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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雁夜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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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对早晨的阳光很厌恶,特别是在黎明时分,黑夜与白昼交会的剎那,天际那种迷蒙而柔和的淡紫晨光。
在一般人而言是安祥、美丽,在雁夜而言是迷芒、慌乱。他并不是一个时刻都在低落状态的人,但是在那个时刻他却实实在在的陷入了低潮。
因为雁夜深刻的了解自己,了解自己并不适合沐浴在阳光之下,太阳的光芒和站立在阳光下的人,会让他找不返回黑暗的路径。
「不过有一点是讽刺的。我不喜欢因此而让自己沉沦在黑夜里面。」
换好上学的制服,站在镜前的雁夜对镜中的人说道。他无感情的凝视着镜中人,镜中人也以相同的目光响应着,说明了两者之间不存在着亲近或喜欢的因素。
雁夜走出卧室,下楼梯前习惯地注意了对面的房间,门扉深锁,表示房间的主人-间桐鹤野早已出门。雁夜走下楼后,向主卧室的「父亲」报了声早,而「父亲」也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回应。
当打开大门时,那个每天早晨都等待着自己的女人,则没有意外的站在门外。
「早,雁夜君。」
「早上好,日下学姊。」
女人对雁夜客气的笑了笑,两个人一起走出间桐的宅第。也在此时,雁夜才完全感受到晨光对他的侵略。
间桐宅是栋西洋式的建筑,那是从江户时代就传下来的古宅,几经改建,最后变成了现今的模样,也因此,房子里面充斥着一种很特殊的气氛,可以把光明隔绝在外的气氛。
不知道鹤野是怎么想的,但是雁夜确实把世界区分为二,屋内的是黑暗的,而屋外是光明的。黑暗世界的人在光明中生活是辛苦的,因为不管过了多久,他仍然无法适应。
「怎么不说话?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光明世界的女人开口说话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关心,只是单纯的述说着,对她而言,和人交谈是自然而然的。
「对不起,日下学姊,下次我会早点睡。」语气谈不上敷衍或冷淡,雁夜平淡的响应着学姊的问话。
女人的名字是日下葵,高中二年级,容姿端丽、性情温和,雁夜个人对她的评价是非常适合站在阳光下的女人,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
「嘻,别道歉了,你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错,而且我也没有向你问罪的资格」。
「但是,你会跟远坂学长告状。」
「那是因为你只会听他说的话而已。」
提起了「远坂」,葵的神情透露一丝阴影,那是单恋中的女人才会有的表情。
「我们双方彼此尊重。」雁夜诚心的说道。对他,不,对「间桐」而言,「远坂」是交往长达两百年的盟友,从「间桐」来到日本定居时,「远坂」豪爽地提供了土地,让「间桐」在此处落地生根。
单从这点来看,「远坂」对「间桐」有恩。雁夜也不是不明白「父亲」对远坂怀有怨怼的心理,可终究还是太过于放不开了。
「彼此尊重?又这样说了,每次你们两个人都喜欢说些其它人听不懂的暗语。」
葵用责备的眼神看了雁夜一眼。他似乎对雁夜和意中人的默契有着淡淡的忌妒。
雁夜对此也只是苦笑。以本身的条件来说,葵是标准的大和抚子,可以说是最好的人生伴侣,但是她挑选友人和爱人的眼光,却显得过分差劲了。
且不说雁夜自己是个异常的存在。
远坂,全名远坂时臣,高中二年级,学生会会长,同时也是学年第一的秀才,品格高尚,外貌俊朗,不管哪一方面都是无懈可击。
但是很可惜,时臣其实是最差劲的人生伴侣,或许他结婚之后能把丈夫、父亲的角色扮演得完美,然而他终究不会变成一个丈夫或是父亲。时臣和雁夜一样,用自己全部的人生在扮演着某个角色,雁夜放弃了饰演到完美,而时臣选择了绝无误差的扮演。
这些话雁夜不会对葵说的,他没有同情葵的意思,只是明白,葵不会放弃自己的选择,如此而已。
* * * * *
在校门口和葵道别,雁夜悠然走入自己的教室,教室内的学生没有对雁夜打招呼,事实上,在学校中雁夜是属于特立独行的存在,不专注于人际关系,也不专注于学业,人们对他的印象也止于「远坂时臣身旁的怪人」,如此而已。他的兄长─鹤野,则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能言善道,加上颇有外国人轮廓的好长相,玩弄了不少纯情或不纯情的女高中生。
雁夜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闭上双眼,感受着早自习的阳光,彻夜未眠并没有造成他一丝的倦意,雁夜在出门前,已经关闭了主导睡眠和疲倦的神经,只是没有捕捉到猎物,让他的心变得更加的炽热、渴望。
以前也曾经如此,他连续好几个夜晚都找不到猎物,怀抱着滚烫的苦闷,令他几乎无法自制,接着他捉到了猎物,用最繁琐的程序,一点一点的品尝着,那个被许诺的夜晚变得异常的漫长,雁夜体会到了无上醇美的满足。
后来他变得更加能够忍耐着,只因为确定了会有更大的奖赏。
接着雁夜想起了草壁由良,一个笑着说自己放弃的杀人鬼少女。她没有说谎,雁夜从她的行为中感觉到疯狂的残骸,她过往应该是个充满狂气的存在,徘徊在夜里,披着柔弱少女的外皮诱惑着猎人,然后在狩猎开始的瞬间露出獠牙,转换彼此的角色,对少女而言,这该是最甜美、热烈的刺激了。
雁夜没有想杀少女的念头,她丧失了生的意志而求死,而雁夜没有成为少女自杀工具的理由。
阳光的射线被阻挡住了,雁夜微睁着眼,一个班上的女学生站在他的桌前。
「闲桐同学,远坂学长请你放学后去学生会找他。」
「是吗,我知道了。」雁夜没张开眼,径自回答。然后那名女学生有些愤怒地离开了。
记得还有一次,雁夜狩猎到认识的人,那恰好是个对他怀有优越感的女学生,同样是弱势的人类,她对彷佛比自己更弱势的雁夜,非常的不客气。
雁夜在动手处理前,非常仔细地聆听那个人对自己的咒骂、嘲笑,他有些感兴趣的是,为什么没有交会的人会用这么多情绪性言词攻击自己?流畅的言词超乎想象,显然她很习惯如此贬低雁夜?
到了雁夜开始动手时,不得不闭住她的嘴,他无法想象在执行过程中,那个女人持续说话的情况,有几次他为了这想象差点出错。
这是最糟的一次狩猎。
希望妳永远不会成为我的猎物,雁夜衷心为那个女学生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