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鬼也有强迫症》夜明珠闪蝶

19、患得患失的总督

　　“真是不识好歹！”朱诺肩膀上缠着绷带，鲜血浸透了纱布，“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鲁莽的高精灵！”

　　朱诺在这次事件中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本来只想飞过去看看这个新任总督长什么样——据狼人所说，梅斯已经把赫克托迷得“神魂颠倒”了，这其中当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还是成功勾起了朱诺的好奇心。

　　没想到刚飞过去，只是站在窗边瞥了一眼，就挨了颗子弹，要不是她反应够快，现在已经是只死掉的蝙蝠了。

　　“为什么他能伤到我？”血族的自愈能力极强，可以快速恢复任何伤口。

　　朱诺之前也没少吃枪子，大部分只是蹭破了点皮，几秒钟就好了，而梅斯射出的子弹却深深地嵌在了她的肩胛骨上。

　　要不是有赫克托这个精通人体构造的炼金术师在侧，帮她及时取出了弹头，朱诺今天可能就要变成残疾蝠了。

　　“梅斯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神圣的灵魂，和他的血液融为了一体。”赫克托耐心地解释道，“所以能够伤害到你们这样的邪恶生物。”

　　“我一点也不邪恶好嘛！”朱诺气冲冲地鼓起了双颊。

　　赫克托没有和她理论下去，只是掏出了一把银制小刀，割破少女的手指，取了一点血到玻璃片上。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了取出的弹头，和采集的血样仔细对比了一下。

　　“这上面不只有你的血，朱诺。”赫克托的声音透着一丝疲倦，“梅斯发现了他的血可以伤害我们。他想杀了我。”

　　“但你又不是邪恶生物。”朱诺抓住了赫克托话语中的漏洞。

　　“对不起——更正一下，梅斯的血可以伤害到所有的超凡生物，包括天使、魔鬼、恶魔、血族，当然你也不例外，沃斐。”
　　反应慢了半拍的狼人还在考虑之前的事情。

　　“等等，为什么你看一眼就能知道有两种血迹？”狼人用钢爪拈起弹头，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好吧，我也闻出来了，确实有不同的味道。”

　　求知欲极强的狼人还没结束他的探索，又扒拉起了那柄银质小刀，在朱诺的身上浅划几次，留下了数道血痕，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了。

　　“你们血族不应该是很怕银器的吗？”

　　朱诺没好气地从狼人手中抽出了小刀，朝他翻了个白眼：“那些怕阳光、怕大蒜、怕银器的都是衍体。

　　他们除了稍微聪明一点，其他方面还不如我养的那些蝙蝠呢——至少小伙子们经得起风吹日晒，也可以吃大蒜。

　　至于我这种纯血的，就算是泡在圣水里洗澡，也一点问题没有......”

　　“我也是个纯血狼人！”沃斐骄傲地挺起了自己宽阔的胸膛。

　　两个找到了共同话题的超凡生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让老木屋内浮现出了快活的气氛。

　　赫克托则是又走神了。看着沾血的子弹头，他想起了最近两次和梅斯偶遇的经历。第一次挨了六枪还被捅了一刀，第二次也伤得不轻。

　　可他对梅斯就是讨厌不起来。这两次的邂逅让他极度疼痛，也让他血脉偾张。

　　即使在被折断翅膀的时候，赫克托都没有过这种既兴奋又刺激的感觉，高精灵的攻击让他体会到了一种罪恶的快感，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赫克托想起了梅斯在浴池边拿枪指着自己的场景。

　　高精灵在凡间是个不折不扣的顶级强者，可是在赫克托这样的超凡生物面前，他和刚出生的脆弱婴儿没有任何区别。

　　梅斯看似犀利的反击就如同受困的猎物在做无谓的垂死挣扎，除了能勾起赫克托身下的那股无名火，毫无其他作用。

　　又一次地，赫克托感受到了欲望。

　　......

　　灰棕色的老鼠从治安官署的下水道里探出了脑袋，左顾右盼，发现四下无人后才窸窸窣窣地跑了出来。

　　全身露出的那一刻，疾驰的速射弹后发先至，将整条细小的尾巴齐根打断。身受重伤的老鼠摇着满是鲜血的屁股，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开枪之人正是总督梅斯。他的射击技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自从上次没打中那个白蝙蝠的脑袋以来，梅斯就对自己的双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于是治安官署里的每一只老鼠都遭了殃，它们的尾巴不幸成为了梅斯实验新枪的活靶子。

　　在弄伤了不知道多少只老鼠后，梅斯终于确信他那一手枪法没有退化——毕竟老鼠细小的尾巴比蝙蝠的大脑袋要难瞄准得多。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有问题的是那只漂亮的白蝙蝠。

　　在赫克托之后，她是第二个有本事从梅斯枪口下存活的生物。

　　两者之间会有联系吗？

　　很有可能，赫克托身边有着大批的超凡生物，狼人沃斐就是其中之一。梅斯不禁怀疑起了狼人上次拯救自己的深层次动机。

　　这背后又会存在着什么阴谋吗？

　　初来乍到时，梅斯还抱有和对方合作打击马匪的想法，但现在看来，与他这样危险的生物共事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赫克托之所以孜孜不倦地屠杀马匪，是因为这伙恶人正好触犯了他的某项禁忌，但梅斯可不敢保证能永远也不得罪这个强迫症。

　　好吧，梅斯觉得他已经把赫克托得罪死了。仅仅两次照面，这个家伙就被射成了马蜂窝，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感觉，除非他是个受虐狂。

　　高精灵又患得患失了起来。一方面，他想继续利用赫克托的手段来清剿马匪，另一方面，他又怕自己的行为是与虎谋皮。

　　赫克托已经取代了马匪和财阀，成为了总督的头号目标。他的实力过于强大，不可预知的因素太多——毕竟就算是克拉苏这样手眼通天的大财阀，也做不到刀枪不入。

　　该怎样对付他呢？梅斯想起了老师在辞别前留下的忠告。

　　赫克托的可怕之处就在于那极端的强迫症，而这恰恰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一个肉身成圣的强迫症患者会怕些什么呢？

　　法律。梅斯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这个词。

　　如果赫克托真的有那种固定、机械、死板的行为模式，那么他一定不会容许自己违反任何一条法律。
　　《
　　至高法典》是帝国最尊贵的存在，即便是万人之上的元首，也得在履职前向其宣誓，碰巧的是，行省内的法律最高解释权就在总督梅斯手上。

　　所以，赫克托，你违法了。梅斯脸上闪过一丝快意的微笑，然后用羽毛笔签发了一份通缉令。

　　犯罪嫌疑人，姓名：赫克托，罪名：涉嫌行刺总督。

　　但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害死善良可爱的狄安娜，真是如西塞罗所说，为了那篇未能达到满分的论文，还是另有他因？

　　梅斯只觉得头痛欲裂，根本思考不过来了。那个缥缈的女孩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要...伤...害...他...”

　　......

　　对赫克托的追查毫无进展，梅斯怀疑他和之前遇到的恶魔大公一样，都是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生物。

　　追杀“魔鬼”的计划被暂时搁置，但梅斯并没有停止厉兵秣马。残余的匪徒成为了梅斯亲卫队的磨刀石。

　　不得不说，赫克托其实帮了他一个大忙。自从那好几千个马匪被蝙蝠啃死后，行省内的犯罪率直线下降——至少明面上的烧杀抢掠少了许多。

　　所剩无几的马匪们噤若寒蝉，都不敢再主动出击，而是被奔狼帮收拢在了一处，企图负隅顽抗。

　　梅斯要做的就是把这批藏匿起来的马匪揪出来，然后一网打尽，可是在茫茫大漠里，想要找到百十号人谈何容易。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切断他们的补给，但是梅斯手上的武装力量还不足以接管玛菈市的商业贸易，因此也只得作罢。

　　幸运的是，一名外出探查消息的斥候发现了马匪的踪迹。在一片绿洲里，出现了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暴徒。

　　绿洲入口处有几簇体积巨大的风滚草适合隐蔽，斑驳的老木屋坐落在零星的矮树间。整体地势不算险峻，但也称得上是易守难攻。

　　这里并不是马匪们的老巢，但大概率是一处重要据点。如果能把这批人一锅端了，再留几个知道内情的活口，倒是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核心所在。

　　装备齐整，梅斯也带着自己的亲军出战了。治安官马略留守后方，但还是借了几个家丁过来为其助阵。

　　梅斯作为首领兼总督，身先士卒，骑着白马尼禄走在最前面，往后是几个经验丰富、在马背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斥候。

　　高精灵还是一如既往地穿了身牛仔装束，防尘风衣被黄沙染成了近似的颜色。

　　由于扬尘过多，梅斯不得不带上了防护的蒙面巾，乍一看跟和流窜作案的马匪们没什么区别，不过胸前的帝国雄鹰徽章还是昭示了他的真实身份。

　　梅斯腰间别着那把从赫克托处缴获的十二发左轮，后面背了一把橡木长弓。射箭算是他们高精灵一族的老本行了，传到梅斯手上又有了进一步的创新。

　　他把传统的铁箭头换成了特殊材质的爆炸箭头——这是行省内部丛林土著那边传过来的配方。顾名思义，这种箭矢的独特之处就在于能够像炸药一样爆裂开来。

　　拈弓搭箭，梅斯向绿洲内的歹徒发起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