帝一位。”
萧易慎贴近沈温言耳边，小声为她解释太庙的由来。
“如今，崭新的皇家祭祀场将在新年第一天由陛下与太子殿下亲启。”
沈温言正在盯着景元帝的画像出神，被突然吓一跳但克制住了自己不叫出声，维持着基本的体面轻轻行了一礼，与萧易慎稍稍隔开距离。在空旷的大殿内尽量显得不那么突兀。
……
“请长宁郡主首礼！”
礼官高声呼，人群自动站在左右。沈温言提着宫裙，一步一步走着，每走一步，想起的都是与师父的回忆。路程不过几十米，沈温言已经泪流满面，她都分不清是自己的泪还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萧易慎作为掌管礼仪的太常令，恭敬站在供台左侧，身后站着大太监冯晏。
“郡主殿下，请——”
冯公公递来三根点燃的沉香，沈温言觉得这个味道似曾相识，但线香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无论祭祀还是除味都会用到，所以她并没有多想，闻着这一缕缕烟她的心情平静很多。
“一拜——”
经师易求，人师难得。一拜师父的谆谆教导，无论是在学识政道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对之前三十多年的人生产生了莫大的影响，愿师父来生喜乐安康，愿命运眷顾来生还做师徒。
“再拜——”
死离生别，一似庄周梦蝶。二拜赵锦寰的人生无常。因着师父，开启了一场似梦非梦的旅行，如果您有灵，可知千年后另有一男一女与您二位经历如此相似吗？一唤死别，再生别离，您若遇到师父，二位该是合得来的伙伴。
“三拜——”
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三拜未知的真相与未来。身体既已融合，精神合该更新，“海晏河清”是目标、是理想，景元帝，终有一日真相会揭开，终有一日万民乐业、天下清平，敢教天下焕新颜。
将燃烧着的线香插进香炉，接下来就是陛下等皇家儿女祭拜的时间了。沈温言默默退到一旁，暗暗观察着他们几个人能和书里的名字对上。流程很长，人也很多，沈温言之前叩拜太专注，手背被香灰灼了一下，这会儿感觉受伤的地方有些烫，低头一看已经起了个小泡。
“咳咳……萧大人，我身体还未痊愈，殿内香气浓烈呛得有些头痛……”
“是在下考虑不周，烟气并不利于郡主的伤势。郡主侧殿稍作歇息吧，在下会禀告陛下。”
她不会说自己的手被烫伤，因为在古人眼里这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香灰落手，祈求失败，虽然她不信，但是尊重。
“如烟，陪我到处走走吧，透透气。”
沈温言之所以敢大摇大摆的出来，就是因为她这个郡主在整个景朝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不对，是整个景朝皇室，至少，她在民间的声望目前还没被毁。
无论是书里还是到这里的几天，除了萧易慎她都没见过什么人。她把自己关了五天，正常情况下陛下或者其他皇室中人至少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也会派人来看看情况，可如烟只说萧易慎来过，连自己所谓的父母都没见过，这种情况很不对劲。
沈温言有怀疑过如烟话里的真实性，但一来沈温言是如烟的救命恩人，命都能给撒谎的好处实在是没有，二来书里沈温言和沈柏章的关系十分奇怪，沈柏章把这个女儿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实在不像是一个封建制度下大家长的所作所为，沈柏章像是……欠沈温言的。
“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祭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