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鬼也有强迫症》夜明珠闪蝶

18、天界生物的鲜血

　　“按照约定，你应该喝我的静脉血，而你现在咬住了我的颈动脉。”赫克托不会在意自己流了多少血，他只会关心你有没有违反契约。

　　朱诺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但还是没有松口，“反正你也死不掉，我赔钱就是了。”

　　围观的狼人沃斐用尖锐的爪子挑起了掉落在地羊皮卷轴，上面用古老的血族文字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他也大概猜出了契约的内容，肯定是赫克托以鲜血为代价，换取血族少女出手，其中有哪些具体的条款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赫克托一定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较真到底。

　　朱诺那边是越喝越尽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沃斐看到这一幕，不禁担心起了赫克托的身体健康。

　　赫克托平日里总会用黑色的长袍和猫头鹰面具遮住身体上多数的部位，只有双手露在外面。

　　沃斐很喜欢这双手，指节圆润，白里透红。可是现在他手上的皮肤毫无血色，远看和骷髅毫无区别。

　　“喂，小妞，你快要把他吸干了！”鲁莽的狼人直接上前，用力地将朱诺从赫克托身上推开。

　　血族少女重心不稳，一下就瘫倒在地，唇边全是产自赫克托的鲜红色血液。

　　蝙蝠们看到自己的主人受辱，立刻向狼人展示出了獠牙，被朱诺挥手制止。

　　“别介意，我的小伙子们饿坏了。”朱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向赫克托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你真甜美，赫克托。”

　　她语气中没有丝毫柔情蜜意，只是像一个美食家在品评面前的珍馐。

　　“谢谢你，朱诺。”赫克托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失血过多对他还是有影响的。若非他曾经是个天界生物，被吸这么多血早就一命呜呼了。

　　朱诺占了赫克托不少便宜，也有些不好意思，便伸手把所有的胖胖蝠全部召集了过来，让它们吐出了好几大堆金币。

　　胖胖蝠们的肚子顿时就变得干瘪起来，成了面容枯槁的“瘦瘦蝠”。

　　“这些金币——我决定无偿赠予你。”显然朱诺之前也没少跟赫克托打交道，否则也不会使用这么书面的用语。

　　沃斐把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他虽然是个超凡生物，但并非天生，遇上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还是会感到惊诧无比。

　　“别看了，好奇宝宝。”朱诺注意到了求知欲极强的狼人，伸出食指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弹了一下，“有什么想问的快问吧。”

　　这下沃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你为什么能操纵吸血蝙蝠？”

　　“因为我就是个大蝙蝠。”朱诺耸了耸肩，“只不过要更聪明一点。”

　　“为什么你家的蝙蝠这么爱干净？”在沃斐的印象中，丑陋的蝙蝠都是生长在阴湿洞穴里的秽物。

　　但是朱诺带来的这些，除了在刚才的杀戮中产生的腥味，没有一丝杂浊或是腐败的气息，暗棕色的毛发上零星地沾着马匪们的血液，也没别的脏东西——看得出来这些家伙的卫生条件不错。

　　“这就要感谢我们亲爱的赫克托了。”少女顽皮地眨了眨眼睛，“他精心育种提高了小伙子们的智力，虽然它们还是很笨，但至少会待在清水里多冲冲澡了。”

　　“那这个卷轴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赫克托滴一滴血就能把你叫来？”

　　沃斐手中拿着羊皮纸，却被一把抢过。

　　“这是血魔法——我们种族的专属技术，不过和你说了也无妨，反正你这种笨蛋狼人是永远也不可能学会的。”

　　受到嘲讽的狼人气急败坏，用硕大的巴掌挥了过去，被牙尖嘴利的血族少女反咬一口。

　　“呸呸呸。”朱诺嫌弃地吐出了几口鲜血，“你的肉真臭！”

　　沃斐很不服气：“我天天都洗澡的，小姑娘你不要血口喷人。”

　　朱诺在字面意义上做到了“血口喷人”，冲着狼人做了个鬼脸：“与赫克托相比，你就是很臭。”

　　嘴不饶人的两个超凡生物针锋相对地吵了起来，直到报信的猫头鹰波波将他们打断。

　　波波降落在老木屋的顶部，用翅膀朝几人敬了个滑稽的军礼：“报告，远处的废墟那里有人骑马逃跑，看起来像是官军。”

　　“不管啦。”赫克托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他们不是坏人。”

　　赫克托掏出怀表，打开盖子，又低头看起了时间。沃斐不知道这样做有何意义，可能这只是一个重度强迫症不由自主的习惯，也可能是他想多看看嵌在表盘上的那张大头照。

　　不安分的朱诺凑到了赫克托跟前，也端详起了照片里的女孩。

　　“她可真漂亮。”血族少女用舌尖舔舐了一下嘴上的尖牙，“我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你会的，朱诺。”赫克托言不达意，显然是走神了。

　　沃斐这时才悲凉地想起，那个明媚可爱的小天使狄安娜早就离他们而去了。胸膛里怦怦跳动的这颗心脏，是证明她曾存活于世的唯一凭据。

　　恍惚间，狼人的眼眶已经噙满了豆大的泪珠。

　　......

　　治安官马略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支玉米烟斗，却发现烟草盒早就在逃命的过程中遗失了。

　　“他妈的。”惊慌失措的治安官直接将手中的烟斗掰成了两半，从桌上顺走了一包卷烟。

　　划拉开火柴，第一根还因为手抖把火苗弄灭了，第二次才把香烟点着。

　　这包做工精良的纸烟是梅斯从首都特意带过来的，本就准备送给马略这个老烟枪。

　　梅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圆滑谨慎的老油子如此失态。正常来说，马略绝对不会如此鲁莽地直接拿走别人的东西，更何况这还是总督的私人物品。

　　不过梅斯却没空计较这些了，他知道出大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梅斯拉开了桌边的椅子，示意治安官坐下说话。

　　马略面色惨白，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口中缓缓地吐出一团烟气，才哆哆嗦嗦地向梅斯叙述起了他的亲眼所见。

　　治安官被吓得有些口齿不清，但还是大致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根据描述，他们本来是准备去伏击一伙小股马匪练练手，没想到马匪那边来了几千人。

　　但是随后赶到的蝙蝠数量更多，可能有几万只、几十万只，它们把那些恶人吸成了白骨。

　　马略这些人不知道是没被发现，还是没有被当做目标，不仅侥幸脱逃，甚至还是毫发无伤，但这毛骨悚然的一幕还是让久经沙场的治安官吓破了胆。

　　在马略的那个年代，战场上的断肢残臂常见，而怪力乱神少有，现在却是截然相反。

　　梅斯凭借直觉立刻就推断出了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赫克托——他脑中只有这个名字。狼人、蝙蝠，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你先休息几天。”梅斯支开了受惊过度的治安官，“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昏暗的办公室里，梅斯百无聊赖地转动着那支赫克托遗留下的十二发左轮，脑中却在不停思索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杀死手枪的原主人。

　　短短的两次交手让梅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寻常的子弹绝无可能对赫克托造成致命性的伤害。唯一有效的那把神秘匕首，在不久前被恶魔大公抢走了。

　　说到恶魔大公——梅斯突然想起来是自己的血液把那个丑家伙赶跑的。这对赫克托同样适用吗？

　　不得而知，但可以试试。

　　梅斯从抽屉中找出了一把拆信刀，小心翼翼地在手掌中央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子弹上。

　　“不...要...伤...害...他...”又是那个诡异的女孩声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头痛。

　　每次只要碰上和伤害赫克托有关的事情，梅斯就会收到这样的警告，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个声音还有些熟悉。

　　或许是赫克托认识的某个女鬼在暗中保护他。梅斯做出了这样的推测，同时也确认了这个“淬血子弹”的方法是有用的，否则“女鬼”也不会跳出来阻止他。

　　赫克托旋下弹巢，依次装填好了十二发子弹，手持握柄，腕部发力，轻轻一抖，就将弹巢又甩回了枪身上。

　　零件摩擦，金属碰撞，发出了一阵悦耳动听的清脆声音。

　　严丝合缝。梅斯爱惜地用指腹划过枪管上细密刻画着的炼金符文，用心地体会着这份完美的杰作。

　　可惜了，它的制造者是个魔鬼——若非如此，嗜枪如命的梅斯会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把他娶回家。

　　狄安娜。梅斯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如果赫克托真的害死了你，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报仇。

　　梅斯将击锤向后拨动到了最低处，机扩内弹簧绷紧，子弹蓄势待发。

　　他突然间感到有些手痒，拿到这把枪也有些日子了，可还从未试射过，梅斯恨不得立刻就打上一发。

　　噗嗤噗嗤——扑扇翅膀的声音响起，一只全身长满白色绒毛的蝙蝠不知何时飞了过来，在窗台边停下，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

　　梅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独特之处，干净、漂亮、优雅，和总是与脏污相伴而生的蝙蝠大不相同。

　　可惜的是，经过治安官马略刚才的描述，梅斯对任何蝙蝠都没有好感，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你一定是赫克托派过来的探子。

　　梅斯决定把白蝙蝠作为自己试验新枪的第一个活靶子，没有犹豫，迅速地朝她扣动了扳机。

　　白蝙蝠高声惨叫，一侧的翅膀上被打出了个血洞，重心不稳，但还是用完好的那边扑棱着飞走了。

　　梅斯感到很困惑，因为他刚刚瞄准的是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