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ＦＡＴＥ ＺＥＲＯ‧伪篇》天水

3、1-3 对雁夜

　　对雁夜而言，与远坂时臣见面是不愉快的。时臣是一名具备贵族风范的上位者，与他相处，若要感觉如沐春风，就只有受他支配的选择。

　　不可否认，时臣是身体力行的领导者，他不会要求手下去作无法达成的任务，在指示上也是具体而微，他甚至不会将任务的失败归责于属下。

　　然而，雁夜就是无法喜欢时臣，这不是出于自尊心，他尊敬时臣，时臣那种沉稳的威严，以及严以律己的个性，都是雁夜自认为欠缺的。

　　也因为如此，他无法对时臣抱有亲近的好感。人对于自身所无的，如果不是憧憬，就是忌妒。雁夜很有自知之明，他了解在与时臣谈话时，内心所流淌的是什么。

　　打开学生会的社办大门，昏黄的夕照透过落地窗，迎面而来，雁夜瞇了瞇眼，注视着沐浴在红光下，对他微笑的年轻男子。

　　身形挺拔，穿着订作的校服，男子的脸孔带着几许西方人的轮廓特征，头发笔直的分作两边，象征着男子一丝不茍的严谨个性。

　　「蒙你召唤。」雁夜说道。

　　「承你赴约。」男子─远坂时臣应道。

　　「请坐，雁夜君，要喝茶吗？」

　　「不了，感谢你的美意。」雁夜坐在长条桌的一端，没有接近时臣的意思。

　　「雁夜君，找你来主要有两件事。」

　　时臣没有继续坐着，而是站了起来，向雁夜走近，维持了一个良好的谈话距离。

　　「一件，是我希望你能加入学生会，最近三年级的书记要引退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

　　「喔，那真是太感谢了，可惜我没有兴趣。」雁夜率直的拒绝。

　　「恩，如果你改变心意，可以随时来找我。」时臣笑了笑。「毕竟以间桐和远坂的渊源，我们应该更密切的互动才是。」

　　会有这种想法，也实在太辛苦了。雁夜在心里默默叹息。他抬起头与时臣目光相交，似乎想从眼神里读出时臣的真意。

　　他知道时臣要说的第二件事，才是要找他的真正理由，果然，时臣轻巧的眨了眨眼，接着说道。

　　「第二件事，请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时臣将手上的文件递到雁页面前。

　　「昨天晚上，冬木市发生了杀人事件。」时臣静静地述说文件上的内容。「我的使魔带回一些有的讯息，死者是男性，三十岁，夜归的上班族，死因是失血过多，致命伤口是刀伤，从咽喉至腹部，一刀切开，死者体内的脏器全部消失。」

　　「远坂学长，其实你高中毕业后是打算去苏格兰场，而不是时钟塔，对吧。」

　　雁夜忍不住讽刺了一下，杀人事件是很特别，对一般人而言，但是对时臣和他来说，却可以说是无关紧要的事。

　　因为远坂时臣和间桐雁夜都是「魔术师」，不，正确来说都是「见习的魔术师」，虽然不能够骑着扫把飞天，但是…杀人这种事，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是多困难的事了，至于抹消杀人的痕迹，更是轻而易举。

　　「还有一点，我调查过了，死者残留的血迹，上面有魔术的痕迹。」

　　雁夜沉默下来，静静翻阅着手上的纸张，翻到关于魔术痕迹检验的记载，纪录者显然是时臣，他用了三种以上的方式，每一种都测出了死者在死前，确实有被下了魔药，或类似性质的法术，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杀人者都是行使魔术者无疑。

　　也因此，雁夜了解了时臣认真看待杀人事件的理由。魔术师是有强烈领地观念的生物，日常社会的道德、规范并无法拘束魔术师的心智、行为，但是，「不得侵入他人的领地」，可是魔术师公认最基本的规范。

　　对于侵入领地的外来者，领地的主人有驱除的权力和义务。况且冬木市这块灵地，自古就是远坂家所管辖，像允许间桐在此定居，已经是心胸宽大的特例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名『外来者』，远坂学长。」

　　「应该说『我们』要如何处置。」

　　「得了吧，间桐只是寄住在冬木市而已，对于灵地的所有权，可没有任何的义务在。」

　　时臣看了雁夜一眼，露出他特有的微笑表情。

　　「我就是想听这句话，雁夜君。」时臣拿回手上的文件。「我一开始认为是你，但是你显然保持着一直以来的冷静。」

　　对时臣没头没尾的言词，雁夜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即使是居住在一块土地上的魔术师同伴，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够挑开来明说的。

　　「所以，如果雁夜君有机会『遇到』那名外来者，除非他侵犯了你，请饶恕那个人。」

　　「我明白，制裁是远坂家的权利。」

　　「正是如此。」

　　结束了谈话，雁夜站起身，也不向时臣告别，径自开门。

　　「呜！」一个温软的躯体撞到雁夜身上，雁夜不禁伸手拉住那个几欲跌倒的人。

　　「没事吧…日下学姊。」

　　「没…事，原来是雁夜君。」葵用手拨了拨散乱的发丝。「我还以为门坏了。」

　　雁夜微笑着，心知肚明时臣在自己进入社办就启动了结界。雁夜大概辨认得出是隔音、禁止进入的结界，却想不到葵就站在外面。

　　是想和时臣一起回家吧，单恋的女人实在可怕。

　　「日下君，我今天有事，妳不介意的话，我下次再约妳吧。」时臣冷淡而客气的拒绝了葵。

　　雁夜不想牵扯进葵和时臣之间，在他看来，葵的机会很渺茫，时臣是个绅士，所以对于葵的心意，他也只能用不明显的方式拒绝。

　　毕竟葵不是魔术师家系所认定的良好伴侣。魔术师的婚姻，通常都是和另一个魔术师通婚，这是为了确保生下来的下一代有行使魔术的能力。

　　这种能力不是与生俱来，而是透过人体改造、血脉遗传，一代代累积下来的，一种被称作「魔术回路」的限定才能。

　　如果婚姻的对象是一般人，那极有可能使血脉的纯度减弱，所以葵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了。

　　可怜的女人，雁夜再度在心中为青梅竹马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