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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她是谁 沈温言落饰 ...

  •   温言捂着头清醒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能看见四方的屋顶、四周淡粉色的帷幔和拔步床,带有阵阵檀香,脖子甚至都不能动,她好像落枕了……想张嘴说话嗓子却十分沙哑,好像有些冷,她拖动两只胳膊把被子扯起来,看到的是花花绿绿的绸缎,这对于一向喜欢黑白灰的温言来说难以接受。
      等等,这伤哪里来的?她不是只磕了脑袋吗?
      “殿下您终于醒了!您千万别动,御医说了,您双臂被荆棘划伤须得每日擦药,奴婢为您上药……”
      温言正抬起自己的胳膊想看个仔细,便被进门的人打断。她努力地看向外头。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孩穿烟灰色衣裙端着一个大铜盆进来,声音稚嫩却恭恭敬敬。她昏迷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也就算了,还有一个未成年小孩伺候自己,实在有些惊悚。
      “等等,你是谁?这是哪?你一个未成年不好好读书穿成这样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就算辍学打工也不该伺候别人,更何况自己除了一个秘书连阿姨都没有,这小孩谁放进来的?而且自己的秘书去哪儿了?想到这里温言语气难免有些严厉。
      “殿下您不记得奴婢了吗?奴婢是如烟啊!奴婢自小就伺候您的……”
      沈温言的眼睛里全然是对陌生人的警惕,如烟害怕得要哭出来了。殿下是她的救命恩人,如今殿下不记得她,不如让她去死。
      “随便你叫什么,不好好上学就是……你说你是如烟?!”
      如烟,这个名字她可太熟了,沈温言的贴身侍女。沈温言六岁时在郊外一家被杀的农户里救下了这个孩子,“当时她正坐在血泊中央不哭不闹,像是被吓傻了。沈温言便将她带回了家,取名如烟,寓意她如烟一样轻盈无忧”。
      “……抱歉,我很多事情不记得,不该凶你,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如烟从未听过殿下对自己如此温声细语,还说了这么多话,她惶恐跪下:“殿下折煞奴婢了。陛下下旨给您和柳家那个庶子柳江澄赐婚,您次日便借踏青之名从山崖跳下,如今昏迷七日了……孙御医说殿下今日会醒,果然是真的!”
      柳江澄,书里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指婚……这么说沈温言真的抗旨跳了崖。不对,如烟喊她,郡主,不会吧,她成了那个仅一字之差、差点活到三十岁的的长宁郡主沈温言?!
      居然进了书里,这是温言没有想到的。是梦吗?可是头还在疼,自己的胳膊都快赶上甘蔗棒了,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伤痕。她再伤得重,也不会变得这么瘦,沈温言是跳下悬崖,而且如烟说了她是在滚落的过程中被划伤,所以这是沈温言的身子。如果她是沈温言,原来的沈温言呢?死了吗……
      “现在什么年份?”
      “景祐三年,七日后便是先帝忌日。之前都是是由殿下点燃头一炷香,现下殿下醒了,今年也该是殿下。前日萧大人还差人来问,若殿下能在先帝忌日前醒来,即便不能下地,也要把殿下抬上祭祀台。”
      ……这是人吗?且不说她都知道沈温言一直病着,好像随时都能被风吹走,而且沈温言都跳崖了,祭祀的地方大都建在高处,风那么大,烟熏火燎的,就不怕把人吹成偏瘫啊。温言对此十分无语,但她忽略了七日后是十月三十。
      “祭祀的事先放放,你扶我一下,我到梳妆台坐……哦,就是妆奁,躺了七天人都要躺废了。你把药膏给我就离开吧,我自己来。”
      她不可能让别人伺候,更何况这是个未成年,现代社会生活三十多年,她心里过不了那道坎。如烟上前扶着她在镜子前坐下,还想努力一下却被温言眼神瞪了回去,只好默默退下关上门。
      温言对下属其实是严厉的,只是秘书原先是父亲的人她不会给脸色看。偌大的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镜子里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温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樱桃小嘴柳叶眉,是一种偏大气的长相,圆脸却不显胖,师父曾说她圆脸有福气,大眼睛很漂亮但藏不住事。唯一不同的是沈温言左眼眼尾处有颗痣,但并不明显。
      沈温言的脸色十分蜡黄,这是极度贫血的症状。她自己尝试过起身却起不来,无奈只能喊如烟搀扶,即便这样短短几步路还是走得她眼前一黑又一黑。但她发量是真的多,温言从书里得知这个人忧思过重、夜夜失眠,真看见披散的黑长直时还是有点震惊,她怎么就不掉头发呢?不像自己,但凡晚睡一天,头发一把一把掉。
      温言从后面托着长头发环顾整个房间。沈温言的房间里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妆匣子里除了几根木头簪子什么都没有,没有书架,没有矮柜,只有一个圆桌两个凳子和一个衣柜。打开柜子一看,满目的纯白色让温言忍不住闭眼,只有一套做工繁复且少说有七八件的衣裙,温言想应该是郡主宫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寝衣吧,也是纯白色的,沈温言是在为谁守孝吗?
      她立马关上柜门又坐回床上,想着这样的拔步床需要得需要多少人做多久,又看见了让她落枕的“元凶”,一个玉枕。她用两只手才能拎起来这个东西,枕着它睡七天,没有颈椎病已经是万幸了。
      “如烟——”
      温言特地拖长音,沈温言这个人没什么力气,她怕隔着门外面的人听不到。
      “殿下,奴婢在”
      她捧起玉枕轻轻递给如烟,“把它拿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但要轻些,这玉枕硌着难受,给我找个软一点的枕头。”
      “是”
      如烟抱着玉枕出门,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家殿下一觉醒来抛弃了自己平日最爱的玉枕,不过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于殿下失忆了,失忆不记得玉枕很正常。
      “等等!”
      想起那些看过的古装剧,温言立马叫住如烟:“别给我拿高的四方枕头来,要比它宽、比它扁的。”
      “……是,殿下”
      她自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睡眠的事情解决了,她就需要开始思考沈温言的人生了。她只完整看过师父的小册子,最后沈温言死了,可是原书里沈温言是死是活她不知道,所以她说话做事只能凭着自己对小册子的记忆。
      如烟说,她昏迷了七天,那么距离赵锦平赐婚她和柳江澄过去了八天,一年后她嫁给柳江澄。景祐十二年她死在柳江澄的手里。现在是景祐三年,还差九年……她还有一年的时间,无论沈温言有没有死,她都要退婚,而且这个婚必须得让对方主动退。
      如果千年后的自己已经被磕死了,那么她再死一次就彻底没了,万分之一的风险也不能冒。如果这是个任务副本,她也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景朝的律法她一概不知,目前也没有任何办法揪出柳江澄的错处。那个萧大人,名叫萧易慎,温言对他印象不深,小册子上只有寥寥几笔,景元年间他是沈温言等人的老师,现任太常,掌管宗庙礼仪,得提前见一见他,或许他将成为自己破局的关键。
      所以他要求沈温言首祭其实是正常的吧……温言混乱中抓住了一点什么。萧大人探望是为了让沈温言首祭,是哪个祭祀来着?死脑子快想啊……她的头越来越疼,不是伤口处,而是整个脑仁快要炸掉了。
      什么祭祀必须沈温言而不是皇帝作为首祭者?她是郡主,是她的身份,是长宁郡主的封号!温言想起来了,她刚醒来脑袋发懵的时候如烟说七日后是先帝忌日,哦,是先帝……先帝?!那个和师父同姓都在十月三十出意外的景元帝赵锦寰?!按古代的农历纪年,赵锦寰意外身亡的时间比师父晚了一个多月!温言脑子嗡的一声,她怎么忘了,古代要守孝三年,赵锦寰自意外后到七天后,正好三年……所以,沈温言落饰三年只挽黑簪、满柜子白衣是在为赵锦寰守孝!
      温言惊呆了,因为赵锦平是赵锦寰的亲弟弟,所以不需要守孝,也就不知道还有一个人三年如一日地守着一个人。但是她这样过了三年,丞相一家居然不管?她看到的小册子里是借别人之口只说沈温言身体不好,旁人都觉得她是荣华富贵要没了所以才病倒,真相原来真的只是她与赵锦寰的情谊吗?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那萧易慎是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让她上头一炷香吗?自己必须尽快见这个所谓的太常大人一面……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温言越来越困,临睡去之前只听得如烟破门而入,带起一阵风。
      “殿下!您怎么满脸是血!快请孙御医来,殿下又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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