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初见 你不怕我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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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站在府邸门前，之前只听过太常寺，没想到还有太常府，只不过装修……一言难尽，倒不是品味不好，只是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大门。门漆居然是紫色的，上面画了个太极图，看久了容易眼晕。她很好奇这个设计是怎么过的，百姓来来往往也不觉得奇怪吗？
“萧易慎”三个字均来源于百家姓，又有胸怀大志、谨慎周到之意。不只是她，温言发现很多人的名字都来源于百家姓，如果是小说她会说作者偷懒，可这是历史。景朝，处处透露着不寻常。
“郡主殿下，您怎么一个人站在门口啊，快请进！”
太极图扭曲旋转，是酉阳打开了门。主子一刻三催让他瞧瞧郡主的马车可曾到了，这是他第六次打开门，终于等到了沈温言。
院中花草丰茂、流水潺潺，表面杂乱实际井然有序，是风水学吧，温言对这方面从不上心，她那个秘书倒是颇为喜欢，花大价钱请了风水先生。如果不是因为风水，待客的沙发根本不会挡路，她也不会被绊倒来到这里了……
酉阳引沈温言来到正厅，却没看见自家主子，想来是有事去忙，便交她在这里稍候。温言一个人呆在这里，下巴差点被惊掉，这是太常还是占星术士？
四周墙壁全画了壁画没有空处，本应该是放主人椅的位置摆了一张不知道哪朝哪代的罗汉床，床边搭了一柄拂尘，背后墙上还挂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镜。地上乱七八糟摆着司南、地动仪、大大小小的龟壳……还有一堆不认识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她嘴角抽搐，绞尽脑汁想出了一句好话：“制以为袍余作巾，袍以光躯巾拂尘。倒也风雅。”
“得郡主一声夸赞，臣便死而无憾了！”
萧易慎大阔步从外走来，越过沈温言与她相对而立。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袖口和下摆用青色丝线绣了几根竹子，衬得他越发矜贵。
“我竟以为你会穿绛紫色。”
温言脱口而出，浑然忘了她现在在求人办事，萧易慎的眼睛亮了一瞬，“哦？”
“学生拜见先生，多有得罪望先生见谅。”
她才来第二天，压根没学过这个朝代的礼仪，凭着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点记忆和如烟她们的行为，也算没出差错。萧易慎挤出一个笑，转身倚在榻上，她都失忆了自己还能期待什么呢？
“坐吧”
作为太傅，他实在年轻了些。虽然从书上得知萧易慎天赋异禀，破格成为太傅时才而立之年，但这张脸实在不像三十多，是真实意义上的剑眉星目。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温言敢说大多数明星都没他长得好看。
“郡主这样一直盯着臣看，臣无地自容。”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炽热，温言连忙正色开口：“七日后先帝的忌日，我会去。另外，我忘了一些事，需要先生解惑。”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俯首跪拜，姿态低点总没错。册子上说萧太傅很看好她这位学生，总不至于太过难为她吧。
萧易慎坐在榻上一声不吭，从她开口到她的头快要埋进地里，他没开口，也没看她。
三年前，新皇登基的那个夜里，狂风伴着瓢泼大雨，沈温言也是像今天这样跪在他的院子里，头要低到尘埃里，求他放过她，放她离开朝堂，放她做一个普通百姓。沈温言不断地磕头，说着“学生辜负先生教导”，血水混在雨水里。
他大发雷霆，勒令所有人不得管她，她便在雨里一直跪着，高烧烧了整整四天，便再没好过。他曾问过一次，仅此一次，问她可否记得自己的誓言，她只说从前的沈温言已经死了，他走后沈温言便一把火烧掉了自己所有带颜色的衣裙和首饰，只留纯白，开始为景元帝守孝。他做了新帝的太常，她便再未喊他先生。
时隔三年再听她唤先生，萧易慎快要落下泪来。
“……首祭者本来就是你。至于别的，你且说来听听。”
他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温言疑心却未上心，眼下解决自己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再一拜，声音掷地有声：“我要退婚，求先生一帮！”
“你要退婚？陛下金口玉言如何更改？”
萧易慎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毕竟当时向陛下提议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八日前他以为陛下还是存了杀沈温言的心思，毕竟帝王说过沈温言活着一天，对他的皇位都是威胁。萧易慎觉得让沈温言嫁给非朝中人才能保命，谁知昨晚陛下酒后吐真言，这个威胁是真的，但和他想的那个不一样……
“柳江澄虽非官员，但他并不是个寻花问柳的人，在百姓中声望很高。你……”
“你不怕我再死一次吗？”
“……你说什么？”
他是幻听了吗？沈温言为了不和柳江澄成亲，每天咒自己吗？
温言对着萧易慎第三拜，“我解释不清楚，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些年我一直病着，恐怕进门后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为柳家延绵子嗣，再者，郡主下嫁，天下人的口水也会淹死我的，先生您是知道的。学生求先生成全！”
萧易慎惊觉，他只为了保住沈温言的性命，却忽略了景朝虽然开放，但阶级依然分明，再优秀的商也是商，郡主下嫁分明是在打皇家的脸……不过沈温言，什么时候不避讳这些了？她明明是个连弄湿鞋袜都会满脸通红的小丫头，现在居然面不改色和自己谈子嗣。
“……退婚绝非易事，郡主先回去吧”
“学生告退”
温言没指望靠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能说服他，萧易慎两朝功臣，城府非一般深，但三十多年的耳濡目染要真论起来也能和这位太常大人一较高下。那墙角画案下被几幅字画隐去一半的是司马光的《资治通鉴》，背《资治通鉴》是温言小时候的一大噩梦，各种版本的她都见过，所以只需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书。
藏在墙角，是故意的，说明她到的着急收拾的人没来得及把书藏好，亦或者是有人自信她发现不了。无论哪种情况，他的志向、或者说他的目的，绝不在头顶的这片星空。
要想全身而退，还得从这段婚姻的男主角——柳江澄下手。但还有五天就是景元帝赵锦寰的忌日，在这期间，她哪里都不想去。想起景元帝，她又想起师父了，也不知道师父在哪个世界，过得好吗？
“怎么也不给我托个梦啊……”
温言抬头，惨白的天空万里无云，她连怀念都无处寄托。
……
“主子，殿下看了一眼，但是好像没发现……”
酉阳认命把墙角的书一本本搬到萧易慎跟前，他家主子仿佛有那个大病，想让郡主找回誓言重回朝堂，却用了个这么不明显的法子。是，郡主是开蒙便背的是《资治通鉴》，她过目不忘，但是现在人都失忆了，别说《资治通鉴》了，主子现在穿着初次相见的衣服郡主都没多看一眼。
“没发现再找别的法子。先帝忌日的祭典准备好了吗？长宁那边要多上心，她还在病中，庙高妖风大，千万别再偶感了风寒。”
“是，主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