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鸟[西幻]》电子月老

3、索吻计划 三小姐继续

　　阿黛勒只好计划次日早晨再去向儿时密友索取亲吻。

　　然而梅赛德斯比她更早地在她卧室门口候着她。

　　“嗯哼，早安阿黛勒。”深色头发的女人提着嘴角向她问好。

　　阿黛勒拉紧对方的眉毛拔腿就跑。

　　两个女人追逐在幽深的老城堡走廊的地板上，四个鞋跟踏出响亮而规则的挞挞声。梅赛德斯想要用魔咒把她妹妹抓住，但房子里都是些易碎和擦洗过的干净器物，实在不好伸展。至多嘟哝几句牵引咒和障碍咒给阿黛勒制造些小麻烦，还有用幻象咒小规模模糊房屋布置和通道以扰乱阿黛勒的逃脱路线。不过阿黛勒的消解咒语学得很好，捉迷藏也玩得很不错，尤其是——阿黛勒体能更好，她比她姐姐们都跑得更快。很快她便把梅赛德斯抛在了后头，可惜的是阿黛勒的方向感很差劲，记忆力也一般般，导致她总是不当心地跑到窄小又缺乏藏匿点的单行道上。她赶忙蹲下来，躲藏在一幅父亲九年前购买的油画和墨绿色皮沙发后面。

　　都怪这些年不在老房子里住了，具体的房间分布情况都记得混了；而且这是在城堡里，到处是走廊和楼梯。要是在庄园里，在空旷的地方，指不定不用纠缠呢。阿黛勒这么想。

　　梅赛德斯追了过来，但是还没有发现她的藏身之处。阿黛勒嘴里低声念起咒语。

　　“绵软毛发与忠诚的心，从高傲冷漠的始祖而来，嗥叫深沉与面朝晚月，请让我变作一只牧羊犬。”

　　阿黛勒的躯体如一块软泥般收缩变形，魔法转换了她小巧可爱的耳朵，让她冒出绵软的长尖耳和尾巴，让她的皮肤往外伸出无数茂盛的白色细毛。

　　一位女佣发现了她，“达芙妮，你怎么在这儿啊？快过来。”

　　真不巧。阿黛勒把脑袋摆过去试图不理睬她。

　　“达芙妮，你一直都是乖女孩。快过来，你应该回到犬舍里和伙伴们待在一起。”

　　阿黛勒远远瞧着她，发出不耐烦的咕噜声。

　　屈于梅赛德斯也聚焦过来的视线，阿黛勒只好在女佣玛吉的声声呼唤中，笨拙地驱使她新长的四条腿走到女佣身下。

　　女佣蹲下来热情地抚摸她柔顺的毛发，然后又开始狐疑地察看着这只牧羊犬，喃喃自语：“真奇怪，你鼻子的弧度不对，瞳孔颜色也不够深......你是谁家的姑娘？”

　　“噢，达芙妮，我家的好姑娘。”梅赛德斯也轻轻地踏步走过来。狗儿的尾巴当即朝着大理石地板耷拉，还从喉咙里吐着不满的呜咽声。

　　“不，二小姐，她......”

　　梅赛德斯对女佣嘘一声。玛吉观望着她主人的神情，欲言又止。

　　“哦——怎么啦？你怎么也像我妹妹那样不乖巧？”阿黛勒欲要向她龇牙，又在犹豫着狐疑梅赛德斯是否认出她从而故意玩弄她，心急火燎地计划着好驱使自己见缝插针地跑。

　　“还记得我吗达芙妮？阿黛勒呢，你还记得吗？帮我找找阿黛勒怎么样？”梅赛德斯用手抓挠阿黛勒毛茸茸的颈部，然后将她毫不费力地抱起来，想要亲亲她的毛绒脸。阿黛勒无辜地瞪着她杏仁大的琥珀色眼睛，尽可能地把她的狗头和狗脖子向后仰。

　　女佣急忙劝告，“不！二小姐，她不是达芙妮！”

　　牧羊犬趁着女人转头露出诧异神情，慌忙挣扎着跳出梅赛德斯暖和的拥抱，梅赛德斯差点逮住她。

　　“阿黛勒，你这变化多端的小鬼精！”她边追边放话，“别让她又跑了！玛吉！”

　　“噢！噢！好的，二小姐！”

　　梅赛德斯跑步还是很慢，她不愿意在课堂之外变身成其她动物的模样，她也认为把自己变作低人一等的生物是一种不合乎淑女的行为。但跑步不算坏事，她这么想，只要捻着裙边保持着优雅姿态就没问题。

　　这边的阿黛勒凭借着牧羊犬的小型身材灵巧自如地穿梭在桌底和狭隘的通道内，而女佣玛吉即使遇到很会绕圈子和使用巫术制造阻碍的阿黛勒·卡该费什，也追得紧。两人距离不相上下，阿黛勒见状只得又使出变身咒，这样女佣不一会儿就把她追丢了。倒是梅赛德斯在草场上又机缘巧合地发现了变回人形的阿黛勒，她追上去。结果在追逐着阿黛勒以及准备跳过小溪的石头时，她痛呼一声——梅赛德斯不幸崴了脚，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阿黛勒听见叫声连忙回头察看，她记起梅赛德斯今晚还需要去凯瑟琳家与之共进晚餐，便折回来帮助了她。

　　她搀扶着梅赛德斯，口里友好但略有不适宜的挑衅，“嘿，梅赛德斯。你根本抓不住我。或许你该长出一只新脚，好让自己跑得更快些。”

　　“你这洋洋得意的小坏蛋……”梅赛德斯佯装发怒，她就着溪边的青草地而坐，没好气地说，“我平时哪里需要跑这么快？”

　　阿黛勒也屈膝下来帮她姐姐按揉脚踝。

　　梅赛德斯瞧着阿黛勒那张脸蛋和那双温润柔软的手，心里的怒气早就消散了，“好吧，好吧，我不会再追捕你，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其她人，但你必须征求帕特丽夏的同意，并且，如果、如果她同意了，最多亲一次，最多！别给我胡来！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
　　梅赛德斯胡乱地想着，不经意间又去找了艾斯翠德。

　　身着丁香紫蕾丝长裙的女人正在寝室里让女佣为她化妆。女人扭头打量梅赛德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气喘吁吁。”

　　“不，没有。”梅赛德斯没敢告诉她原委，“嗯......我来找你的时候跑了一段路。”

　　艾斯翠德调笑她，“是嘛，这般挂念我。”

　　*
　　阿黛勒终于在风信子酒馆又单独见到帕特丽夏，她简直把这称之为热泪盈眶。但当她环顾左右无人，扑向帕特丽夏时，帕特丽夏一个灵巧的转圈躲开了。厨娘那宽大的、烟雾色的糙布长裙裙摆飞旋，就像炉子里被扇过去的气流冲出来的、满室飞舞的灰烬。

　　“怎么了阿黛勒，我们只是两小时没见面。”帕特丽夏说话的调子宛如在唱歌。

　　阿黛勒嘴里不停念叨着对方的名字，她不断伸长手臂抓过去，却都没能抓到她，她灵活地扭着她的腰部躲闪。她跑到常年油腻的木制酒桌边。

　　阿黛勒弯下眼角，神情颓丧地请求她：“噢帕特丽夏，亲我一下——“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阿黛勒。”她顺着她的话说，语气和蔼得像位性情活泼的母亲，“你该去找你姐姐们和你的父母要亲亲。”

　　阿黛勒这时告诉她关于她魔法的事情。

　　帕特丽夏意料之内地生气了。

　　“你找我要亲吻原来是这个原因吗？那我究竟算什么呢？我宁愿去亲吻一只鸽子——”她的朋友把脸凑过来。“不！不是你！再见！”

　　“给我一个吻好吗帕特丽夏？只需你的一个吻就能拯救我，拜托了，帕特丽夏，拜托了……”阿黛勒扯着嘴角，语气更加绵软黏腻，她晃荡着帕特丽夏的手臂。

　　帕特丽夏·乔儒玛森仍旧拒绝不了阿黛勒的撒娇。她只好咬着唇，羞红着脸转过身去，双手珍重地捧着阿黛勒的脸，她碰触到卡该费什小姐那张姣好柔嫩的皮囊，她低头在索吻者的左脸颊中部留下她轻柔且虚无的印记。

　　淡淡的，连帕特丽夏那如鸽羽般轻盈浓密的长睫毛都只是与阿黛勒的皮肤浅浅碰触。她呼出的温热空气适还未曾抚摸到另一个人的脸。帕特丽夏很快把前倾的躯体退回来，等待索吻者回复。

　　“不，不是这里。”对方平淡地否决她的吻。

　　帕特丽夏吃惊地看着阿黛勒指向白裙小鸟的嘴唇，她完全的理所应当。

　　“你该亲吻这儿才是。”

　　“阿黛勒！”帕特丽夏又羞又忿地摊手并压抑地低声呼喊着，她失望地摇头，转身离去。

　　阿黛勒不死心地跟上去。“帕特丽夏？帕特丽夏！不！请别走！请你吻我一下吧！就吻一下嘴唇——”

　　在风信子酒馆里短暂消遣午后难得的闲暇时光的女佣洛拉此刻站在酒馆二楼的走廊，她嘴里还哼着耳熟能详的民间小调，正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两人嬉闹，然后错愕地看着她疯了的卡该费什三小姐缠着帕特丽夏索吻，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之后，她那常人尺寸的漂亮嘴巴便歪得像个鳄梨。最后她双手反复拍打自己的脸庞。

　　*
　　后来洛拉在楼下找到阿黛勒，她把她拉过来，惊惶地，压低声音对她说：“你疯了吗阿黛勒？你想要去追求帕特丽夏？”

　　阿黛勒把脸颊漂染成雾玫瑰色。“呃……其实……”

　　“帕特丽夏只是个农村小酒馆的厨娘，她确实一直都长得漂亮，性格也不错，我们几个从小就关系好，可你……可你毕竟是个小姐，还是个巫师！你家里人肯定要阻拦你的。”

　　阿黛勒没打算向洛拉藏着缘由：“只要她的一个吻！只要帕特丽夏的一个吻，我的魔法就可以变强啦！“

　　洛拉的表情丰富多彩，最后她微微叹息。

　　“你现在就像个索吻变态。”洛拉正色道。